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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0、大明长生华夏永昌
“以人为本,天下为公。”
嘉靖反复品味着这句话,只觉得张执象这是把道理说透了,人才是一切的核心,文明的未来如果不是以人为本,那还有什么意义?
真像安平说的那样,未来的世界高度机械化,财富被极少数人占有,其他人的存在意义是什么?他们还是人吗?还是说,其他的人,也成为了资本家的财富?
那样的未来,真的比大明现在好吗?
“与制度没有关系。”
“自古以来,这场战争,就是以人心道德驾驭生产力的战争。”
嘉靖明悟了,直接点明了要旨,人心道德就是性功,生产力就是命功,修行,须得性命双修,方才是金丹大道!
空修性,没有命的守护,文明对于外来灾害的抵挡,就会无能为力。
空修命,没有性去驾驭,文明无法解决内生的矛盾,文明发展越快就离毁灭越近。
“没错。”
张执象认可的点头,说道:“我们的内算一直很先进,但因为太先进了,所以不接地气,自古以来,能够探访大道之人寥寥无几。”
“所以儒家把它变成了规矩,孔子立德,教化世人。”
“但儒家这套,在董仲舒改为儒教的时候,就已经发生了变化,自宋以来,宋明新儒学是先进的,发展的,但学这一套的人,又变了。”
“士大夫成为统治阶级,他们对六经的校注就会进行篡改。”
“这个问题非常严重。”
“他们对知识的异化所造成的垄断,比门阀世家单纯的垄断知识还要严重,因为学他们那一套出来的人都是走歪了的。”
“如朱熹所说,存天理,灭人欲。”
“何为天理?”
“大而天地万物,小而起居食息,皆太极阴阳之理也。”
“人有七情六欲,那是天理。”
“人沉溺于七情六欲,那才是人欲。”
“多少人教书,多少人读书,只看字的表面,不看朱熹对这四个字的注释?无限的拔高道德,拔高圣人之言,道德无法企及,人们也就不会心存道德了。”
“士大夫阶层一边说要教化万民,一边又篡改真经,维护自身的利益。”
“从而致使人们与得道越来越远。”
“阳明先生秉持有教无类,认为贩夫走卒引车卖浆者流都能收拾精神、自作主张,所以先生教书讲学,从来不问出身,常常百业之人,都在聚集听课。”
“他们又说先生为了发扬心学,不择手段。”
“可这学问二字,真的只能让儒生来读吗?不把真经交给百姓,百姓如何得道?”
“所以。”
“大明不是内算太先进,而是内算太落后了!”
“上古之人,其知道者,法于阴阳,和于术数,食饮有节,起居有常,不妄作劳,故能形与神俱,而尽终其天年,度百岁乃去。”
“今时之人不然也,以酒为浆,以妄为常,醉以入房,以欲竭其精,以耗散其真,不知持满,不时御神,务快其心,逆于生乐,起居无节,故半百而衰也。”
“大道不存,人何以堪!”
张执象所言,可谓振聋发聩,个人、国家、文明,三位一体,以人为本,方能真正变法革新,结束这场延绵两千余年的战争!
“我问世人,长生可否。”
“我问国祚,长生可否。”
“我问文明,长生可否。”
嘉靖呢喃着十年前见到张执象时,他告诉自己的三种长生,这一刻,他豁然开朗,说道:“我们的革命,当是……长生革命。”
“是的,陛下,我们的革命,当是长生革命。”
……
明确宗旨,搞明白变法之要,是最关键的。
如果领袖都不知道未来的路如何走,追随者只会更加迷茫。那这条路大概也是走不通的,这件事也大概是办不成的。
张执象很不喜欢“摸着石头过河”这句话。
我们的文明自己走了数千年,上万年,一直走在最前列,一直领先所有文明,一直在开拓前行,你不去思考为什么会如此,我们是凭借什么在前行的,一句摸着石头过河,当个盲人,真的好吗?
既然不知道未来的路该如何走,那就好好看看历史,好好梳理一下脉络。
事物的发展是需要遵循客观规律的。
倘若没有客观规律可循,那就只能说明……错了。
明白自己要做什么是很重要的,张执象和嘉靖的精神面貌比之前已经大有不同了,那股锐利,南京的官吏都能够感受得到。
皇帝驾临,百官自然得列队欢迎。
但却有个怪相,南京三品以上的大员都没有出现,嘉靖也没有询问,仪仗只是按照计划的继续前行,相比于官吏的态度,南京百姓的态度就要真挚很多。
人们争相恐后的来看国师。
十年前张执象解决大通钱庄的案子,救了数万户百姓,这个恩情,人们是记在心里的,送登闻鼓北上这事,其他地方可能传扬的没那么多,在南京城内,哪怕十年过去,依旧津津乐道。
于是夹道欢迎,山呼万岁。
“陛下万岁!”
“国师万岁!”
此言一出,銮驾之上,伺候在嘉靖身边的黄锦陡然变色,还不等他说这是南京计谋,嘉靖就已经笑开了,说道:“放开帘子,让百姓好好瞻仰国师的风采。”
“可是,陛下……”
黄锦担忧会有刺客,嘉靖却说:“民心在我,谁敢行刺?”
“而且。”
“他们最好祈祷朕活着呢,朕活着,国师还要来保护朕,朕死了,他们拿什么对付国师?”
“拉开吧。”
“朕也想好好看看,这大明江山啊。”
黄锦不知道该说什么,他怎么隐隐听出,陛下若是不幸,甚至有意传位给国师的意思……是错觉吧?
指挥宫女将车帘全部拉开。
坐在龙椅上的帝王,抱剑站立似乎在出神想事的国师,终于出现在人们眼前。
嘉靖一手高举,全场瞬息安静。
他扶着把手起身,环视了一圈,说道:“国师已得长生,你们说万岁,这不是在限制国师的未来吗?来,朕教你们怎么喊,都跟着啊。”
“大明!”
百姓跟着喊道:“大明!”
“长生!”
百姓继续喊道:“长生!!!”
“大明长生,华夏永昌!”
“大明长生!!华夏永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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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1、太康失国后羿代夏
在热闹的欢呼中,嘉靖仪仗开进正阳门,百姓们也就只能送到这里了。
在人群当中,陈五护着老母亲,带着孩子,只能在后面远远望着,等人群开始散去后,陈大娘还在垫脚探望,问道:“儿啊,小天师还看得到吗?”
坐在陈五肩膀上的小男孩抢答道:“奶奶,皇帝的队伍都进皇宫了呢。”
“是吗?”
陈大娘还有些遗憾,她身子矮,只远远望了张执象两眼,没能近前去看,也没能说上两句感谢的话。
十年前张执象送了她一副眼镜,让她能够做女红了,生活终于有了奔头。
积攒了三年,给陈五娶了媳妇,才有这个孙子,让老陈家有了后,这是泼天的恩情,平日里请了尊三清像,烧香拜神,为小天师祈福,但这犹觉不够,总归还是想见见,说几句话的。
最好再正经熬一碗粥给小天师喝,让他知道,他们的生活,比以前好多了。
“娘,你跟狗子先回去吧。”
“我在城外守着,要是见到小天师了,再请他去做客。”
陈大娘只好答应,嘱咐儿子千万不要看漏了,然后牵着孙儿回家,而陈五拍了拍胸口的炊饼,心里有了底气,等个两三天,总能见到小天师的。
至于能不能搭上话,这个陈五从来没有考虑过。
小天师可不是那种势利眼。
……
走进正阳门,千步街是空的,六部衙门是空的,皇城之上连士卒都没有,整个皇城宛如一座鬼城一样。
“空城计啊。”
仪仗停在承天门外,嘉靖便下了銮驾,也没有让队伍跟随,而是他与张执象两人独自走入皇城当中。
“不,应该会有人。”
他们两人独自进皇城,这城内就可能有人了,张执象有这个预感。
“呵呵,说不定,他们在等朕上朝呢,毕竟,三品以上的大员,都没有见到过,朕倒是想看看,他们会给朕一个怎样的惊喜。”
嘉靖有些激动。
那是一种终于看到敌人的激动,这群人隐藏了这么多年,终于愿意站出来一较高下了。
两人走过长长的长长的街道,穿过午门、奉天门,终于站在了奉天殿前,奉天殿是三大殿之首,也是大明最重要的政治场所,民间俗称——金銮殿。
穿着龙袍的大明天子,一步步踏上汉白玉的台阶,走进这座不属于他的金銮殿。
或许是光影的效果。
外面的光好似照不到里面一样,嘉靖有片刻的失明,适应这份黑暗后,嘉靖没有第一时间去看有哪些人,而是看向了那些被改造的窗口。
奉天殿是开放式的窗口,有许多采光的结构。
但如今都被他们封住了,似乎要全天都保持黑暗,宁愿用灯来照明……
“煌煌如日的地方,竟然如此漆黑,看来,你们是不适应在阳光底下?还是说,你们认为,京师的朝堂是表象,而你们这些影子,才是大明实际的主人?”
嘉靖出言讥讽,看着结构全然不同的“朝堂”。
巨大的桌子摆放在龙椅的地方,在厚重的桌子后方是石制的王座,其与身后的石壁连为一体,又独立成型,好似这王座通天一样。
石壁上的浮雕,是后羿射日的宏伟故事。
日者,大明也。
上古故事应当是大羿射日,而后羿,其实是夏朝的篡国之人。
华夏史上第一次中央王朝的覆灭,就是夏朝的太康失国,后羿代夏。
而太康是夏启的儿子,大禹的孙子,也就是王朝的第三代传人……大明太祖朱元璋为第一代,成祖朱棣为第二代,仁宗朱高炽就是第三代了。
以后羿射日来指向太康失国,从而隐喻他们上位的过程。
竟然是大胆到作为功绩,直接刻录了出来。
在石制王座上,一个消瘦的男子高高坐着,脸上带着一张龙形面具,还是没敢以真面目示人,在王座之下,是七十二张桌子,那些桌子后面坐着的人,也都带着各式各样的面具。
竟是齐聚一堂,不曾缺席。
“你们这么整齐,就不怕朕让你们直接在地府团圆?”嘉靖再次轻笑着说道。
王座之上,带着龙形面具的人沙哑着嗓音说道:“我们既然愿意来见你,自然不怕张执象动手。”
他的话音刚落,便有好几道气机锁定张执象,全都是江湖高手,其中有一位给人的感觉更是不凡,应当是青龙榜上的大宗师。
“呵……”
嘉靖连头也没回,只是轻轻笑了声,一边前行,一边看着壁画说道:“太康失国之后,便是少康复国。”
“你们这壁画的彩头不好呀。”
“夏言。”
“你既然敢在这里见朕,为何不堂堂正正出席?带个龙形面具,就以为自己是皇帝了?尽闹些沐猴而冠的笑话。”
“说实话。”
“你们这些人,朕还是觉得杨廷和最厉害,接下来是一届不如一届。”
夏言在短暂的沉默后,将面具缓缓摘下,他直视着嘉靖说道:“本事不如何,一张嘴倒是伶俐的很。”
嘉靖没有回答,而是问道:“夏言,见了朕,为何不跪?”
夏言讥讽:“陛下不让百姓跪你,却要我跪,是何道理?”
嘉靖嗤笑:“百姓于大明有功,自然不该跪,你这蠹虫,当跟秦桧一样,立个跪像,跪在午门前,跪一千年,一万年。”
“杨廷和好歹是个豪杰,敢赌敢输。”
“费宏好歹有舍身的魄力,若不是费宏,你们凭什么打开局面?”
“而你呢?”
“一路上尽是些见不得人的小手段,要魄力没魄力,要能力没能力,朕是真的看不起你。”
“喂。”
“你们确定选这个人当头领?真要是没人选的话,朕帮你们推荐人选也是可以的啊。”
他嬉笑恣意,全然不将这里当成敌人的巢穴,说话间已经走到了王座前方,一撑手便跃上桌子坐着,双腿悬空,从桌上拿来一个印章随手把玩,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