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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这样,才能天人合一,让文明昂扬向前。
天之道,损有余补不足。
天才的孩子,一定是天才吗?不,很大可能,他会是个普通人。因为人类的禀赋,是正态分布的; 例如两个智商140以上的人生出的孩子,的确会很优秀,但一般也就在128左右,几代人后就会趋同于人类的平均值。
智力障碍的父母生出来的孩子可能愚笨一些,但绝大多数情况都会比父母高。
这就是天道。
所谓的天才,是在庞大基数当中的偶然事件,只有基数越大,天才才会越多,而人类进步,需要整个族群的平均智商提升才行。
这是属于科学的统计结果,但如果从玄学来看。
后代的禀赋,其实与气运功德有关。
祖上积德,后代才会出麒麟子,你身负气运,有某种使命,才会连出几代英杰,例如大秦,始皇帝奋六世之余烈才统一天下,这是何等气运?连出六代明君,只为始皇帝做铺垫。
这固然有大秦自身的努力,更是那个时代用着统一的使命。
像满清那种作恶多端的,到了末代,同治、光绪、溥仪,一个赛一个的遭天谴了。
仅先天禀赋而言,不论科学还是玄学,都可以明确的一点是,天才诞生于任何家庭的概率都是相同的,人类必须要庞大的基数才能诞生更多的天才。
必须要全人类整体进步,才能诞生更多的精英。
讲明白了这个天地间的大公平“轮回”,才能开始讲生产力足够发达后的未来。
“从古至今,文明的一切进步,都是先有需求,再来解决需求,可解决需求的前提是……有利可图。”
“当生产力发展到一定程度时候,会发现,明明整个社会的生产力足以让人们都过上温饱的日子,可有些人就是在饥饿寒冷当中,而有些人明明生产出了大量商品,他们宁愿倾倒销毁,也不会送给那些需要的人。”
“是穷人没需求吗?不是,是他们没钱。”
“需求要转化为购买力,才能算作需求,这是生产力足够的第一阶段。”
“这个时候,社会必须解决有需求的人没有钱的问题,否则就没有市场,生产就毫无意义,所以,未来社会首先要解决的问题是……让穷人有钱。”
“怎么让穷人有钱?”
“在技术不断的发展当中,机械广泛的取代劳动力价值后,穷人的竞争力会越来越低,一直到被那些富人判断……价值为负。”
“这样下去,又会走向死胡同。”
“不论那些富人是否愿意,为了文明的可持续,首先要剥夺的就是穷富两种身份,让大家开始‘裸泳’,分为平民和精英还有……天才。”
“在那个社会关系倒挂的时代当中,精英和天才们需要偿还过去文明发展中欠下的债。”
“该轮到他们来为平民服务了。”
“他们首先要满足平民的生存需求,然后满足生活需求,然后满足高质量的生活品味,在此过程中平民要付出的仅仅是……进步。”
“是的。”
“关系会倒挂,为了文明的可持续发展,精英和天才需要平民不断的进步,甚至求着他们进步。”
“你可以帮,可以求,但不能逼。”
“一张一弛方为道。”
“货币的本质是社会权力的可量化部分,即便是那样的社会,货币依旧需要存在,平民之间的生活必须要有等级,可以简便的用货币来区分,但在这个区间当中,需要注意的核心是……心安。”
“我可以努力奋斗去提升自己,让自己获得更好的待遇。”
“但如果我只想归隐田园,那我也必须在悠然南山下的生活当中,没有任何对晋升的压力,如此,当我想晋升的时候,当我的后代需要晋升的时候,他们就可以毫无阻拦的晋升。”
“当一个人没有生存生活压力的时候,他才有更充足的时间去学习,更能去沉淀自我。”
“至于,那些享乐、偷奸耍滑的人,又何须去理会?他们不提升自己,能够分配的待遇有限,社会也就只需要他们最低的价值,需求和繁衍即可。”
“愿意烂的人可以烂,愿意躺的人可以躺,愿意老实过日子的人可以老实过日子,愿意奋斗的人可以付出有回报,那些天才的人们可以青云直上,去尽情发挥自己的能力,获得更高的待遇。”
“站在高位的人,那些精英和天才们,再也不需要去想方设法的维护自己的阶级,维护自己的利益,想着如何将财富传承下去。”
“平民不焦虑了,精英和天才也不焦虑了。”
“整个社会都心安了。”
“想要侵占更多利益的野心家,有着私心的他们,又如何比得上那些拥有公心的天才和精英们?何况他们还有平民的支持。”
“那个时候的社会构架,再全人类的努力下,自发维持下,才会牢不可破。”
“如果不能解决心安的问题,焦虑的人是不会自主去维持制度的,那无论多好的制度,也总有崩溃的一天。”
“平民要安,精英要安,天才也要安。”
“唯有如此,才能大同。”
“大同,即同安。”
334、墨家信物和而不同
“大同即同安……”
钜子呢喃着,神情却无比动容,他忽然明白了墨子当年无法回答的问题,该是一个什么答桉。
墨子做了那么多善事,鬼神却赐予他疾病和死亡,这与明鬼的善恶有报相违背,墨子当年回答不出来,是因为墨子“灯下黑”了。
俯仰之间,上不愧天,下不愧地,吾心安宁。
这,便是天鬼给与的善报。
疾病和死亡,是自然之理!
自墨家出现以来,墨家便既不赞成物质享受,也不赞成精神享受,墨家弟子不内求,不去修炼自己的精神境界,杜绝“高人一等”。
但,何须高人一等?
心安便好。
原来,他们一直寻求的答桉,其实早就已经拥有,他们不曾发现而已……
“没有想到,困扰了墨家近两千年的明鬼之说,却是被你解答了。”钜子感慨不已,有朝闻道夕死可矣的满足感。
但张执象却说:“墨家的明鬼之说,只能解决你们那部分的‘上也能安’,并非所有的经营和天才都不在意物质的。”
“即便是在秦朝功爵制里,爵位高的人待遇也要好些。”
“在未来,我们首先考验才能,其次才核定功绩,对于做出更多贡献的人,给他更加优握的待遇,这是必须的。”
“天之道是损有余,而非剥夺有余。”
“倘若一个制度不能让‘上安’,那么它是得不到精英和天才们的支持的,他们会焦虑,等这个焦虑积累到一定程度后……他们就会求变。”
“我们需要遵循客观事实。”
“那就是刨除资源影响之外,就是有一部分人,拥有更强的能力,更容易做出成绩,更容易获得更多的资源。”
张执象很认真的说着,钜子忽然笑了笑,说道:“你这上也安,下也要安,两边都要讨好,岂不是和稀泥?很有可能,两边都讨不到好。”
张执象认可的点了点头。
说道:“所以中庸之道难能可贵,所以要以人为本,更要天下为公。所以要讲轮回,提倡修行,剥夺精英们的物质享受,反馈于他们有助于修行的功德。”
“对于安心于田野的人来说,他们不在意物质的享受,则补给他心静下修行的顺利。”
“这是内算优于外算的,对于制度相辅相成的另一套体系。”
“也是除生死、轮回之外的第三大公平——长生。”
关于长生这部分,就纯粹是内算学那一套了,与墨家的体系完全相反,钜子下意识抗拒,但随即想着,内算一直以来都理所当然的驾驭外算,那外算能否驾驭内算?
我既然心安了,又何须在意你内算如何?在意你修不修长生?
你自便即可。
钜子豁然开朗,此刻才真正解决明鬼之说,解决墨家理论的局限性,才终于明白,为什么《数书九章》里说内算外算是“其用相通,不可岐二”。
天地开阔,尽纳于胸。
可以看出钜子那如同春风般的写意,但他却说道:“很好的未来,但在那之前,首先要解决贫富的问题,让一切返本归源,落入才能的层次当中。”
“生产力也必须要有长足的发展进步才可以。”
“我承认自汉以来,你们在内算上的长足发展,以至于到阳明心学时的跨越性成果,但,你们在消灭利益阶级,整合国家力量发展生产力上,太慢了。”
“就像一只树懒,慢吞吞的,半天动不了一下。”
“张执象。”
“我很感谢你解答了我墨家的疑惑,并给未来指出了方向,所以,我们更加不能等了。”
“老夫不指望你能跟随始皇帝,但希望我们在争斗当中,你哪怕输了也不要放弃有用之身,老夫更希望你能长生久视。”
“因为你说的没错。”
“大秦从建立的那一刻,就注定要崩溃,时间的长久,不过是始皇寿命的长短罢了,等到始皇帝长生以后,持续的时间就变成了始皇帝能坚持多久。”
“大秦必定崩溃。”
“我们知晓,但我们必须去做,也无怨无悔。”
“我希望的是……”
“在大秦崩溃以后,再出一个大汉!由你,去接手文明,去打造一个前所未有的帝国,带着文明奔向从未有过的高度!”
他中气十足,洪亮苍遒。
他眼睛无比明亮,半点没有灰黑气馁,他的生命彷佛一下子有了无穷的动力,他的意志比山岳还要坚定。
张执象嗫喏了下嘴唇,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已经没有办法再辩,也没有办法去劝了,墨教还是会去复活秦始皇,然后恢复大秦,并试图用一两代人的时间打好基础,然后再将接力棒交给他……
如此好生无赖。
压力都来到了他们这边,墨教要改朝换代掀起战争,反而成了正义的那方,他们不顺从墨教,反而要承担战争导致的因果……
这场辩论,明明赢了,却也输了。
就在张执象沉思应对的时候,钜子从脖子上摘下了一个“吊坠”,在那绳子上吊着的,不是什么玉石、黄金,而是一个漆黑的,金属……魔方?
不,那不是魔方,而是鲁班锁。
但那分格界限,却是与9x9的魔方无异,张执象看着那巧夺天工的东西,直觉认为,那是可以像魔方一样转动的,甚至打开这个锁的“密码”,就是某一种魔方排列。
然后再可以拆解这个鲁班锁。
钜子笑着将吊坠递给张执象,说道:“此乃我墨家钜子的信物,墨矩。你拿着以后,可以试着转动,在某个特定的排列下,可以开始解锁,如果打开这个墨矩,便可以拿到里面的宝物。”
“说是宝物,其实只是一个秘密。”
“关于宇宙本源的秘密。”
“拿着吧。”
“以后,你就是墨家下一任钜子了。”
张执象有些错愕,他思考了很多,最终还是伸出了手,从钜子手中接过了信物——墨矩。
宛如,接过了一个时代。
不论未来如何,他们终究是达成了统一,区别只在于通向未来的方式不同罢了。
335、旗号大义黄台之瓜
墨矩的交接惊呆了全场,哪怕看明白了,张执象与墨教仍属于斗争关系,但墨家钜子的信物确确实实交在了张执象手中。
而且。
钜子还说,墨矩里面装着的是宇宙本源的秘密……
张执象与钜子的交接好像把其他人都挤到了不重要的边缘上,一些人的眼光开始看向许海,眼神开始变得玩味起来。
“四爷。”
徐惟学在许海身边担忧的喊了句; 许海却是没听到一般,他盯着墨矩看了好一会,才说道:“改朝换代,总不是几个大宗师就能做成的事情。”
“自汉到明,将近两千年了。”
“平民百姓,几个记得大秦的?自古以来; 唯大明得国最正; 想要推翻大明的江山; 想要改朝换代,没有势力怎么行?”
“墨教所依赖的三支势力,不过耶教、明教、同舟会。”
“耶教在西罗洲势大,但马丁路德极有野心,随时可能反叛,明教自洪武年间便一蹶不振,这些年见不得光,不过在江湖上颇有势力罢了。”
“真正能决定天下大势的,除了南京,不就是我许家?”
“我许家若败了,那起来的必然是王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