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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定还有内在的,天子之学的传承!”
嘉靖疑惑道:“天子之学不是由天官保存的吗?钱衡也确实将学问献出来了。”
当初嘉靖与张执象聊过此事,认为秦始皇并没有接受天子之学,所以这东西应该是被留在了天官传承当中。
但。
唐顺之言之凿凿的说道:“钱姓乃彭祖之后,彭祖之父为陆终,陆终之父为吴回,吴回之父为老童,老童之父为颛顼。”
“天官本就是天家,但天家不是天子!”
“有些东西不是僭越不僭越的问题,而是不在其位,不得其用!”
“天子之学,就在武当!”
464、天地合气命之曰人
“四大名山皆拱揖,五方仙岳共朝宗。(手机阅读请访问)”
武当山山门,徐阶看着门楼上的对联轻轻念了遍,而后便拾级而上,开始登山。
等他到了紫霄宫,收到弟子汇报的邱元静急匆匆赶来,却见徐阶只是负手站在三清像前,不由松了口气。
“不知大统领到来,有失远迎,有失远迎。”
徐阶没有回头,看着三清像,问道:“我若是砸了三清法相,能见到三清吗?”
“这……”
邱元静顿时满头大汗,暗道果然来者不善,却也没有将徐阶的话当一回事,只当他是挑衅,但下一秒,徐阶便随手一挥,太清道德天尊的法相便轰然破碎。
邱元静根本拦不住。
但霎时间沉下脸来,呵斥道:“徐阶!你太放肆了!”
徐阶没有理他,只是平静的等待着,见没有反应,又再次挥手,邱元静急忙去拦,但却被一袖子扫飞砸进墙面,剩余的上清像和玉清像接连破碎。
三清法相全部砸了,想要的神罚却没有来。
徐阶不由有些皱眉,只是忽然察觉到了什么,转过身去,便看到紫霄宫门口,正站着三丰祖师。
“你在找什么?”祖师问。
“pan古、昊天、玉皇、三清,甚至是佛祖,什么都好。”
“明明是你与张执象的争斗,你却在找神?”
“我必须找到他,否则就没完没了,我不知道大的轮回有没有那个神的痕迹,但在中土,那无形的痕迹太明显了。”
看着三丰祖师,徐阶的眼神同样升起了猜疑。
如同方才看三清像一样。
沉吟了一下,他说道:“我知道中土是周天愿力所显化,故而推动中土文明达成觉悟文明,有冥冥之中的牵引。”
“至于历朝历代的兴衰罔替,背后有一些阴谋的手,我也没有在意。”
“因为这很正常。”
“如世家,如士族,如同舟会,如墨教,总有那么些阶级,那么些组织为了自己的利益或理想在做事情,他们又有着非常强的实力,故而在关键时刻,改变了天下大势。”
“在过去。”
“我只看明亡,看满清入关,看西罗人横霸天下,觉得文明发展,就是那么回事,就是周期律下的必然演变。”
“人类解决不了自己文明的内生矛盾,也就是这样了。”
“所以,我其实一点都不急,我甚至不在意输给张执象,因为这一场仅仅只是开始而已,这个世界,你们进入长生文明阶段,才是真正面对我的时候。”
“可问题在于,奇迹。”
“我知道天地的意思,知道那是天地开辟之初就赋予的奇迹,我承认这一点,因为修行这事嘛,就是识神死,元神活。”
“而我,是天地的识神。”
“我宁愿天地不断进行无意义的轮回,无意义,那是对它而言的。对我而言,就是不断的转世,有着各种丰富的经历,并不无聊,也很有意义。”
“但。”
“伴随着张执象的出现,伴随着长生革命的进行,伴随着……对,是人们响应的速度,他们明明不懂,但有些时候却能够积极响应。”
“现在的长生革命是这样,后世的神州陆沉,文明涅槃,也是这样。”
“那些伟大道路上牺牲的英烈,他们很多原本就是农民,他们甚至想一部分都不识字,更不用谈对世界,对文明,有多少理解了。”
“但他们,就是有这样的义,能够积极的去响应那些‘圣王’。”
“这是很奇怪的。”
“嗯,也不用说累世修行的义,有些人,就是八辈子的农民,哪里听过什么义啊。”
祖师澹然一笑,道:“人生于地,悬命于天,天地合气,命之曰人。”
“华夏中土,四季宜人,人得天地之正气,受恩于天地,故而亲近自然,讲究天人合一,便有这份与生俱来的义。”
“塞外苦寒,风雪交迫,人得天地之偏气,受怨于天地,故而对抗自然,讲究征服自然,没有天人合一的义,自然也就感受不到天地想要‘活’过来的义。”
“故而中土之民,能响应圣王,乃天地造化。”
徐阶看向三丰祖师的眼神,已经从猜疑变成了敌意,他确定的说道:“是的,这是天地造化,但你们自古以来,都在加深这个造化。”
“昔上古之时,大禹之前,还有一名出自少昊氏的水官,名为台骀。”
“金代有诗云:分野们参次、山川奠禹先。”
“依照天上的星辰来划分地上的水路与疆域,这是你们自古就在做的事情,自从你们看懂星象,画卦开天之后,读懂了天命的那个人,就一直在为奇迹做努力。”
“这,才是贯穿古今的,幕后的那只手。”
“你说是吧?三丰祖师。”
祖师轻轻一笑,说道:“你发现了这个盲点,是打算除掉那只手,好让奇迹的发生失去推力,从而沉沦于共业,最终积重难返,无法觉悟吗?”
徐阶冷声道:“有何不可?”
祖师笑道:“你确实很敏感,有些东西也确实猜到了,但具体是何物,你还没有搞清楚,不妨过几年弄懂了再来。”
徐阶上前一步,整个紫霄宫内的所有物质瞬间进入了一种奇妙的状态,像是漂浮,物质没有崩解,但?又好像到极致的微观已经独立切割开来一样。
没有去用什么未来武器,也没有用什么生物技术。
而是直接应用规则。
自然界只存在四种相互作用力:引力、电磁相互作用力、强相互作用力、弱相互作用力。
将四大基本力统一,并驾驭使用。
便是科学的终极奥义。
在面对三丰祖师的时候,徐阶不敢有任何保留,直接使用了白蛇最强的力量,他紧紧盯着三丰祖师,说道:“我若是,现在就要见一见呢?”
祖师微微一叹,随后。
他便出现在徐阶的面前,手中的剑指指着徐阶的眉心,徐阶在大统一场的状态下,竟然毫无反应的余地。
他瞪大了眼睛,如蛇一样的竖童勐然紧缩。
“你……究竟是谁?”
“贫道,张三丰。”
465、大哉乾元万物资始
京师那边,在推论武当山应该会有天子之学后,唐顺之负责编写玄黄大典、搭建永乐大典的编修团队的同时,他还有精力用于寻找天子之学的真相和武当山的秘密。
“唐先生,这真的不会耽误大典的编修?”
张执象收到传信,看唐顺之大白天的还在翻武当山的资料,而如今扩张并购了半条街的翰林院内,数百人正在忙碌工作,唐顺之显得特别不务正业。
“前期就是准备工作,把资料收集全了,把人筛选好了,班子组起来了,就差不多了。”
“没什么好操心的。”
真正的天才,全才,就是这么游刃有余。
张执象能够梳理脉络,把握主干,但千丝万缕的细枝末节却只有唐顺之这种人能够弄清楚,负责任何内容的学者都可以来向唐顺之请教,稍作点拨,便豁然开朗的那种。
点人用人,可以说是慧眼识珠。
玄黄大典不光是历史,而是包括天文地理所有东西的发展脉络,更要写清楚其中的关联,还有周期规律的总结。
这与永乐大典是互补的。
张执象缺乏相应的积累,他虽是主编,却没有办法撑起这般场面,这也是他与姚广孝的不同,姚广孝当年主编永乐大典,可不需要唐顺之的辅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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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执象知道编辑工作展开的很顺利,但他希望唐顺之可以倾尽十分心血来做这件事,精益求精,才是对文明,对后人的负责。
“国师且安心就是。”
“青阳先生如今正在负责资料对接,等这些弄完了,永乐大典的编修工作,就是由她来主持了,我全心盯着玄黄大典,不会出差错的。”
“哦,对了,道藏要不要也增编一下?”
“天师府如果不便出人的话,我也是可以负责的。”
唐顺之的全才不仅仅包括学识方面,还包括武学和修仙,他练武两年,便已经是不工境的高手了,而且只是随便练练的结果,要不了几年,耳顺境也是顺理成章的事情。
就连修仙,他如今也是过三关的境界,结丹怕是也不远……
张执象锤了锤眉心,说道:“道藏肯定也要增编的,但还是先把玄黄大典和永乐大典的事情先弄好,你叫我过来,说有了新发现,是什么?”
“此事说来,也与你们天师府有关。”
“嗯?”
“传言三丰祖师,乃是天师后裔,可有此事?”
“这……倒是没有听师兄说过此事。”
唐顺之眨了眨眼睛,敏锐的捕捉到了关键,说道:“英宗敕封三丰祖师为通微显化真人,诰辞有言‘元朝名士,天师后昆,鹤骨珊珊,尤髯拂拂。出辽东而访道,入终南而遇师。’”
“传说张三丰祖上乃张继先之子,靖康之变被随着皇室一起掳掠到北方,才有了这一支。”
“国师未曾听说过?”
张执象想了想,说道:“继先祖师无子,乃族谱所写。”
唐顺之看着张执象笑道:“可天师府也没有否认。”
张执象也察觉了关键所在,正想着该回天师府问问师兄,唐顺之却又说道:“至正二十一年,太祖击败陈友谅、张士诚,有驱逐鞑虏恢复中华之势,天师府第四十二代天师张正常献‘天命有归’之符于太祖。”
“永乐元年,成祖命正常之子宇初陪祀祭天。”
“永乐四年,上命张宇初编纂道藏。”
“永乐六年、七年,连续两年,成祖命张宇初寻访三丰祖师,不得。”
“永乐八年,张宇初羽化,由其弟张宇清继任天师,继续编纂道藏。前后两任天师,又有邵以正勘校,到正统十年,一共花费四十多年,才编纂完成,付以刊印。”
“其间。”
“永乐十年,成祖大修武当山,遍访三丰祖师。”
“很难说道藏的编修,与三丰祖师无关,也很难说,天子之学,与三丰祖师无关。”
唐顺之说到这个份上,张执象自然明白了其中的关隘,他看着唐顺之问道:“你的意思是,不是三丰祖师是龙虎山的后裔,而是三丰祖师借由龙虎山,将天子之学交给了太祖?”
唐顺之抚着胡须笑道:“此事,我想老天师应该是知晓的。”
“而且。”
“近日我翻看了《方伎传》,张三丰传里面,有一句话非常有趣,言说:或言三丰金时人,元初与刘秉忠同师,后学道于鹿邑之太清宫,然皆不可考。”
“我大明以前,宋金元三代关于三丰祖师的记录,都是传言,无从考证。”
“而太祖唤三丰祖师为‘张玄玄’,何为‘玄玄’?”
“玄之又玄也。”
“何为‘君宝’?”
“天子之学也。”
“我敢确定,天子之学,就是三丰祖师保管,借天师府之手交于太祖的。而三丰祖师的来历皆不可考,更像是……凭空出现。”
“那么,他是谁呢?”
……
……
徐阶被三丰祖师以剑指指着,竟然有种无从反抗的感觉,这绝对不对,不是一介武夫的张三丰可以做到的,哪怕,他是半步撄宁。
“老先生在跟我玩字谜?”到了这个时候,张三丰都还在遮掩,让徐阶有些愤怒。
胜负之事,不过如此。
你此时杀便杀了,但你也暴露了,文明未来之争,才刚刚开始罢了,事到如今,还藏头露尾,有什么意思?
“贫道从不打诳语,也不曾藏头露尾。”
“只是告诉你了,你却看不到罢了。”
祖师澹然言语,并无半点遮掩的意思。
徐阶皱眉,不服道:“你乃犹龙六祖,你们隐仙派老子传关尹,关尹传麻衣,麻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