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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帝成长计划-第1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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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于温室殿墙体能否支撑更久,刘弘有九成以上的把握——历史上,从未有关于‘未央宫温室殿墙体坍塌’的记载。
  这就表明,要么温室殿的墙体在损坏之前就被修复,其修复者大概率是武帝爷;要么,就是刘弘杞人忧天:温室殿的宫墙,根本没有看上去这般脆弱。
  不过,刘弘还是决定拿出这笔价值一千五百金的巨款,对温室殿进行一次全面的翻新维护。
  至于原因,更是让刘弘无奈之余,隐隐感到一丝愤恨——自匈奴使团提出武装驻扎长城以内的要求之后,刘弘就已经对陈平、周勃二人的道德下限,不抱有任何一丝期望了。
  刘弘很担心,温室殿某一面没有在历史上倒塌过的墙体,会成为自己的催命符——温室殿墙体年久失修,意外坍塌,刘弘意外身亡,无有后嗣;丞相作为百官之首,与朝臣共议皇帝人选···
  即便宫廷安全已经得到了保证,无论是负责刘弘人身安全的郎中令,还是负责守卫宫廷的卫尉属衙,都在刘弘地绝对掌控之中,但刘弘还是不敢冒险。
  直白的说:万里长征就差最后几步了,没有必要再留可能的隐患,给陈平、周勃留下可乘之机。
  将心中思绪暂且放下,刘弘手抚着口鼻之间,暗自打量起殿内众人。
  休病假长达二十余天的丞相陈平,当仁不让的站在左半最靠前的位置,如往常一般闭目养神,丝毫没有蓄势待发,打算弥补上一次错失‘汉匈大战’之遗憾的架势。
  对于陈平的病情,刘弘早先是不相信的,只当陈平是又在酝酿什么阴谋,亦或是躲避某个即将发生,而刘弘自己却没有意识到的事件。
  不过后来,刘弘好心派去给陈平诊治的太医,带回了一则令刘弘瞠目结舌的消息:丞相偶感风寒,虽已痊愈,然命不久矣!
  在详细了解陈平的身体状况过后,刘弘诧异的发现:自己距离全面胜利,似乎就只差陈平亡故这一步了!
  ——陈平是普通感冒没错,也确实好差不多了;但别忘了:这可是医疗条件极度落后,疾病治愈仍旧有神明大半功劳的西元前1
  而陈平,也已经是个年过七十,口齿不全,就连走路都有些成问题的老人了。
  就算是在后世,七十多岁的老人在春天感冒一场,都会造成非常严重的健康隐患,就更别提两千多年前的现在了。
  事实已经很明显:陈平,几乎没有可能撑过下一个冬天。
  对于陈平将死于一年之内的消息,刘弘稍有些诧异:在历史上,陈平非但熬过了下一个冬天,还在死前给文帝刘恒留下了关于下一任丞相人选的交代!
  从陈平弥留之际还能开口说话,就足以得出结论:历史上的陈平并非突然病死,而应该是寿终正寝。
  最终,刘弘也只能将陈平莫名其妙减少的寿命,归类为蝴蝶效应了——只怕是刘弘给的压力太大,让陈平在今年初春,染上了在历史上未曾经历的风寒。
  只要陈平一死,周勃便将独木难支;最好的结果,也是如历史上那般,被轻飘飘一句‘其令就国,以为天下先’赶回封国种田。
  至于其他人,如刘揭等,刘弘更是想都懒得想——只要陈周二人离开中枢,那与整个朝堂为敌的刘揭,便必然会社会性死亡!
  但这却并没有让刘弘感到一丝欣喜,在这几天,刘弘甚至总觉得右眼皮莫名狂跳不止!
  人言四十而不惑,五十而知天命——既然刘弘都知道了,那陈平自己恐怕也对生命的流逝有大概认知。
  在得知即将离世之后,陈平会做出怎样的选择?
  俯首称臣,为家族后嗣留一份香火情?
  只怕更大的可能性,是陈平带着极大的压迫感,开始全方位不择手段的展开对刘弘地攻击。
  如果有机会的话,陈平甚至有可能毕其功于一役,押上所有,力求一击致命,将刘弘从皇位上拉下来,并在黄泉路上作伴···
  这种可能性的存在,让刘弘这几日处于高度的精神紧绷状态之下;无论是太后张嫣那边,还是即将出任宗正的刘郢客,都成为了刘弘这段时间频繁拜会的对象。
  东宫不可能出问题,宗室也都被稳住,朝局更是早已被刘弘温水煮青蛙般掌控。
  唯一可能存在变数的,就是外部了!
  如是想着,刘弘便稍整面色,露出一副和善到略有些虚假的笑容,以及饶有兴致的目光。
  “贵使者莅临吾汉室,吃食居俗可都还习惯?”
  御阶之下,须卜秃离孤身一人孑然而立,面庞上却丝毫不见初次光临未央宫时的嚣张气焰。
  与之相反,殿内的汉家朝臣却不再如当日那般龇牙咧嘴,而是气定神闲的高昂着头,带着明显鄙夷的目光,用眼角的余光蔑视着须卜秃离那张明显有些绷不住的倔强面庞。
  “哼!粗鄙蛮夷!”
  “昭昭大汉,赫赫未央,岂容披发左衽之夷狄放肆?”
  老王陵毫不避讳的鄙夷之词,顿时传遍温室殿每个角落,殿内汉臣却是骄傲的连点头附和都不屑与之,只将头昂的更高了些。
  看着殿内的景象,刘弘心中更多了一分对政治外交的认知。
  不过数十日之前,须卜秃离带着整个使团来到这座殿堂,一举一动皆遵循汉室礼仪,纵是奉常监礼官,都怕是挑不出丝毫差错!
  面对汉室朝臣的恐吓甚至侮辱,须卜秃离只淡然以对;即便是被整个汉室朝堂群殴,也还能勉强维持住表面上的礼数。
  明显处于外交劣势的汉家朝臣却是无所不用其极,当日那副龇牙咧嘴的模样,简直像极了鬣狗对雄狮恐吓呵吠···
  反观现在,汉家朝臣已是隐隐有了些‘骂都怕脏了嘴’的傲娇姿态;作为使团正使的须卜秃离,却是连声厉内荏的模样都维持不住了。
  稍一想,刘弘也就释然了。
  ——无论是后世还是如今的西元前,外交的本质都是如此:强者温文尔雅的割肉喝血,弱者再如何声厉色疾,也终是躲不过挨那一刀。
  须卜秃离来时的彬彬有礼,丝毫不影响他拿出那份满是玄幻气息的回礼单;汉家朝臣的张牙舞爪,也终归改变不了汉室被欺压的结局。
  但不知为何,刘弘却本能的感觉,今日的须卜秃离,不太对劲。
  准确的说,是刘弘从后世人的角度来看,须卜秃离很不对劲!
  ——按道理来讲,在刘弘毫无忌惮的说出‘贵主单于即将亡故,朕知之矣’这种话之后,须卜秃离最明智的选择,是在第一时间做出默然无视,并继续施压的态度作为回应。
  因为无论是言辞激烈的否定,还是和稀泥般顾左右而言他,都会坐实刘弘那份筹码的真实性。
  须卜秃离当日却是面色大变,完全不做否认,只怅然若失间夹着尾巴退出未央宫,这几乎就已经是对刘弘地说法表示默认了。
  做出当日的举动之后,须卜秃离这一趟差使,无疑是彻底搞砸了——即便他出生于尊贵的须卜氏族,其最好的结局,恐怕也是失去在匈奴的所有政治权利,包括部族继承权。
  按道理来说,此时的须卜秃离,脑中最应该想着的是如何戴罪立功,以弥补上次所犯下的巨大过错。
  尤其是在特地请示过单于庭,并得到明确的外交指示之后,须卜秃离最起码应该拿出一副胸有成竹的气势出来,为后续的外交博弈赢得更多筹码。
  ——即便是冒顿已经死了,须卜秃离也应该拿出一副‘单于死了匈奴也不怕汉人’的姿态出来!
  但无论是在‘汉家刁民’攻击住所之时,还是副使韩彰险些丧命于长安城街道之后,须卜秃离都没有丝毫借题发挥的觉悟,反倒是缩在住所,仿佛对外界发生的一切都毫不知情?
  如果须卜秃离不是一个极致的草包,就只能证明:事出反常必有妖。
  而须卜秃离的氏族出身,以及被冒顿选为使团正使的身份,又让前一种可能性降低到零线附近···
  稍带些迟疑,刘弘佯装淡然的开口试探道:“久闻贵主单于恶疾缠身,今更命不久矣。”
  “吾汉室与匈奴,亦有兄弟之谊;每念及单于病重将故,朕便深感哀痛。”
  “不知单于今无恙否?”
  说着,刘弘的目光自然地锁定在了须卜秃离略有些躲闪的目光之上:“单于若有所求,贵使自但说无妨;凡吾汉室力遂者,皆当全力助贵主单于。”
  听着刘弘温和良善的语调,殿内汉臣皆不由流露出一副享受的神色。
  ——在匈奴人面前,汉家有多久未如此扬眉吐气过了?
  带着类似后世‘看到祖国这么流氓,我就放心了’的心态,众人自然地换上如刘弘那般遗憾中稍带些同情的表情,望向殿内冷汗直冒的须卜秃离。
  在温室殿内人数上百,年龄加在一起至少得有五千岁得男人齐齐注视下,须卜秃离彻底绷不住面色,局促的低下了头。
  “吾主单于···尚还算安康···”
  “汉皇帝之关切,外使必如数转呈于吾主单于之前···”
  须卜秃离神色中的慌乱,将殿内朝臣心中的享受缓缓推上顶峰;几个反应快的,更是已经压制不住的翘起嘴角,盘算着须卜秃离退去之后,应当如何向御阶之上的刘弘请命出征!
  ——看这架势,冒顿恐怕是真的要死了!
  就算没法从匈奴人的骑兵集群手上讨得太大便宜,也必须把握这个机会,狠狠出一口恶气!


第0184章 弄巧成拙
  与殿内朝臣逐渐高涨的情绪相反,刘弘原本轻松淡然的表情,在须卜秃离做出答复之后,以近乎肉眼可见的速度黑了下去。
  在掌权者即将病逝,以自己为首的使团已经犯下重大错误的前提下,须卜秃离得有多蠢,才能继续向汉室传达这种赤裸裸的国家机密?
  再仔细回想一番史料记载中,冒顿的准确死期,刘弘眉头愈发凝结起来。
  现在的时间点,是历史上的汉文帝前元元年,即公元前179年。
  而在刘弘地记忆当中,匈奴单于挛鞮冒顿,是死于汉文帝前元六年,即公元前174年除。
  “呵,果然没一个省油的灯···”
  ——即便按照原本的历史轨迹,冒顿也起码还有五年的寿命!
  刘弘的到来,又实在没有可能引发一个名为‘减少冒顿寿命’的蝴蝶效应。
  如此一来,真相就很明显了——上一次,须卜秃离或许确实是不小心走露了‘冒顿病重’这个机密,但现在这幅慌乱的模样,则完全是须卜秃离在接受到单于庭的外交指示之后,‘奉命’装出来的!
  即便撇开对历史的清晰认知不说,刘弘也不难看出冒顿此举的潜台词:我承认我快死了,但你敢信吗?敢赌吗?
  饶是被冒顿的挑衅惹得暗地里直跳脚,刘弘也不得不冷静的摇了摇头——哪怕换个对历史没有了解的人,站在刘弘的角度上,恐怕也不敢拿汉室国运,拿天下大势去赌。
  去赌匈奴史上最伟大,历史地位最高的挛鞮冒顿即将病逝;如日中天的匈奴政权即将面临政权交接,处于暗弱的时间点。
  “唉···可惜了。”
  无奈的砸吧着嘴,刘弘瘫坐回御塌之上,只轻轻一抬手,殿内交谈的众人嗡然一静。
  “若果真如此,那倒是朕多虑了···”
  对须卜秃离的演技做出一个模棱两可的评价,刘弘便无力的挥挥手:“贵使且暂歇于典客属衙,及至回礼之事,待朕斟酌,再做答复。”
  音落,殿内众人无一不陷入迷惘之中。
  “陛下此何意?”
  对刘弘这谜一般的操作,皇党一系在内的多数人心中,均涌现出困惑和不满;少有的几个例外,则是各有不同。
  “呵?黄口小儿···”
  站在左侧朝班最靠前的位置?陈平双手交叉藏于袖内,依旧维持着稍稍低头?闭目养神的模样。
  身后的周勃却是明显流露出一丝喜悦?旋即跃跃欲试起来,摆出一副只等须卜秃离退去?就要出班‘面折廷争’的架势。
  灌婴缓缓捋着髯须的手也是顿然停下,目光飞转起来?似是在权衡着什么。
  要说最困惑的?当属殿内暗自‘发抖’的须卜秃离了。
  ——刘弘话说完都过去了至少五秒,须卜秃离都没能将那副卡壳的苦涩表情收起来!
  待等回过神,又赶忙恢复凄凄惨惨戚戚的表情后,须卜秃离下意识的撇向御阶之上。
  然后?须卜秃离就看见了刘弘那稍有些深邃?决然中又隐隐带有遗憾的目光。
  “小小年纪,便有如此心机城府···”
  不着痕迹的收回目光,须卜秃离心中啧啧称奇起来。
  对于单于为什么要下达这样一个奇怪的指令,须卜秃离其实并不是很能明白。
  ——将单于即将病逝的消息透露给汉人,那不是给汉人出兵草原?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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