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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甘情愿,其实咱们还是收下比较好。”王三这次语重心长的劝解道。
抛弃他们?似乎是这话。不接受对方的好意在中国其实就是一种开罪,很多会被认为是受到歧视,被人瞧不起。
照这么说,这些百姓送来的东西他是收也得收,不收也得收咯?
其实石斌心里是很有成就感很高兴的,但他太知道这贪污腐化之迅速。当年他不过是看见一个铁哥们私下扣了五十块钱公费他就心里妒忌得很,若不是铁哥们他早就打小报告了。虽然最终没打小报告不过他也‘堕落’了,俩人合伙吞。
要知道‘上有所好,下必甚焉’。一旦这办公室里收好处成风,必然延伸到街上执勤的巡逻调解员。到时候他费尽心思弄的这‘人民调解办公室’又打了水漂,退回到谁有关系谁有理,谁有钱谁有理,谁拳头硬谁有理的时候。
“不好,收可以但是却不可成风。咱们大宋最讨厌的就是送人情,而且会越送越过,最后就垮了,所以得想个两全其美的办法来解决这个问题。既不能伤了民心,也要让咱们的弟兄得点实惠,还得警示那帮想动歪脑筋的老实点。”
王三听后也是赞同的点了点头,毕竟这是大家努力的结果,当然不能因为一点小瓜果礼品坏了风气没了德行。
“贤弟,你看这样是否可行,我们还是收了这些礼品。不过定个标准,只收什么价值之内的,超过的一律退回或者送到救济难民的粥铺,若是匿名送来就直接派送到粥铺去。”
“大哥的想法小弟非常赞同,不过小弟认为还得表现出一种态度,一种对送礼的态度,也就是您说的要警示那些心里有歪心思的人。”王三很认真的说道。
“对,刚刚说得太快忘了这个重点,贤弟说说该怎么表达态度?这送礼有不少讲究,咱们这处理方式自然也得讲究点。哎,真是麻烦。”石斌非常无奈的挠了挠头,很希望他自己能立刻想个好办法,不要问王三。可他对此实在是一窍不通,不得不问,有些丢脸。
其实王三现在也好不了多少,他可不想好事办成坏事,毕竟这样的例子太多。
“大哥,问题是人家送了东西过来难不成还要发布告批判?这似乎也太过激了点,虽然心思不正,毕竟是真金白银啊。”王三眼中冒着绿光很不痛快的说道。
两人卡在这书房之中发呆,硬生生的坐了一刻钟还是没想出什么办法。
看到好处得不到是很痛苦的,得了好处还得把好处推出去却想不出办法就更痛苦了。
就要崩溃的边缘,忽然门外传来两个亲卫的声音,一个激动的说道:“今天我到城里的玉石店给俺媳妇买了个玉手镯,你看漂亮不?关键不在这,我只花了二两银子,那老板说本来要五两,不过是有点瑕疵就便宜卖给我了。”另一个则明显带点嘲笑的说道:“说你笨你还不信,那玉石店老板是个好货吗?你见过他吃亏吗?你手上的根本就不是玉,不过是块石头而已。是不是不信,想想我家是干嘛的?要不是我家远在益阳,现在就带你去我爸那让他给你做鉴定。”
‘以假乱真’这四个字从石斌的脑子里冒了出来。
“贤弟,你说咱们请熟人帮忙演场戏如何?就请他们稍微牺牲牺牲,算咱们欠他们一个人情,以后再还上?”
这不失为一个好办法,二人诡异的一笑立刻明白对方所想,石斌随即将门外的亲卫唤进书房,说道:“快去湘潭将邓会长给我请来,就说有要事相商。”
也算是铁杆,邓会长接到消息立马动身,一路颠簸第二天上午便到了潭州石府。朋友相见自然各位高兴,虽然相识不过两年,但互相帮助了许多交情已然不浅。
将邓会长招待进了书房,石斌立即趁热打铁开口说道:“今日请会长前来,有个不大不小的事情想请您帮忙。”
这种客套邓会长已经练得滚瓜烂熟,若是对旁人肯定会打个太极,不过对石斌则是直接说:“只要石通判为民谋利,邓某肯定支持到底。”
“会长不必如此,一个小忙而已。当然知道您会帮忙,只是石某有些不好开口。”见邓会长脸色有了变化,石斌立刻开口解释道:“请不要误会,这次倒不是为利,而是为名。”
按照邓会长对石斌的理解,眼前这个年轻人喜欢利益胜过喜欢虚名,而且这利益还多半用在了实处。如今却要虚名,着实让他感到意外。
石斌有些苦笑道:“这次还真是没办法,估计得让您受点委屈。”
让他受点委屈?这话可让邓会长更加意外,石斌向来不如此说话,都是混了几十年的老油条,自然不会马上拒绝,只是做了‘没事’的眼神。
“相信会长在湘潭已经听了我在潭州办了一个‘人民调解办公室’,对吧?”石斌有些扭捏的说道。
“当然啊,大人真是全心为民,一个月之前湘潭城就传起这件事情了,据说上门感激的人不少对吧?”
“坏就坏在这上门感激上。会长,您可明白我的意思?”石斌试探的问道。
低头沉吟一会儿,邓会长立刻明白石斌为何请他来潭州。这让他有点左右为难,平白无故被扣个屎盆子是谁都不愿意的,就是铁杆兄弟要这么干都不会愿意。
或许是在让石斌更加觉得有愧他好多谈点条件,或许是在赌石斌不好意思说出口,邓会长答道:“这个,老朽还不知大人具体的意思,还请明言。”
好容易将邓会长诓了过来,当然不能就这么放他走了,石斌狠下心来说道:“其实不是什么大事,只是几乎每天都有人来感谢我等,如此一来成了风气如何得了?其中必然会有心思不正之徒,石某就想给那些想借机贿赂的家伙一些警示而已。但又不想真干,所以就想请会长···”说着说着石斌再也不好意思说下去,只好闭嘴。
果然是要当替罪羊,此时的邓会长其实是有些生气,只不过是还没到怒不可遏的地步。从来民不与官斗,他当然只好表示愿意当这个替罪羊,反正不当也得当,不如落个痛快。
“会长,石某知道您不高兴。不过我也不想好不容易弄出来的东西像宋廷一般腐朽,您的恩德,我一定铭记在心。为了感谢你这次的帮助,我决定免费为你的船队护航两个月。我会知会李超,这个你放心。”
这倒是让邓会长舒服许多,虽然安了个贿赂上官的罪名,不过并没受到惩罚,还得了两个月的免费护航,并不算亏。
五日之后,潭州城的布告栏上边贴出了湘潭县邓会长贿赂人民调解办公室的消息以及处置决定。
这就的确让石斌放心许多,让打算借机使坏的人畏惧了,保住了这人民调解办公室的名声。
一百五十一章 岂有此理
自从请邓会长演了那场戏后,敲锣打鼓上门来感谢的人明显少了许多,不过布衣百姓对手下这帮‘调解员’的态度明显更加亲近了,打起招呼来更像是朋友兄弟而不是时刻记得要保持距离的公人。
这就是让石斌最高兴的地方,能亲近便能牢牢的抓住此处的民心,哪怕就是宋廷想调离他也得斟酌斟酌,估计等发现问题时已经是想调都调不走了。
不过事情总有两面性,有得必有失。真是有些无语,好不容易弄了能得民心的‘人民调解员’出来,却没想到还是苦了他自己——每天至少多了三份必须批阅的公文。石斌看一份都累得慌,何况三份?
在他眼里,就是和一个干瘪的耳不聪目不明的老公公摆龙门阵都比对着一堆满是繁体字的公文舒服。
正当他神游天外之时,贾玲却火急火燎的冲了进来,一脸焦急的问道:“快告诉我你设的那个什么鬼‘人民调解办公室’有没有知会刘振霄?”
此时的石斌才没留意贾玲口气里的焦急,只是很淡然的答道:“没有,这要知会他干嘛?我本就管诉讼,用的都是自己的亲卫,没拿他一分一厘,有什么大不了的?”
有什么大不了的?这话可让贾玲把他误会了个痛快,她第一次觉得石斌还真是无法无天,居然能把上司看得那么不名一文。
“拜托,是程序问题,必要的官样文章是要做的,你如果不做就是违法。”贾玲苦口婆心的解释道。
违法?这是他来到大宋这么久第一次听到和法有关的词汇。
“大不了现在去补一补就是了,带点礼品把那刘震霄哄高兴不就得啦?他识相自然好,不识相那我就用对付不识相家伙的办法。”石斌笑着说道。
发现石斌这隐藏起来的匪气又暴露出来,贾玲有些无可奈何。的确也只能希望那刘震霄识相,毕竟自家这丈夫也是杀人如麻的军人,绝对不会怕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老枯木。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冲突和损失,贾玲立刻强调道:“我就是刚刚从刘震霄三姨太那来的,王芳说刘震霄今晚会去她那,她会为你吹点枕头风。不过刘震霄这次肯定不会那么好说话,若是给你脸色你也得咽下这口气。”
给他脸色看也得咽下这口气···这话可让石斌感到很不痛快,虽说擅自开设部门肯定是大忌讳,不过他还是不想受人脸色。所以虽然没有为自己辩解却也没答应咽下这口气。
这种事情当然得看他石斌自己的意思,贾玲心中一清二楚。再说石斌功勋卓著后台也硬得很,的确没必要在区区一个潭州知州面前太过委曲求全,所以她也没再多说一句。
“放心我不是莽夫一个,只要那刘震霄不太过分,该当缩头乌龟我还是会当的。”为了让贾玲安心,石斌也安慰了下她。
贾玲本就是个想一出是一出的女人,见事情办完她又立马拉着小琴出了门,说是找王芳逛街了。
这种事情当然是越早解决越好,越晚越尴尬越不好解决。可他也是一个通判,当然不能就这么上门去赔礼道歉。若那刘知州有意为难,不让他进门岂不是颜面尽失,下不来台?
所以他将许风招了进来,给了他五两银子,要他去吴浩然那探探口风。
这事许风早就干的溜了,请吴浩然喝了几杯酒吃了几斤牛肉,他便知道刘振霄这个尸位素餐的家伙也只是听到了点风声,连这‘人民调解办公室’在哪都不知道。
既然如此,石斌就放了心,只是听到风声就还可以装迷糊,可以补救。只要他道个歉、服个软那刘震霄也不会觉得脸上太挂不住,这事多半也就过去了。
“许风,拿着我的名帖,再劳烦你去给我跑一趟刘府,就说我今晚在云霄阁请刘知州喝酒。”石斌一边将自己的名帖递给许风一边说道。
一个时辰之后许风便回了石府,不过脸色非常沮丧,石斌立刻问起了原因。
“许风,怎么这副模样?那刘震霄是不是给你脸色看了?”
许风摇了摇头,见石斌还想问,他立刻说道:“大人,不是我受了脸色。卑职无能,连那刘震霄的府门都没进去,就是名帖也被吴浩然那兔崽子给扣在手中没有递进去。”
“什么?吴浩然那条狗敢如此无礼?连名帖都不给我递进去?”听完这话,石斌立刻火冒三丈的吼道。
这时候石斌感到受到了巨大的侮辱,郑清之的府门虽然没那么容易进,但那是宰辅门。他刘震霄的一个跟班居然也敢扣下他的名帖?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
现在他可完全忘了贾玲的叮嘱,也不论那么多,直接抄起一把手铳往腰间一撇,子弹带往身上一挎,随即大步流星的出了府门往刘震霄的府邸而去。
脑充血永远的短暂的,走了不到一百步石斌便冷静下来。问着身后的许风:“许风,你给我说说看,那姓吴的大概是个什么态度,他拒绝递名帖的时候?”
知道这事关重大,许风不敢妄言,仔细思索一番后,郑重的说道:“大人,那吴浩然只是拒绝递名帖,还找了个借口,说是刘知州这两天染了风寒谁也不见,就是乡下来了几个亲戚也被他送了点银钱给打发走了。”
这么个描述可让石斌感到意外,为防有差错,他继续问道:“那吴浩然说话时候有没有阴阳怪气的?或是让人感到不痛快的地方?”
“没有,就是不递名帖和说了那个理由,但那明显是借口。”许风很肯定的回答道。
借口当然是借口,不过这没有丝毫的情绪波动却让人感到奇怪,阴阳怪气倒还好理解,那是对石斌的不满,如此一来却难猜透那刘知州心里打的是什么算盘了。
既然都出来了,都受憋了,石斌也不想就这么回去。若是让他的弟兄们知道自己半路撤回,那可是非常丢脸的,到时候肯定会拿这事大开玩笑,他脸上可挂不住。
但肯定又不能这样一副兴师问罪的样子。突然他脑子里灵光一闪,立刻笑着对许风说道:“那刘震霄病了对吧,你给我去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