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史从云咧嘴一笑:“叔父放心吧,我爹是赤诚之人,一颗赤诚之心,这些我都懂,哪天要是杀回云州,某也同去!”
“哈哈哈,果然是条好汉!有汝父之风。”高怀德大笑,连拍他肩头两巴掌,拍得史从云龇牙咧嘴,差点将他从马背拍落。。。。。。
有没有史彦超之风他不知道,但肩头却实实在在感受到了掌风,五代的猛将都是这样的么!
两人言罢,一抬头,远远看到北面齐整的辽军营帐,连绵两山之间,一眼看不到头。
辽国的强大毋庸置疑,从唐朝小小的羁縻州,成长为雄踞北方的帝国,定有其独到之处,不可小觑。
虽然刚刚慷慨激昂的说过重回云州,胸中热血尚在。
可当下一看远处契丹大军,连绵绵不绝的军营,热血顿时凉了一半,连高怀德这样的猛人也砸吧嘴不说话。
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史从云和高怀德都不会自大到觉得自己是卫霍那样的人物,有志气固然好,可志气不会让天下形势瞬变,志气也不能杀死辽国百万雄兵。
常言道:不积跬步无以至千里;可眼下这条路有多长,怎么走,谁都不知道,或许只有官家郭荣和他身边的相公们才懂,才有资格去想、去论吧。
路漫漫其修远兮。
。。。。。。。
等史从云回来,有人告诉他,魏王等人已经回去歇息,老爹一句话不说,还在城头恶狠狠盯着遥远天际,目光尽头,耀阳铺洒大地,沐浴其中的辽军营地恍若山中云彩,令人窒息。
“爹,咱们迟早能回来。”史从云扶着刀柄,在一边宽慰。
老爹回头,见是他来,目光柔和一些,“指不准什么时候了。。。。。。”
“只要人在,总有机会。
咱们史家子子孙孙跟他们干上,你不在了有我,我不在了有你孙子,孙子还有儿子,总有一天能杀回云州去!”史从云拍胸脯道。
除此之外,他确实不知道如何安慰老爹了。
史彦超没说话,似乎在想事,过了一会儿对他说:“回去就给说门亲事。”
“爹,你误会了,我没那意思!”
。。。。。。。。
日暮,太原城下,汾水以东,夕阳泼洒,天地一片赤红。
不同往日喧嚣,此时城下一片寂静,远处城头,北汉军旗帜破败不堪,却依旧竖立,迎风飘摇。
今天的攻城已经结束,伤员和尸体正缓缓往后运送,周军依旧没能攻上城头。
官家郭荣着细密银鳞甲,披绯红龙纹锦斗篷,腰间挎宝剑,巡视诸军,身后跟随着披甲诸将,张永德、李重进等。
而距离官家郭荣最近的并非张永德和李重进这两位郭家自己人,而是看起来四十来岁的文士。
说是文士,其人身材比较高大,着皮制半甲,腰间挎剑。
将士们见官家来,都要跪拜,郭荣高声道:“诸军将士劳苦功高,浴血厮杀,身披坚甲不必行礼,朕今来是看望诸位,不是给你们凭添麻烦的。”
众多将士颇多感动,纷纷应道会为官家奋力杀敌,早日攻下太原。
郭荣点头回应,一一探望一圈才回营。
回到中军大帐后,诸将领都退下,只留张永德、李重进、以及着甲文士。
巡营之后,郭荣感触颇多,面有愁容,右手背在背后腰间,长叹对身边着甲文士道:“魏副使,诸军将士苦征数月,太原城下拼死搏命二十余日,都将尽数付之东水,朕心不甘呐。”
着甲文士沉吟道:“却非官家之过,战场瞬息万变,岂人能左右,能依大势而行就是智慧。”
说着他上前一步,好让官家听清,“圣人不可违时,亦不可失时,此天命也,非官家之失。
再者此役非枉然费时。
高平一战,北汉精锐挫败,辽国不战而逃,威风扫地,贻笑大方。已令宵小慑服,恩威传扬四海。此举能让许多人看清天下形势,知我大周军威。
太原围城令伪汉胆寒,昨日史前锋又在忻口挫辽军前锋,斩首两千,契丹人不敢轻进。
此番北上,即便不下太原,官家威势已成。
当下只需有序平稳撤军,悉心经营,以待他日卷土来过便是上策。
初秦王扫六合,乃奋六世之余烈;武帝逐匈奴,亦托先辈数世经营;
家国大略、天下大事,不可猝成;固能成事者皆为青史能君,千古留名。官家若想仿此,当有耐心决心方可为之。”
此番话说毕,官家郭荣愁容尽去,仔细咀嚼好一会儿才高兴回首道:“良言也!
魏副使一席话令朕茅塞顿开,颇多受用,若非君言,险些误了大事!”
“官家善于听纳,老臣方敢直言,官家之功也。”着甲文士拱手谦虚道。
郭荣点头,自言自语道,“近来太原久攻不下,偏逢连日暴雨,将士士气低迷,诸事不顺,只有两件事令朕舒心高兴。
其一便是史前锋于忻口败辽兵一阵,其二就是魏副使今日所言。”
过了一会儿,官家敲着手边桌子,似乎下定决心,便正色道:“那就撤军吧。
此番撤兵需稳重有序,也不能给伪汉与辽国留下好处。
故而有两件事必须做好,一是断后;二是焚毁各地筹集来的粮草;
李相公言尚囤有三十余万斛,不能留给辽人。”
“张永德、李重进!”
“末将在!”
郭荣下令说:“明日一早,将军中指挥使以上将官召集起来,带到中军帐前,朕需交代撤军之事。”
“喏!
第35章 、热心肠的史从云
六月,炎热夏日迎来连日暴雨,雨如瓢泼,雨幕在天空连接,打落远处群山里,此起彼伏如涛澜般阵阵传来。
群山里的浪涛声,仿佛能隔断天地。
六月的雨,将空气中的炙热酷暑涤荡一空,令人神清气爽。带来的麻烦也令人头疼。
如此大雨,辽军不敢进军,周军也无法攻城。铠帐甲具都被打湿,生火烤干困难,不少人只能在身上捂干,住在军帐中的将士白天晚上都难以安睡,生火造饭也变得困难。
道路泥泞,山洪爆发,大军粮草运送也成大问题,不少道路被冲毁,许多桥梁需要就地伐木重建,大道周遭草木多出如水乡泽国。坚硬的大道表面光滑,踩上去跟涂了油一般,运粮民夫稍微小心就会失足受伤乃至丧命。道路宽阔处还好,顶多摔跤受伤,在山涧河谷之地,稍不小心就会跌入谷底丧命。
接连几天来,已经有八名民夫丧命,组织保证大军粮草的右仆射李谷焦头烂额。
好在雨过天晴之后,官家撤军的命令下达。
既然要撤军,不攻太原,忻州也保不住了。
听说撤军顿时有些人心惶惶,万一北汉和辽国追击怎么办?
谁都怕断后,所以忻州诸将,在收到官家命令的第一天,便纷纷向南奔走。
没有太原这个坚固战略支点,忻州守不住,周边原本占领的州县也守不住,只能尽数放弃。
忻州南下,道路泥泞南行,路上时不时出现争路冲突,争吵打架之事时有发生。
不过只要看到史彦超的旗,众人纷纷避让。
随后,大军汇合于太原城下,天空放晴,当天,除诸军带的粮食之外,尽数焚毁,城外火光冲天,浓烟滚滚烧了一天到晚。
这些粮食多数是从河东各州县就地征集的,如今大军要撤也带不走,为不留给契丹人,只能就地焚毁。
史从云接回王秋,给她找了匹小毛驴骑。最后问了她一次,愿不愿南下,小姑娘只是点头,不敢开口。
史从云于是替她决定:“那你跟我南下吧,到时候你服侍赵侍剑,赵侍剑服侍我。”
虽然有点套娃。。。。。。。
第二天,全军南撤开始,周军之前占领的州县都尽数放弃,一些官吏带着家人随行。
史从云跟随老爹,是先撤的那批。
此次撤退过程比较仓促,许多地方安排不周,除了断后的部队,其它安排有些乱七八糟,调度混乱,各军没有准确命令,又怕辽军追来,于是各自按跑路,导致自太原以南广阔之地,许多州县大道小道都是乱哄哄的周军。
大胆的士兵抱着都要回家了,抢到就是赚到的想法铤而走险,时不时就有不受控制的乱军劫掠百姓的事情发生,根本制止不过来。
他们才向数十里,走了半日不到,就遇到不少两路军队争路冲突的事,各节度使麾下军队互不相容,起了争执。
不过一见史彦超的旗帜,顿时纷纷让路,谁也不敢触大周第一猛将的霉头。
史彦超麾下则好很多。
史彦超治军很严,在军中也是出名的,和他的骁名一样,当初他能屡挫契丹兵锋,靠的就是严厉的军纪。
再者史彦超部在高平之战中率先破敌,在忻口之战挫败辽国前锋,战功显赫,受到的赏赐自然多。
光史从云一个营,财物布匹、钱帛就拉了五车,不过暂时没有分。
出发前一天,他已经派王仲带十余人,往南收聚当初留在各村镇养伤的弟兄。
走到第三天,眼见要到泽州,前面又有人拦住去路,史从云本以为又是哪两军之间的士兵起了冲突之类的事。
待他带着邵季和众多兄弟准备上前“劝说”他们让路时,却发现拦路的不是乱兵,而是一辆大车。
因为连日大雨,道路泥泞,往来车马众多,几乎把大道搅成泥潭,大车左轮陷入泥地过半,众人束手无策,赶车的马夫着急得用鞭把马儿抽得鲜血淋漓也没用。
旁边一个着青色官服的年轻官员一脸焦急。
见有人从旁边绕道,就连忙上前求到:“这位将军,能否让军士们帮个忙。”
可根本无人理会他,都急匆匆往南面走,还有几个甚至冲着地上吐唾沫,或嘲笑几句扬长而去。
他想叫住士兵帮忙也没人听他的。
这时人人都想着跑快点,后面辽兵指不定什么时候会追击过来,谁有心情理会他一个青袍官员。
他若穿件绯袍子,有见识的将领说不定还真会帮他一把。
看清情况后,史从云也在犹豫,他也怕辽兵追来。
此时周军定然无法阻止有效阻击,谁人断后他不知道,能否可靠也未知,辽兵会不会追击谁都说不准。史从云便插嘴道:“现在小命要紧,你管这车干嘛。”
那官员看他一眼,也不恼怒,拱手道:“这位小将军有所不知,在下供奉官潘美,这些东西都是官家惯用物件,不可随意弃置。
在下是职责所在,这位小将军若肯帮忙,我感激不尽!”
史从云不耐烦道:“官家乘舆早就南下了,官家都不在乎,你又何须抱着不放,现在命要紧,再不走契丹人说不定要追过来,到时别说这些东西,连你小命都保不住。”
心里诽谤,看这官员年纪轻轻,怎么看只有三十不到,怎么是个马屁精啊!官家人估计都到潞州了,在乎这些东西吗。
正摇头准备走开,突然转身道:“你叫潘美?”
青衣官员点头,有些不高兴的道:“正是在下,小将军不想帮忙就走吧,不用在这冷言冷语!”
史从云不在乎他的态度,连忙追问:“高平之战时你在干嘛?”
潘美愣了一下,大概不明白话题为何转得这么快,于是随便道:“下官奉官家之命,于江猪领阻敌,奈何贼众,功亏一篑。”
“那没错了!”
“什么?”
“没,什么都没!”史从云摇头,随即跳下马:“什么都别说了,潘美是吧,大家都是战友,都是兄弟啊,你的忙我帮定了!”
说完招呼有些呆住的邵季等人,“看着干嘛,快下马来帮忙啊!”
“哦。。。。。。”众人相互对视,莫名其妙,但还是遵命下马帮忙推车。
连旁边站着的潘美也有些诧异,随即又觉得这小将军真是他见过最仗义豪爽之人,只听说他也参加了高平之战,顿时就决定帮忙。
其实说起高平那场大战,他心中是有愧的,当时官家洞察先机,才开打就觉得若北汉溃败,可能会往西北的江猪岭一带逃窜。
给了他一千禁军精兵,让他与泽州刺史李彦崇合兵,事先去江猪岭附近等候阻敌,结果战败后贼众果走江猪领;但李彦崇畏战逃走,他只得坚守不出,放走了北汉溃逃的兵将。
潘美心中十分自责,好在官家认为罪在李彦崇,没有责怪他。
他心中已经觉得对不起官家,所以身为供奉官不愿再次辜负官家,将官家御用器物丢弃在战场上。
其实他也差不多绝望了,若非遇到这仗义热心的小将军,他只怕也只能再次辜负圣恩,独自南逃。
第36章 、一路南撤+回家
六月中旬,周朝大军陆续到达泽州,队伍散乱,最严重的有些军队居然走失了建制,之后全军在泽州休整,等待后续部队。
。。。。。。
在史从云看来,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