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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谷不只是宰相,他还经常被官家委任干实事,比如为大军筹集粮草,无论在军中还是朝堂都十分有威望。
一个就是潘美,就如赵小娘说的,潘美这样能在官家耳边说上话的人可太重要了。
自从昨天醒悟之后,史从云不敢浪了,连王仲、邵季今天又来约他去喝花酒都被他拒绝了。
同时更有危机感,以后每天晚上让赵侍剑教写写字吧。他有点书法功底,但却还不认如今的字。
。。。。。。。。
第二天开始,史从云便有意的联络拜访一些人。
首先就是潘美,从上次和潘美的对话中,他推测潘美可能过得并不是十分宽裕,于是便准备送一些金银过去。
至于李谷,李相公做了这么久的宰相,俸禄比史彦超还高,肯定不缺开销,送金银财务人家不稀罕。
于是干脆让赵侍剑带着,去大梁城中找了一些上好的茶叶,不少香料,随后换了件干净衣服去拜访。
不过结果并不意外,李谷的府邸在大相国寺对面的东大街上,门房说家里主人不在,史从云只好硬留下东西走了。
其实人在不在并不一定,但李谷不见他却是真的,这点并不出乎意料,虽然李谷在太原说要和他促膝长谈,不过十有八九只是一时口快而已。
去拜会潘美倒是异常顺利,潘美家在内城东门外,一间不大的寨子,五六间厢房,家里有妻子,还有一男一女两个孩子,年纪都不大。
潘美让妻子和邻居买了只老母鸡,两人杀鸡吃肉喝酒,畅谈一天。
临走时硬是给潘美留下两根金条。
这是从官家赏赐老爹史彦超的五车东西里捡出来的,他随意拿用,老爹也不管。
潘美一见再三推辞,硬是不接受。
史从云顿时生气道:“潘兄,我们之间还用说这些么!
某也不帮你遮丑,你非常人,将来肯定前途无量,但如今你家里确实拮据,我就是来给你送钱的。
不怕你笑话,某不是什么有出息之人,以前都是靠老爹俸禄吃喝,如今立功得赏,多数钱财已经跟军中弟兄们分了。
某敬重你的为人,把你当兄弟,所以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大丈夫行事,怎么能扭扭捏捏跟小娘们是的,快收下。”
史从云拍着潘美肩膀,说得慷慨激昂,差点把自己都感动了,要说口才,那可是他强项了,老师不是白当的。
潘美也被他一席话说得热泪盈眶,与他双手交握:“好兄弟!是哥哥见外了,你说得对,扭扭捏捏不似大丈夫。
咱们既是兄弟那就有福同享,有难同当,这金子某收下了,往后有事尽管吩咐。”
一只鸡,一顿酒,喝出和兄弟,史从云觉得值了,何况那兄弟还是潘美,那就是大赚特赚了!
。。。。。。。
接下来几天,他又去拜会了向训。
向训家也在西大街,离史府不远,向训十分热情。
一见他很高兴,好酒好肉招待着,他自然也不会白去,带了上好的酒肉。
和向训吃酒可畅快多了,虽然两人年龄差了二三十岁,却是最聊得来的。
向训这人也十分健谈,还有见识。
之后他又去东大街了两次,依旧没有见到李谷。
反倒是六月底,府里来个一个意料之外的人来府上拜访,高怀德!
高怀德自己上门史府来拜访,还带着礼物和一个年轻人。
看这架势,史从云顿时明白了,好家伙,原来趁着这段休息时间,不只是他一个人在走关系啊,别人也在跑!
第46章 、高怀德外甥+大事要来了!
史从云又是吩咐王叔王婶准备酒肉,又让热情招待两人。
高怀德可是老爹为数不多的朋友,如今乃铁骑右厢都指挥使,是史彦超的部下,来拜会也合情合理。
现在老爹不在,他一口一个叔父,招待两人坐下。
另一个年轻人没高怀德高大,年纪却差不都,都是二十七八的样子。
“这是某家外甥,大名董遵诲,虽然年纪和某一眼,但你们是同辈。”
“董兄!”史从云率先道。
“见过都使。”董遵诲有些受宠若惊,十分客气的答应。
“董兄不必客气,你叫我云哥儿就行,大家都这么叫的。”史从云很豁达。
古人对辈分比较认真,看得比较重,史从云却不太在乎那些。
“那某就托大了!”董遵诲说着便自顾自坐下,其人道有些和高怀德相似,都比较不拘小节。
随后众人落座,高怀德与他寒暄几句,便单刀直入,“云哥儿,某这次来是有事想求你帮忙个忙。
某这外甥从小出生将门,也懂兵事,在高平随某冲锋陷阵,如今在龙捷军任副指挥。
实话实说,某觉得太屈才了,想给他谋个前程,云哥儿如今是内殿直都使,来日领兵,能不能想个法子将他调到你麾下去。”
高怀德是个糙汉子,说话十分直接:“若云哥儿答应,把这事办成,往后但有所请,某定在所不辞以报答你恩德。”
史从云明白过来,高怀德是觉得在铁骑军没前途,想走后门把外甥董遵诲调到内殿直来,内殿直可是天子亲军,机会更多。
他欲言又止,如今虽然殿前司确实比侍卫亲军司弱很多,隶属殿前司的铁骑军比同行龙捷军差太多,可官家也差不多要开始平衡调整两司实力了吧。
而且弱一些的殿前司更有可能成为官家的心腹,史彦超都从侍卫亲军司调到殿前司去了。
不过这些话他没说,怕高怀德以为他推脱。
再者他十分愿意结交高怀德,说句难听的,高怀德都来求他了,就算这董遵诲是头猪他也认了。
大不了到时安排到伙头军去打下手,让高怀德这样一个大将欠他人情的机会可不多。
若是于公,他应该告诉高怀德不用急,不久之后铁骑军的地位就要大大改变了;可于私,他不想错过这次拉拢高怀德的机会。
史从云选择了自私,直接拱手道:“叔父勿恼,这点小事某肯定帮忙,赴汤蹈火在所不辞,就算天塌下来某也能办成。
无非就是打通内殿直十个指挥,一个副使,一个都虞侯关系的小事,交给我吧,完全不在话下!”
史从云装作不在乎的摆手道,其实他在夸大事实,道理是这个道理,内殿直作为天子亲军,他想随意插人进去,是需要很多关节。
可关键如今内殿直还没有副手,都虞侯也没有,他想把董遵诲带进去,到时就说自己亲兵,完全没问题。
他故意说得好像很难,要走许多关节。
高怀德听了果然一副感激神色,“某和遵诲真是欠下云哥儿天大人情了!”
“哪有哪有,以叔父和我爹的关系,这事虽难办些,但义不容辞,大家都是有一家人嘛。。。。。。。”
史从云心里可清楚着呢,他和高怀德都是都指挥使级别,可高怀德率领的是四大主力军团之一的铁骑军,右厢手下一万多人,他的内殿直则只有两千左右,不是一个级别。
随后,王叔和王婶送上酒肉,三人又欢快痛饮一番,高怀德和董遵诲接连给他敬酒,感激之情溢于言表。
一直到下午,史从云有些步履摇晃的送两人离开。
临走前他对董遵诲吩咐:“董兄回去收拾收拾,某先去府衙知会一声,你给我留个地址,待到事成,某派人知会你。”
董遵诲拱手:“劳烦都使,某便寄住在舅舅家中。”
史从云点头,他知道高怀德的住宅在哪。
目送两人离开后,连让赵侍剑打水来醒酒。
现在他有些理解赵匡胤后来篡位为何那么顺利了,只有一个韩通做了点抵抗还轻易被灭门。
赵匡胤手握大军不假,关键还事他的关系网啊。
如今禁军高层将领只怕除了老爹那样的耿直青年,少不了有人和他打着一样的心思,那就是广交朋友,多条路走。
说到底,在这样的乱世大家都太恐慌了,没有安全感,近十年已经两次改朝换代,如果把契丹国主来大梁做皇帝的事也算上,那短短十年,中原已经历经四朝。
每次都会大规模流血,大规模死人。
底层百姓人心惶惶,将领们也没有安全感,都想着报团取暖,久而久之,就容易形成集团。
赵匡胤就是其中的佼佼者,或许他一开始也没想那么远,只是本能的和他一样,想多结交人,多笼络人,多维持些关系,这样更加安全,没想到种种巧合之下,居然给他了机会。
史从云躺在小院中的胡床上,静静看着赵侍剑和王秋一边小声说话,一边做女红。
夕阳静好,穿过树叶的间隙,斑驳洒落在两人身上,宁静美丽,令人安心。
史从云知道,他也只是在依据本能行事罢了,并没比别人高明多少,也高明不了。
如果哪天史彦超不小心战死,他还能维系史家么?
史从云在心里反问自己,得到的答案是否定的,这令他十分不安、惶恐、害怕。
难怪他叫爹叫得那么亲热,一切都是有原因的,史从云想。
如果没有史彦超,官家不需要他了,他还能保护大娘小娘小妹,保护赵侍剑、王秋么。
答案显而易见,不能!她们要么流落街头惨死,要么苟且求生,成为新权贵的玩物。
强烈的危机感趋使他,于是他强打精神,准备第二天再厚脸皮去拜访李谷。
想着想着他开口道:“赵侍剑,你知道李谷相公么。”
小姑娘正和王秋小声说话,见他问,便看过来,随即点点头。
“这也知道!”他惊讶了。
小姑娘不想答应他,继续做女红。
史从云早找打对付她的办法:“你要不说,明天我把你屋里那个你爷爷留给你的石砚拿去送人,潘美你知道吧,他肯定喜欢。”
“李谷晋朝时是枢密直学士,那时晋朝三位宰相,我爷爷就是之一,另外两位相公冯玉、李彦韬都嫉妒他的才能排挤诋毁他,只有爷爷待他友善,我自然知道!”赵侍剑被逼无奈气哼哼的说。
“哦,这么说来你爷爷对李谷还算半个知遇之恩了。。。。。。噫。”史从云突然想到个法子,拿赵莹后人作为敲门砖,说不定能敲开李府大门啊!面对他灼灼目光,赵侍剑被吓了一跳,连后退小半步,避开他的目光,拉着王秋进屋去了。
。。。。。。。
正当史从云想鬼主意的第二天,向训带着礼物来史府,听他说了他三番五次去李府被拒之事,直接哈哈大笑道:
“人小鬼大的家伙,你那点小心思某知道,李相公在朝中是文臣领袖,而对很多武人都有斯养之恩,在文武之中威望都很高。
你想巴结李相公确实想得美,不过某劝你死了这条心吧。”
说着端起大碗痛饮一口才接着说:“李相公若开了你这个头,多少文武想上他那尽孝去,认孙子都愿意,只怕门槛一天换一条也能踏烂了。某都进不去的门,你想也别想。”
史从云也不给他面子,笑道:“说了半天就是嫉妒,你进不去的门,我若进去了你岂不是很没面子,你就是怕这个才给我泼冷水。”
“哈哈哈哈,你这小子口齿厉害,好言相劝你倒反给某个恶评,要是你爹在,我定叫他揍你。”向训说完让他倒酒。
史从云老老实实给他满上,向训接着说:“你若真有心上进,某倒能帮你一把,在朝中某和王溥王相公有些交情。
不过直接去拜会未免不妥,等到哪天佳节登门拜访,某把你带上,也能和王相公说上几句话,不过人家看不看得上你就看你本事了。”
“哎呀,我就说,还是向伯父最为可靠,人长得英俊潇洒,行事英明神武,战场上尽显英雄胆色,是我们这些小辈的楷模啊。
来来来,向伯父,小侄给你把酒满上。”
“别,我这还满着呢。”向训拒绝,嘲讽道:“老夫从进门至今,你是第一次开口叫某伯父,只怕这伯父还是王相公给挣来的吧。”
“哪里的话,你误会了。”
向训不跟他计较:“你这小滑头,今天的人情你好好记着,别以为喝你几口酒就能堵住某的嘴。”
“知道知道,都记着呢。”
两人又喝酒聊天,说天南地北,说了许久,多数时候都是向训在说他的过往。
向训算是和他交情最好的朋友了,他也十分佩服这个中年大汉,听他说往昔传奇经历,就像听说书一样引人入胜。
没有经历的人,也没有这么多的故事。
待两人喝到微醺,向训神秘兮兮的把脑袋凑过来:“来来来,云哥儿,某告诉你件大事。。。。。。”
史从云把脑袋凑过去。
“官家近来起了调整禁军两军司(侍卫亲军司和殿前诸军军司)的想法。
其实当初官家早有想法,高平一战之后,官家有次就私下跟某和张永德说过。
如今禁军中有不少羸弱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