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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我们契丹族人在生活习俗上确实和汉人有着不同,比如喝茶。”他说着指了指白玉石桌上的茶杯:“草原上大家都爱喝茶,只是我们喜欢用羊奶或是牛奶煮着喝。”
史从云一愣,心想那不是奶茶吗?嘴上只是来了一句,“有趣。”
两人又聊了一些无关紧要的辽国风土人情,史从云也随意的将之与汉人的风俗作对比,看似只是无心闲聊,慢慢的也让耶律挞烈放松下来。
聊了好一会儿,史从云茶也喝了不少,史从云突然好奇的问:“你们辽国的宫殿比之我秦国如何啊。”
他这话问得合情合理,似乎就是一个皇帝的胜负欲在作祟。
耶律挞烈立即道:“自然是官家的宫殿更大,也更加宏伟。”
史从云装作得意的样子哈哈大笑,其实他心里有数,辽国上京建城才多久,当然不可能有大梁宫殿的恢弘,再说汉人工匠可不是契丹人能比的。
他问这个问题只是为了让接下来的话顺理成章,“说起来你们辽国除了上京有宫殿,南京也该有吧。”
“是,上京皇宫,南京也有宫城,有临水殿,嘉和殿等。”耶律挞烈如数家珍,毕竟他是南院大王,当初那里就是他的宫殿。
“还有便是辽阳的宫殿,以及永兴宫,已经北方狩猎的行宫等,其实对比南方大国都是小宫而已。”
史从云一下便听到了永兴宫的关键词,不过他也没着急,而是先假意问了一下北面狩猎行宫是干嘛的。
耶律挞烈告诉他,每年辽国的皇帝都会到草原狩猎,所以北面的行宫一直保留。
史从云听完才似不经意的提起:“那永兴宫又是干什么用的?”
说到永兴宫,耶律挞烈明显的犹豫了一下,不过看史从云正好奇的盯着他,便也不敢掩瞒什么,开口道:“回禀官家,我朝当今陛下最初是靠兵谏取得地位,而我大辽世宗皇帝耶律阮死于于火神淀之乱,按理来说应该是他的直系血脉继位,只是。。。。。。。。”
耶律挞烈没说,但史从云明白,只是当今的辽国皇帝耶律璟当时手里有兵权,所以成了皇帝。
“而先帝世宗皇帝的次子耶律贤就被安置在永兴宫中,一般都不得外出,这是辽国皇族内部的事,更多的也不方便向官家说。”
听到这句话,史从云表面淡定点头,表示理解“朕便不多问了。”
心里却轰一下炸开了,所有的线索串联起来。
耶律贤被养在永兴宫!
这就难怪了,他就说萧思温怎么举动奇怪,间谍怎么会说南京的辽国大臣经常去永兴宫。
史从云表面淡然不漏声色,但和耶律挞烈又谈了一会儿,便以要去处理政务为由打发他走了。
同时心里也开始庆幸,一开始谨慎的没有暴露他急于想知道永兴宫情况的事,不然被耶律挞烈听出一二,猜出国中变化,他只怕为了辽国要忽悠自己了。
如果永兴宫中是辽国上一任皇帝耶律阮的直系后代耶律贤,那么辽国在幽州附近神秘调动军队,形迹可疑,不少官员经常去永兴宫中的种种迹象联系起来就十分关键了!
史从云在心里有了大胆的推测,辽国这次可能是真的要出大事了!不过他还是先压抑了心中的思绪,没有显露什么,准备找个机会和几个宰相商量一下,这样的大事不能外传。
而且这件事也需要北方边境上的士兵和间谍配合证实。
如果他推测没有错,那么这肯定是个天大的好机会,如果这次辽国内乱,他们能抓住,收回燕云十六州可能会比想象中容易很多。
这些事此时只是他的臆想,还需要前线去证实。
当然,史从云没有急匆匆把找人来商议的还有一个重要原因就是要保密。
一来为了不打草惊蛇,二来则是搞情报的一个大忌“千万不要让手下去证实领导认为对的情报。”不然那就不是搜集情报,放而会变成一种逢迎和附会。
史从云在回廊踱步,脑子里已经想好处理的办法,消息要封锁,只有自己和几个宰相能知道,让后让前线多收集辽国的情报,几大间谍活动的资金投入,如果有必要让郭进扩大间谍队伍,实现对辽国情报更加全面的掌握。
如果情报正确,那么北方的太原军团,三关军团,都必须进入备战状态,一旦辽国有变,两路大军迅速北上,乘他们他们内乱要他们的命!
第435章 、冤家
“官家是说,辽国这几年要有内乱?”大殿里,几个宰相一脸惊讶的看着他。
无论如何这件事还是太多离奇和惊人,以至于即便史从云跟他们说清其中缘由和蛛丝马迹,几个宰相还是觉得不可置信,数千里之外能判断敌人庙堂之上的事?难不成是神仙。
众人的反应出乎史从云的意料,随即他立即明白过来,他是知道历史上耶律贤确实篡位了,因为耶律贤在辽国众多皇帝之中名声太大。
而耶律璟也是死于非命,正因他知道结果,所以才会倒退出这样的结果,当众人对此一无所知,面对他的说法当然也会觉得牵强附会,毕竟北方太远,这样轻易捉风捕影就妄下定论,根本没有国家决策的严肃性,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失心疯了。
史皇帝甚至看到了范质眼神中深深的担忧。。。。。。。
靠,这老头说不定真怀疑自己疯了。
史从云只好把肯定的语气改了一些,说成是他一种不成熟的推测,可能发生。
这么一说,几个人才缓过来,开始认知思考事情的可能性。
“官家,契丹人本来就是蛮夷之邦,朝廷之内祸乱时有发生,朝局动荡,加上数次兵败,确实有可能发生兵变。”魏仁浦一脸认真的说。
史从云干咳两声,心想南方也好不到哪里去啊,五代十国平均每个皇帝在位三到四年,平均十年出头改朝换代一次,有什么脸好说人家辽国朝局动荡,相比之下辽国那是稳得不得了好吧。
这种时候他当然不会去说这些话,只是认同:“这就是朕所说的一个重要原因。”
“官家说的耶律阮的后人。。。。。。。”
“耶律贤,就在永兴宫里,朕昨天从安平王嘴里套的话,郭进在幽州的间谍也说了,辽国那边很多人自今年起就往永兴宫走动。”
等史从云缓缓给他们串起这些线索时,几个人的脸色才逐渐由不可思议慢慢转为疑虑。
“官家,这样的动作辽国国主不管吗?会不会是陷阱。”谨慎的范质提出问题。
“永兴宫距离上京很远,安平王也和我说过,辽国国主不好女色,但沉迷狩猎和酒肉,经常在北方草原打猎,不理朝政。”史从云说着抹平桌面地图,指了指右上角,“距离南京近千里。”
众人盯着地图看了好一会儿,才有些反应过来,辽国和他们的国情不同,南京附近的南院范围以汉人为主,契丹人其次,剩下的是其它各族人混居。
这一部分以幽州为首,非常汉化。
而另一部分则以北面上京和上京西北上的草原部落为主,主体是传统契丹各部贵族和其它受到辽国统治的草原部落,比如蒙古各部此时也在辽国治下。
这部分多数都保留游牧传统,常年生活在北方草原,衣食住行,生活习俗和文化也和南面的大不相同。
而当今的辽国国主不同于后来的耶律贤,萧太后以及他们的继承人等,还是十分游牧化的,深度汉化改革是在耶律贤和萧太后时期,所以如今耶律璟多数时候还是在草原上。
他对南京乃至上京的管理都是十分松散的。
“而且很有可能接连军事失败之后,辽国很多人只怕已经蠢蠢欲动,让耶律璟疲于应付了。”史从云说出了他的推测,他的话并非凭空臆断。
“耶律璟得位不正,本来就有很多人觊觎,之前便发生过叛乱,如今数次兵败,威望大不如前,辽国朝中估计也是暗流涌动了。
这种时候前国主的直系血脉耶律贤就格外重要了。”史从云用指节轻轻敲打着地图上上京所在的位置。
他一番话,彻底让几个老头闭嘴,也都认真思考起来。
“官家高瞻远瞩,深谋远虑。”好一会儿,闾丘仲卿忍不住拱手,眼神中都是崇敬。
史皇帝十分受用,谁让他读过曾经的历史呢,才会从这些蛛丝马迹之中联想到后来的事,如果凭空推测,那确实十分困难。
之后,史从云给几个宰相交代一个任务,那就是商议出一套可执行的方案来。
主要有两点,其一、监视辽国的内部情况;其二、如果辽国发生内乱,秦军要立即能够介入。
这些具体的执行方案,史从云让枢密院和政事堂去商量,给他们半个月的时间,务必尽善尽美,拿出可行方案来。
。。。。。。。。
至于他自己,他带着小黄花和林尚宫去魏府了。
魏府里,符太后的肚子已经明显的隆起,远处小院中乱花迷人眼,符二妹正在花丛中舞剑。
史从云远远看着,让林尚宫给他准备了笔墨纸砚,小黄花给他沏茶,看着院中黄花,史从云有感而发,又提笔写下当初他抄来的那首词。
“人生易老天难老,岁岁重阳。
今又重阳,战地黄花分外香。
一年一度秋风劲,不似春光。
胜似春光,寥廓江天万里霜。”
只是这次再写,心中却是完全不同的体会,当初他在秦岭群山中抄下这首词,只不过是为了装逼,如今却是另一番心境。
符太后也凑过来看。
“官家的词句每看一次都让人难忘,必会传承千古,和那些灼灼武功被后人铭记。”符太后温柔的说。
史从云忍不住起身将她拥在怀中,“还是你说话好听。”
“不过字写得不好看。”符太后小声道。
“哈哈,无关紧要,无关紧要了。”
他说着拉着符太后手,回头对两个跟班道:“你们在这玩。”
说完回头拉住符太后的手:“陪我去转转。”
。。。。。。。。
小院里花开正好,秋日的清爽在风中飘扬,符太后越发美艳了动人。
“你跟我进宫去,孩子总要有父亲的。”花坛边,史从云终于说出此行的目的。
符太后看了史皇帝一眼,有了孩子她可不是当初唯唯诺诺,任由史皇帝欺负摆布的女子了,她突然念了一句:“两情若是长久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史皇帝一下僵住了。
“官家也会写这么动人的情诗,如今国中上下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了,官家对贵妃的情意真是天地可鉴,人尽皆知。”符太后微微噘嘴,原本雍容华贵的美妇如吃醋的小女孩一样。
不过她很快收敛了情绪:“还请官家垂怜,我和贵妃之间还是各在一边的好,也不想官家因我而被拖累,在魏府中就已经很好。”
“你看我怕坏名声的人吗?我谁都睡了谁怕谁,随便怎么说吧。”史从云道,他可不在乎那点骂名。
符太后脸红了:“管家。。。。。。可我有自己的坚持,还请官家成全。”
史从云叹口气在回廊边坐下,拉着符太后坐在自己身边:“行,随便你吧,等孩子长大我给他封王。”他向来尊重娘子们自己的选择和坚持。
或许对于他史皇帝来说,后世评说不值一提,可对于符太后来说,那是她十分看重的地方,所以两人的理念存在冲突。
而且符太后说得也确实有理,她和赵侍剑不对付,住一起也不好。
两个女人很奇怪,在有危急时候,他不在京城的时候能够合作,可一旦危机解除,两人又开始互相看不顺眼了,在一起就要明争暗斗,互相阴阳怪气,完全是冤家,还是让她们分开的好。
当天,史从云留宿魏府,不过侍寝的是活泼好动的符二妹,既然符太后不愿进宫,那二妹也暂时留在魏府吧,她们姐妹两有伴。
。。。。。。。
接下来的日子,史皇帝又声色犬马起来,舒舒坦坦的静候南方佳音。
第436章 、番禺城破
“可行,就由闾丘公主理这件事。”史从云说着放下闾丘仲卿,魏仁浦一起呈送上来的方案,上面都是北方的具体部署方案。
是经过枢密院和政事堂几个宰相精心考虑半个月最后的结果。
“官家,那人选呢?”
史从云想了一下,“西线交给杨继业,他驻扎在雁门关,又了解当地民情。”
闾丘仲卿犹豫一下,“官家,杨继业归顺不过前两年的事,这个人是否可靠尚未所知,让他执掌大权,总览权柄,是不是。。。。。。有些不妥。”
“没事,杨继业大可放心。”史从云说,杨继业他接触得多,心里有些底气,不过同时也交代:“这件事也要给南面的向训交代,让他配合杨继业。”
“是。”
“太行山以东就交给郭进,他很有一手,让李汉超配合他。”史从云一面踱步一面思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