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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如果面对北方,面对契丹人,则毫无疑问,史皇帝心里的最佳挂帅人选是李处耘。
往北打,永远比往南打难,除了交通运输,气候地理条件也是很大的区别。
很多人想象的游牧生活是天天喝奶吃肉,到处游历,不亦乐乎,可真实的游牧生活是草原生态及不稳定,物质贵乏,靠天吃饭,看天脸色,饿死人是家常便饭。
蒙古贵族也在会用儿子向别人换羊求活命,就更别说普通人和奴隶的生存状况。
辽国建国时,他们的兵役制度是所有契丹人只要年满十五就要参军,这对于农耕民族来说是不可想象的。
可情况就是,草原资源贵乏,生态不稳定,只能养活那么多人,而人的繁殖却不断,生下来又养不活的人不去抢就是死,没有其它出路。
这就是游牧军队战斗力来源的最大部分,反正一无所有,不如放手一搏,所谓横的怕愣的,愣的怕不要命的,契丹人曾经孜孜不倦的想要南下,无论损失多少人都有动力就是这个原因。
不过这些年随着他们逐渐向农耕转变,年轻一代已经越来越没有南下劫掠的动力的,有吃的谁愿意去拼命?
这也是当今辽国国主能够上位的原因,上一任国主世宗耶律阮没有察觉国内的改变,还保持游牧传统,劳民伤财的要一意孤行举兵南下,结果在火神淀之乱中被自己人刺杀。
其实辽世宗的死,就说明辽国国内很多人已经不认同曾经游牧民族那一套,逐渐开始汉化。
不过北方的很多契丹贵族依旧保留着曾经的传统,所以对于他们的战斗力,史皇帝一直没有放松警惕,战争有很多意外因素,充满偶然,短期胜负可能会被很多意外因素左右,可长期来看军队强不强就要看其作战的理念和目标。
而游牧军队在很多时候能够持久的保持好战属性,最重要的他们目标是为生存而战,这和南方那些割据势力有着根本的区别。
光这一点,史皇帝就觉得要派一个狠人去,最好就是李处耘那样的。
所以在秋天,史皇帝在符太后的温软玉香中就想好了他心目中去北方的人,李处耘,党进,郭进,向拱,杨继业,慕容延钊等狠人是北面需要的。
相较之下,曹彬,郭廷谓等就不适合,他们太在乎当地百姓,会掣肘。
对南方作战,有这些掣肘也无所谓,秦军对他们是碾压级别的,如果往北打,就不能这样了,要不遗余力。
不过史从云最期待的还是辽国内部先自己闹出点事情来,他再见缝插针,乘机出兵。
他在心里估计了一下,接手江南和吴越,实行土地改革也需要时间,他预计会是三到五年。
也就是说,他最多再等五年,他已经将数万大军不断陆续往北调度,部署到河北去,如果五年之内辽国有变,他将立即乘乱出兵。
如果五年之内辽国内部没有变化,他也要强行出兵了,因为秦军不能久备不战,越往后拖越对战争经验丰富的秦军不利,而且这样庞大的军队长期备战靡耗巨大。
。。。。。。
总体来说,康定元年虽然没打仗,可事情很多,二府三司的人,六部的人,两大军司的人,几乎都忙得脚不沾地,但大多是劳神的事情。
从江南回来的大军还在论功行赏,这件事估计要到年末才能结束,而原本没有参战的部队,则大多都开始调往河北。
到了秋天,在河北的三关附近,秦军已经保持了五万禁军,如果加上太行山以西河东的军队,整个北线东西加起来有八万左右禁军部署,如果算上地方军队,则仅在河北,河东,就有十多万大军。
大家都看得很清楚,解决了南方,史皇帝的目光看向北方。
不同的人,有不同的压力,如果北汉的国主北望,辽国只会觉得他孝顺,如果曾经的周国北望,辽国或许觉得该关注一下,但也仅此而已。
就如当初后周世宗准备北伐时,辽国国主一开始都没想理会,继续在草原上狩猎,只说让南面继续耕种,南方军队来了就抵御,去了就继续耕种,务劳士马。
但当一个掌控庞大的,统一的帝国,十多年来连战连胜的秦国天子北望时,辽国上下就不可能还能坐得安稳了。
事实上秦国和辽国双方都部署有间谍在对方国内,大家心知肚明,所以这样大规模的军队调度辽国不可能不知道。
八月十五的时候,辽国来了使者,以中秋入朝庆贺的名义给天子带来礼物,还有史皇帝喜欢的辽国特产——契丹美女,恭恭敬敬的拜贺,然后说了增兵的事情。
史皇帝知道他们会有这样的反应,史皇帝也直接对使者说,南方已经扫平,他有几十万大军,南方不用去,全放在大梁也不合理,放河北河东几万怎么了,这你们辽国也要管?
他的理由合情合理,一时让辽国使节不知道如何反驳。
之后他接待了辽国的使者,而且再三给他强调,两国是有和平盟约的,只要辽国遵守,他们绝不会背约,让辽国使者放心回去,告诉他们的国主。
辽国使者将信将疑,在大梁待了半个月后才返回。
第495章 、战争推动的汉化
秋日,河北中部一片热火朝天,远处有百姓焚烧桔梗,大道上很多士兵来来回回,正在搬运木材。
双方遇见互相问候两句,随后笑着离开,还有些百姓会停下,把自己带的水分给大汗淋漓的士兵,说笑声在大道林荫下断断续续,这样的日子,往前一百年人们想都不敢想。
很快,那边和百姓聊天摸鱼的士兵就被长官训斥了,连从树荫下出来,接着干活。
大军从汴梁部署到河北,道路遥远,好在秦军的禁军都是职业军队,并非汉朝和唐朝初期那样的府兵。
职业军队带来的好处就是他们只用为战争服务,不用耕种,平日的充足的训练时间也能让他们保持高度的战备状态,同时需要部署时无须费时费力的征召,而是可以快速反应,随时部署。
大军到河北后,首先就是修建营垒,因为之后要长久驻扎,就需要一些永久性的工事,这些都足够他们忙活。
特别是炮兵的炮台,随着这些年来战争,大家是越来越明白炮兵的重要性了,在各军中,炮兵都是被当宝贝供起来的。
不一会儿,士兵万分不舍的告别了方才跟他相谈甚欢,眼里有光的年轻姑娘,跟着指挥使苦哈哈回营了。
等他们回到大营,对了口令,远处人影攒动,无定河边,众多士兵正在修建炮台。
有人忍不住道:“咱们在河边架几百门炮,对面就是天兵也过不来。”
指挥使回头,“哼,他们还敢过来,是咱们要打到幽州去!”
“是了!还是指挥使说得对!咱们打过去!”
众人大笑起来,空气中充满了快活的气系。
无定河南岸,秦军将士热火朝天,新的营垒,炮台正快速的搭建起来。
而在北岸,数百骑于河边林荫下骑马驻足,眺望南面的秦军,各个都是忧心忡忡。
领头的正是高勋和耶律斜轸。
高勋身为辽国南院枢密使,总理南院军事,耶律斜轸是萧思温的亲戚加家将,两人看着对面秦军的增兵,脸色都不好看。
“秦朝天子让我们不疑有他,说会遵循两国盟约,可他们的士兵却已经驻扎在无定河南岸,这让我们如何心安理得的相信。”耶律斜轸道。
高勋看了一眼对岸:“也可能正如他说的,南方已经没有对手,他把一些军队往北部署在边境是情理之中。
如果数十万大军全在国都,光是粮食就是大问题,或许只是我们想得太多。”
“想得太多?”耶律斜轸显然不认同这样的说法,他用马鞭指着对岸:“看那些营垒,看他们占用了多大的地实,这至少是几万人的营地吧。”
高勋没和他争辩,只是说了一个不争的事实:“子上次耶律沙的大军在河东惨败,他和那些残兵败将回来四处传扬,史从云说他会打到上京,到时能说汉话,会写汉字的人不杀。
当时很多人人叫嚣着要以牙还牙,恢复去南方劫掠的传统,特别是那些部族贵族,可几年过去了,如今他们之中还有哪些不会说汉话?不会写汉字?
那些贵族尚且如此,平民百姓呢?”
高勋讥讽一笑:“上次我去上京面圣,还有不少契丹八部的贵族邀请我去他们家中,因为我是汉人。
就像上次秦国大军越过固安,直达幽州的时候,那些部族军只敢叫嚣而已,一但对上秦军,他们被谁都逃得快。
事实如此,这便是摆在我们面前的问题!
就算史从云不怀好意,我们还有办法吗?
如若他们的大军北上幽州,想想上次,我们有什么办法抵挡?指望那些已经风声鹤唳草木皆兵的部族军?
只怕到那时秦军的进军速度还赶不上他们的逃跑速度呢!他们人人有马,跑得可比兔子还快,秦军带着摧枯拉朽的火炮,确实追不上他们,却可以轻而易举的打开幽州的大门。
这就是当下的现状!”
耶律斜轸脸色涨红,相比高勋,他年轻很多,他气愤的不只是高勋的说辞,还因为他就是高勋口中,耶律沙手下的残兵败将之一,那是他此生最大的耻辱,当时的困难如今还历历在目。
耶律斜轸却一下想不到什么可以反驳的话。
高勋没有理会年轻人的愤怒,继续说:“开弓没有回头箭,我们当务之急,是需要一个明主贤君,来整合这个国家,鼓舞百姓的士气,而不是一个整天只会在草原上骑马打猎,喝酒喝到不理朝,眼见国家分崩离析而毫无作为!”
高勋越说火气越大,耶律斜轸也不说话了。
他是聪明人,逐渐明白了高勋对他说教的意思,他们必须分个轻重缓急,要先解决国内的事情,否则他们永远不可能是秦国的对手。
“如果他真的得寸进尺呢?”
“忍耐!”高勋回道:“上次扣押牛羊的事情我们吃亏了,陛下很不满,已经下旨斥责了我和萧留守,好在南院补上了那些牛羊,所以他没说什么。
今年又是秋天了,我们必须把牛羊赶快送过去,不能让史从云有任何不满,更不能让他发现我们的秘密,对我们而言,好消息是大梁宫中还有我们的人。”
耶律斜轸想到了萧胡辇,也点点头。
高勋道:“你的汉话也多学学吧。”
耶律斜轸反问:“你刚刚不是还在嘲笑那些学汉话的人吗?”
“你需要和秦国人沟通,讨好他们,稳住他们。”高勋说:“他们是为了保命,你是为了国家和百姓,目的不同。”
耶律斜轸哼了一声不再说话,不过他显然也认同了高勋的说法。
“这是大势所趋,面对强大的秦国我们毫无办法,只有委曲求全,我们是求自保的一方,所有和秦国接触的官员最好都会说汉话,免得坏事。”
两人和他们身后的上百护卫,目光越过缓缓流淌的无定河,对岸秦军营垒正在不断拔地而起,沿着河边宣示他们的疆界,这样的局面令他们所有人都隐约有一种不安感。
就好像对岸是一头虎视眈眈的凶勐野兽,随时会在黑暗中越过河来,将他们撕成碎片。这便是此时他们对秦国,对秦军的感觉,恐惧和不安时刻充斥心底。
第496章 、能人老赵
,!
“你觉得辽国会动手吗?”大相国寺后院,史皇帝正在和赵匡胤下棋。
之所以来这里,是符二妹还有萧胡辇都来上香,没想到作为一个辽国人,萧胡辇也十分信佛,史皇帝没办法,只能陪着她们两来。
可没想到在大相国寺外的老柳树下与赵匡胤一家不期而遇,没想到他也是陪着老婆来拜佛的。
她们几个老娘们进去礼佛了,有禁军保护,也不怕什么,史皇帝就和赵匡胤在院外的石桌上聊天解闷。
老赵如今是枢密直学士,枢密院的高官,主管军事,虽然不能带兵打仗,却能参与国家军事决策,他也没有辜负史皇帝的厚望,很多问题上都很有见地,而且他是那种打过很多仗的军事家,让他做军事决策史从云也放心。
对于这个问题,赵匡胤点头:“官家,以某来看必定会的,不过必须保密,咱们要藏着装着。”
“当下辽国人如果敢动手,必定是他们以为我们一无所知,如果知道官家神机妙算,早对他们的那些心思猜得七七八八,那他们只怕投鼠忌器,绝不敢铤而走险。”老赵道,一张大黑脸靠得很近。
史从云点头,确实,萧思温等人肯定以为他对永兴宫里的耶律贤以及他们的野心一无所知,因为毕竟这个年代交通不便,通信技术落后,隔着上千里地,除非是神仙才能猜到他们的秘密计划。
想必就算在南京的萧思温等人内部,这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