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鱼禾从没有派人主动去接触过吕母,甚至也没有派人去引导吕母造反,跟吕母也完美没有任何书信往来。
吕母突然找上他,他相当茫然。
漕中叔在鱼禾疑惑的神情中,苦笑着解释道:“主公虽然跟吕母没有任何交集,但是琅琊郡四海镖行的镖头,跟吕母有些交集。
吕母的人远居在海岛上,琅琊郡大尹盯的又紧。
平日里所获的海产,由琅琊郡四海镖行的镖头帮忙出手。
平日里所需的盐、粮食等物,也是由四海镖行的镖头帮忙采买。
四海镖行的镖头也经常会带一些药草去海岛上供吕母养病。
四海镖行镖头拿出主公赐下的治疗发热的法子,也救了不少移居在海岛上的百姓。
吕母因此十分敬重四海镖行的镖头,经常会赠他一些厚礼,叫她到身边攀谈。
久而久之,就知道了主公的存在。”
鱼禾听完了漕中叔一席话,愣了好一会儿。
阴丽华用手捂着红唇,一脸惊讶。
片刻过后,鱼禾回过神,下意识的道:“四海镖行的路子现在都这么野吗?”
鱼禾记得,四海镖行除了益州郡镖行、句町国镖行、南郡镖行、南阳郡镖行外,其他各郡的镖行,基本上都处在半瘫痪状态。
除了能帮他收一点消息,什么也做不了。
琅琊郡的四海镖行是什么情况?
什么时候发展的这么厉害了?
不仅能帮他收消息,还能充当二道贩子,帮造反的义军倒卖海产和粮草了?
还跟造反的义军结下了深厚的友谊?
鱼禾脑子里一堆问号。
漕中叔笑着解释道:“属下主掌四海镖行以后,觉得四海镖行其他各郡的分行,每一岁只进不出,长此以往,花费巨大。
主公虽然有余钱,但也经不起这么折腾。
主公既然信任属下,将这么重要的地方交给属下主掌,属下自然得想办法帮主公解决这么问题。
属下向各郡四海镖行传令,让他们在确保给主公探查消息的同时,尽可能的自给自足,最好还能有盈余,能帮主公完成大业。
对于一些贪图享乐,没有进取心的,又或者没有才能的镖头,属下也进行了更换。
琅琊郡四海镖行的镖头,是琅琊郡的一个大游侠儿。
在琅琊郡极富盛名,在天下各地,也小有名气。
王莽下令追索我、原涉等一众游侠儿的时候,他被朝廷所捕。
属下见他有些能耐,又不跟那些冒着游侠儿之名为非作歹的恶徒同流合污,属下就花了些钱财,请孙建出手,救了他一命。
他就拜在了属下门下。
属下主掌四海镖行的时候,发现琅琊郡四海镖行镖头无能,就将他派了过去。
他借着在琅琊郡的名头,快速的将四海镖行壮大了起来,跟吕母也结下了一些交情。”
鱼禾听完了漕中叔一番解释,才明白了琅琊郡四海镖行,为何会如此厉害。
吕母造反的时候,收买了不少琅琊郡颇具义气的游侠儿。
漕中叔的人在琅琊郡又是颇具盛名的游侠儿。
漕中叔的人到了琅琊郡,自然能轻而易举的跟吕母的人混在一起。
即便是他不去找吕母手底下的那些游侠儿,吕母手底下的那些游侠儿也会主动找上门。
双方混在一起,那是迟早的事情。
至于漕中叔提到王莽下令捉拿漕中叔自己、原涉等一众游侠儿,那是一桩令人啼笑皆非的公案。
虽说天底下一直传扬着‘儒以文乱法,侠以武犯禁’的话。
但是兴师动众且指名道姓的下旨捉拿游侠儿这种事,也就王莽干得出来。
鱼禾也不知道王莽是怎么想的。
居然以帝王之尊,跟一群游侠儿计较。
不仅弱了名头,还降低了身份。
最关键的是,王莽放下了身段,还没抓到他指名道姓的几个游侠儿。
其中被载入史册的原涉,到最后居然被王莽招安了,还委以重任。
简直就是令人啼笑皆非的骚操作。
换成其他皇帝的话,绝对不会大张旗鼓的去抓捕什么游侠儿。
他们只会以肃清天下风气为由,下令廷尉,缉拿清剿各地游侠儿。
鱼禾看着漕中叔笑道:“我没想到,你手底下还有如此能人?”
漕中叔一脸肃穆,躬身道:“未能向主公提前禀明此事,请主公责罚。”
从这句话就不难看出,漕中叔绝对是一个合格的官僚。
他丝毫没有被自己游侠儿的身份影响,也丝毫没有忘记自己所处的位置和尊卑。
鱼禾摆手道:“你也是为了帮我减轻压力,我怎么会责罚你。我当初设立四海镖行的目的,不仅仅是为了收集消息,也有货通天下,帮我赚钱的用意。
所以你做的没错,不仅不用受罚,还得赏。”
鱼禾沉吟了一下,道:“这样,等漕少游有了心上人,我请我阿耶出面帮他去证婚。”
漕中叔一脸感激的道:“多谢主公厚爱。”
漕中叔家底丰厚,不缺钱。
鱼禾没称帝建制,漕中叔也求不了什么官爵。
鱼禾让鱼父出面去帮漕少游证婚,算是让漕氏跟鱼父皆一段香火情分。
以后漕少游犯了什么事情,鱼禾可以看在鱼父的面子上,会放他一马。
第375章 庄敏做妾?
漕中叔谢过了鱼禾以后,询问道:“那吕母,主公见还是不见?”
阴丽华笑着插话道:“吕母恐怕不仅仅想见见主公。”
吕母什么身份,鱼禾什么身份。
各为义军之主。
中间又相隔了千里之遥。
还没见过面。
吕母又重病缠身,卧榻不起,根本没办法赶到益州郡见鱼禾。
只能鱼禾去琅琊郡见她。
以鱼禾如今的身份地位,吕母若是拿不出吸引鱼禾的东西,鱼禾不可能去见她。
鱼禾很赞同阴丽华的话,他也猜倒了吕母要见他的目的。
但他还是盯着漕中叔问道:“你应该很清楚,没有足够的好处,我是不可能千里迢迢的跑到琅琊郡去见吕母的。
所以她许诺了我什么,又或者能给我什么?”
漕中叔迟疑着道:“吕母传话说,她不会亏待主公的。但具体能给主公什么,得见到主公以后她才会说。”
鱼禾皱起了眉头。
吕母不愿意明言,非要他去琅琊郡,明显是想考验他。
吕母的目的是什么,他很清楚。
但他的兴趣不大。
鱼禾瞥向漕中叔,淡淡的道:“你让琅琊郡四海镖行的镖头给吕母传话,就说我很忙,没时间去见她。
她要是信得过我,我可以在她死后,照顾她的人。
她要是信不过我,那就当此事没发生过。”
漕中叔、阴丽华惊愕的看向鱼禾。
漕中叔脱口而出,“主公的意思是……吕母想将手底下的人托付给您?”
鱼禾耸了耸肩,“不然呢?”
阴丽华忍不住道:“吕母怎么可能将自己手底下的人交给一个素未谋面的人呢?”
鱼禾沉默了一下,幽幽的道:“那是因为她身患重病,药食难医,命不久矣。她需要在她离世之前,找一个信得过,又有能耐的人,将她手底下的人交出去。”
漕中叔愕然道:“吕母命不久矣?”
鱼禾缓缓点头。
历史上,吕母造反不足一载,就与世长辞,手底下的人马,也分崩离析,在各地流窜。
赤眉军首领樊崇起兵的时候,才将他们重新聚拢在一起。
樊崇之所以能在短短一载内快速壮大,就是因为他继承了吕母不少遗产。
鱼禾不是樊崇,吕母的那点遗产,他真看不上。
鱼禾手底下现在不缺兵马,像是吕母手底下那些有百姓临时组建起的杂兵,他一口气能拉起数十万。
所以鱼禾没必要为了吕母手底下那一万多杂兵,千里迢迢的跑到琅琊郡去接受吕母的考验。
漕中叔见鱼禾点头,狐疑的道:“主公是如何得知吕母命不久矣的?”
吕母重病缠身,卧榻不起的消息,漕中叔清楚。
可琅琊郡四海镖行的镖头,并没有告诉他,吕母命不久矣,应该也没有私底下给鱼禾传过什么信。
鱼禾又没去过琅琊郡,如何能判断出吕母命不久矣的?
面对漕中叔的质疑,鱼禾只是淡淡的一笑,道:“我是猜的……”
漕中叔一愣,一脸懵。
鱼禾继续道:“同为义军首领,我若是生命垂危,又没子嗣和亲眷,我一定会找一个名声好、又能让手底下将士们吃饱饭的义军首领,将手底下的人托付给他。”
鱼禾盯着漕中叔,道:“你们跟着我造反,就等于将性命交给了我,我不能辜负你们,更不能因为重病缠身,就对你们不管不顾。”
漕中叔恍然大悟。
阴丽华忍不住赞叹道:“如此说来,吕母也是一位有情有义的女人。”
阴丽华看向鱼禾,笑吟吟的道:“如此奇女子,主公就不想见见?”
鱼禾翻了个白眼,“我麾下有虎贲数万,从者两百多万,我需要为了一群一万人的杂兵,跑到千里之外去受人考验?”
如果鱼禾还是那个在六盘水山林里挣扎着求活的山匪头子的儿子,遇到这种事情,他一定会想方设法的跑过去,并且用尽各种办法,通过对方的考验。
可惜,今日的鱼禾,已非昨日的鱼禾。
如今他手下有两卫、四军,两卫有近五千虎贲,皆配备着天下一等一的军备,里面的将士也是精挑细选出来的悍卒,足可以一敌十。
纵然是碰上了四五万的敌人,也能一战。
四军有四万将士,皆以招募齐全,像是阴识和马援统领的南山和北山二军,已经操练了小半载,并且经过了三次筛选,不敢说全员悍卒,但战斗力绝对比寻常的兵马要强。
鱼父和庄乔二人主掌的西山和东山二军,一个月前就已经满员了,并且已经经过了一个月操练和一次筛选。战斗力应该能跟寻常的兵马持平。
除此之外,益州郡、犍为郡、越帯ぁ敫霭涂ぃぐ氲慕辽系陌傩眨醪酵臣疲辛桨僖皇蜃笥摇�
鱼禾愿意的话,随时能从他们中间征召二十万青壮。
吕母那点杂兵,鱼禾看不上。
吕母手底下若是有能人、有贤才的话,鱼禾倒是不介意跑一趟。
可吕母手下没有。
不然吕母手下的人也不会在吕母亡故以后,就分崩离析。
阴丽华毫不客气的回了鱼禾一个白眼,十分感兴趣的道:“我倒是想去瞧瞧。”
鱼禾瞥了阴丽华一眼,淡淡的道:“还是算了吧。现在去琅琊郡的路不好走。”
从益州郡去琅琊郡,有两条路。
一条是入句町国,过荆州等地,进入琅琊郡。
一条是南下入交州,坐船沿海而上。
现如今,这两条路都不好走。
荆州那边遭了大灾,荆州牧又带着荆州的大部分青壮去剿灭绿林军了,荆州境内盗匪丛生,都没人管。
交州那边,跟鱼禾的关系并不好,虽说此前鱼禾惩治了邓让一手,让邓让服了软。
但鱼禾的人一旦出现在交州,并且被邓让发现了,邓让一定会下黑手。
阴丽华也知道她去琅琊郡有点不现实,叹了一口气,没有再说话。
鱼禾对漕中叔道:“如实将我的话告诉给吕母。剩下的由她决定。”
漕中叔躬身一礼,“喏……”
漕中叔出了太守府正堂,稍微安顿了一下,派人给阴识传了一封信,又将鱼禾回给孙建和吕母的话传了出去以后,挑选了一些人,带上了漕少游,赶往了南阳。
鱼禾则一边处理着政务,一边等消息。
一眨眼,一旬过去了。
时间已经到了深冬。
杨丘和漕中叔两方面都没有任何消息。
鱼禾准备让吕嵩派人去问问,亡承和庄顷却意外的出现在了滇池。
虽然是冬日,但两个人传的依然单薄。
两个人派人提前打过招呼以后,一前一后出现在了太守府正堂。
庄顷着一身青衣,红光满面。
亡承穿着一身绯色的袍服,喜气洋洋。
鱼禾请两个人坐下以后,有些好奇的道:“看你们的样子,是有喜事发生,说出来给我听听?”
庄顷和亡承对视了一眼,哈哈哈笑了起来。
鱼禾古怪的瞥了他们两眼,“你们还卖关子?”
庄顷收起了笑脸,干咳了两声,“听说你近些日子收了一位美人入府,日夜相伴?能否将这位美人请出来让我见见,我倒是想看看,我家敏儿哪点不如人?”
鱼禾略微愣了一下,没好气的道:“你口中所谓的美人,应该是我府上的长史吧?”
亡承有些意外的叫道:“你居然会任命一个貌美的女子做你府上的长史?”
在亡承的印象里,鱼禾一直是一个睿智、理智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