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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即便如此,鱼禾依然觉得很惊讶。
鱼禾沉默了许久,缓缓感慨了一句,“人才啊……”
果然是野路子出身的枭雄,手段也很野。
鱼蒙嘴角抽搐了一下,没有搭话。
那是人才吗?
那是无所不用其极,那是臭不要脸。
鱼禾感慨过后,吩咐鱼蒙道:“密切关注此事,一旦他们中间有人跟占氏姊妹成婚,立刻告诉我,我送上一份厚礼。”
手底下的人为了帮他彻底统御交趾三郡,不惜出卖灵魂、出卖肉体,他自然不能吝啬。
鱼蒙一脸古怪的道:“主公似乎乐见其成?”
鱼禾瞥了鱼蒙一眼,高深莫测的道:“民族融合的事,你不懂。”
鱼蒙一愣了一下,挠了挠头,他确实不懂。
先秦、前汉,没人会讲这个。
王莽则没时间去讲这个。
往后到了魏晋南北朝的时候,北魏孝文帝讲过。
清朝的时候,雍正篡改了韩愈的《原道》,借着韩愈的嘴,说出了那句著名的‘夷狄而华夏者,则华夏之;华夏而夷狄者,则夷狄之’。
雍正这事干的不地道,但是这话放在民族融合的大时代,倒也不错。
虽然新朝的人不讲这个,但鱼禾觉得,他作为一个生在红旗下,长在新中国的人,有必要响应国家号召,提前两千年落实此事。
最好将地球诸多文明,变成地球村文明。
到时候就不存在什么各民族、各种族人了。
日照之处皆是国土,大家自然也是国人。
不愿意当国人的,埋在土里,踩两脚,再种一些花就好了。
“哒哒哒……”
急促的马蹄声在亭驿外响起。
鱼禾听着不对味,向外望去。
鱼蒙,正在房里商量着如何征服占氏姊妹的杨音和谢禄,也一起伸长脖子,往外看去。
一个骑士,骑着马,闯进了亭驿。
确认了鱼禾住的驿舍后,跳下马背,匆匆赶到驿舍前。
驿舍前有侍卫,骑士没敢闯入,只能单膝跪在门口,高喊道:“卑职乃是吕统领麾下密探,奉统领之命,特地来求见主公。”
鱼禾给了鱼蒙一个眼神。
鱼蒙点点头,将人带进驿舍。
骑士进了驿舍,一边施礼,一边急声说着,“启禀主公,日前马州牧派遣人送了一对子嗣到吕统领处,并且交给吕统领一封信。”
说话间,骑士已经从背后取下一个信筒,高高举过头顶。
吕嵩手底下的人传的皆是机密,所以用的是特制的信筒,
古代的信筒,并没有后世人想的那么简单。
古代的特质信筒,一般是两层。
两层中间夹着一些特制的溶液,筒口有机关。
开启信筒需要懂得机关。
不懂得机关,暴力破筒,特质的溶液立马会流进筒内,溶解里面的信。
古人擅用机关术,传递机密,用一些机关术很寻常。
像是后世影视剧中演的那般,随便提笔写封信,拿个火漆封一下就送出去,太儿戏。
鱼蒙拿过了信筒,呈到鱼禾面前。
鱼禾拿过信筒,再盖子上左扭右扭,扭动了许久,才打开盖子,从里面倒出一卷竹简。
鱼禾打开竹简,略微扫了一眼,眉头微微一凝。
信是扬州牧马余写的。
马余也不知道通过什么渠道,得知了马援在鱼禾手底下效力。
所以写信给鱼禾,说自己已经病入膏肓,命不久矣,将长子马严,次子马敦托付给马援,希望鱼禾代为转交。
马余还在信中提到,朝廷的旨意已经传到了扬州,令扬州出兵五万征讨荆州,他已经被扬州的绣衣执法和庐江郡、九江郡的太守给架空了,无力阻止此事。
马余称,鱼禾若是有余力的话,可以派遣马援到河南说服他长兄马况,亦或者到增山说服他弟弟马员赶赴扬州,他可以将扬州牧的职位传给他兄弟,让兄弟掌管扬州,或许可以让鱼禾兵不血刃的拿下扬州,阻止扬州兵进荆州。
鱼禾看完马余的信,惊呆了。
“一州州牧还能私底下传给家人?”
鱼禾惊问。
鱼蒙挠了挠头,不懂鱼禾话里的意思。
听到的动静,赶到鱼禾驿舍前的杨音,听到鱼禾的话,迟疑了一下,躬身入了驿舍,温声道:“禀主公,新帝篡汉之初,改十三州为九州,设州牧、刺史,允许世袭之。只不过世袭的条件过于苛刻,并没有人做到,所以很少有人提及,也很少有人知晓。”
居然是真的?
鱼禾惊的说不出话了。
他是真的不知道州牧还可以世袭。
史书上并没有提及此事,又或者是提及了,但仅有了了一笔,他没在意。
但即便他知道,依然会震惊不已。
好家伙,天下总共就九州,一州就等于是一个小国,州牧执掌者一州军政大权,跟土皇帝没区别。
这还给世袭?
王莽是疯了吧?
这不是在鼓励手底下的人拥兵自重,分割天下吗?
得亏莽新传的不长,莽新传的要是长一点,莽新之后恐怕就是春秋战国,又或者五代十国。
第402章 君子做不了官
难怪莽新会亡。
就王莽这么个折腾法,铁浇铜铸的江山也得亡。
以前,鱼禾还觉得王莽是一个改革者,是一个先驱。
莽新之所以会亡,是因为王莽触及了太多人的利益,被人联手给推翻了。
现在,鱼禾觉得,王莽完全是将江山社稷当成了玩具,他看别人玩不过瘾,就自己抢过来玩,玩坏了就丢出去,让其他人去抢。
鱼禾强忍着心头的不适,干咳了一下,道:“有多苛刻?”
杨音对王莽的荒诞行径已经习惯了,所以并没有太大反应,听到鱼禾问话,躬身道:“继任者最少也得是一郡太守,且必须得到一州中半数以上的太守的认可。”
杨音看了鱼禾一眼,见鱼禾不动声色,迟疑了一下,又补充了一句,“虽然各州州牧族中为官者甚多,但位及太守者少之又少,能得到一州半数以上太守认可者几乎没有。
所以新帝虽然允许州牧世袭,但至今没有人能做到。”
鱼禾若有所思,难怪马余让马援去找马况和马员,却只字不提让马援接位。
只是马况和马员恐怕没有那么容易被说服。
不然马余也不用让马援去跑一趟,多此一举。
兵不血刃的拿下扬州,并且阻止扬州兵进荆州,鱼禾很动心。
现在的扬州并没有经历大开发,比不上后世,甚至也比不上北方诸郡,但也比交州、益州、荆州要强。
兵不血刃的拿下扬州,鱼禾的实力能翻一翻,还能确保荆州的战事不会出现变数。
马余将一双嫡子送到了他手底下,也算是交了人质,他也不用担心马余闹妖。
但心动归心动,操作起来却没有那么容易。
首先,马况和马员两个人明显没有放弃自己现在的事业,继承扬州的意思。
马援出面,也未必能说服他们二人。
总不能将人强绑到扬州吧?
其次,扬州境内的郡太守们明显跟马余有间隙,绣衣执法们也跟郡太守们一条心,想要让马氏兄弟达成继任扬州牧的条件,必须费一番功夫,跟扬州各郡太守勾心斗角,还得应付那群贪得无厌的绣衣执法。
最后,杨音虽然没说,但鱼禾也清楚,马氏兄弟要继任马余的位置,还得得到朝廷首肯。鱼禾帮助马氏兄弟上位,肯定会留下一大堆手脚,经不住查,王莽只要稍微派个人查一下,就能查到。到时候王莽肯定不会点头,说不定还会提前召集天下兵马,组成数十万大军的阵仗,跟鱼禾做一场。
鱼禾自认为,他不是汉光武刘秀那种天命之人,不会有陨石、风雨雷电相助,没办法轻而易举的跟王莽的数十万大军周旋。
一旦对上了,恐怕得调动所有力量应对,一个弄不好,手底下的力量和基业就会一朝散尽,成为别人的资粮。
鱼禾心动归心动,仔细分析了一番后,觉得弊大于利,不可为之。
鱼禾心里有了计较,便不再关注此事,他顺着杨音的话,感慨道:“达官显贵们皆喜欢钻营,现在无人达成,以后可就说不定了。
只要有足够的利益去置换,太守之位,半州郡守认可,轻而易举就能做到。
这大新若是多传几代,天下九州,恐怕就会沦为顶尖豪强和达官显贵们的私土了。
王莽将州牧之位轻许,还允许世袭,实乃亡国之举。”
杨音略微一愣。
鱼禾又感慨道:“春秋战国就是最好的例子,王莽难道是想让新王室成为第二个周王室?”
杨音听到这话,认可了鱼禾的说辞,深以为然的道:“真如主公所言的话,不出几代,新室恐怕要重演周王室旧事。
如此说来,新室亡国之祸,早在新室初立的时候,便已经被新帝亲手埋下了……”
说到最后,杨音神色复杂。
杨音惊叹于鱼禾目光长远,也鄙夷王莽短视。
鱼禾点点头,“历史上每一个朝代所走的路都不同,他们都失败了,那就说明他们的路走不通,回过头走他们的的路,那么结局也是注定的。
所以我们应该向前看,取长补短,走出新路。”
杨音郑重的点头,向鱼禾深深的一礼,大有一副和鱼禾共勉的意思。
鱼禾收起了竹简,思量了一番,吩咐眼前的骑士,“你回去告诉吕嵩,让他将马援的两个侄儿,送回益州郡,交给马援的家眷抚养,再让他给马余传信,婉拒马余的好意。”
骑士应允了一声,郑重一礼,退出了驿舍。
鱼禾又对鱼蒙道:“你派人去一趟合浦郡,告诉杨丘,让他将手里的兵马暂时交给我少母,赶去巴郡,暂时充任北山军副将一职,统管北山军。
再派人传话给马援,就说马余病重,有性命之忧,我允许他暂时离开北山军,前去探望。
顺便传话给朱遵,让他暂时统管犍为郡和半个巴郡的民政。”
鱼蒙迟疑了一下,“朱遵一个人统管犍为郡和半个巴郡的民政,是否过于单薄?”
鱼蒙其实是想询问鱼禾,朱遵此人可不可信,给这么大权力,会不会有危险。
犍为郡还好说,半个巴郡以北,就是公孙述和朝廷角逐的战场。
朱遵要是起了歹心,率众反叛,那阴识就危险了,眼前大好的局面也很有可能会逆转。
只是碍于杨音在场,鱼蒙不好明说。
鱼禾摆摆手,“无碍……”
朱遵此人,鱼禾还是了解的。
朱遵对公孙述这个伪善的家伙没什么好感,历史上朱遵就是死在了抵御公孙述征讨犍为郡的战场上。
所以朱遵不可能率众反叛,去找公孙述。
至于朝廷,那更不用担心。
朱遵心怀的是汉室,而不是新室,朝廷两次出兵,将朱遵族里的父老折腾得不轻,朱遵对朝廷也没有什么好感,甚至还隐隐怀有敌意,所以不会去归顺朝廷。
若半个巴郡以北的是汉光武刘秀的地盘,那鱼禾才会担心一下。
鱼蒙见鱼禾没有异议,便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言。
鱼蒙下去派人传信,鱼禾又陪着杨音闲聊了一会儿,给杨音出了一些治理交趾三郡的策略。
此前鱼禾还不了解杨音和谢禄,所以在给他们治理交州三郡策略的时候,还有所保留。
得知杨音和谢禄为了交趾三郡的权柄,连面皮了不要了。
那鱼禾就不需要在有所保留了。
一些阴损的怪招,在鱼禾的有意提醒下,杨音都领悟到了。
主公和臣属越说越起劲,隐隐有心心相惜的味道。
谢禄在驿舍内等了许久,也没等到杨音回去,跑到鱼禾这边一看,见杨音和鱼禾聊的畅快,话题还很劲爆,不是什么好人的谢禄也加入到了其中。
三个人一直聊到了入夜,才意犹未尽的各自回房睡下。
次日。
天还未亮。
雄心万丈的杨音和谢禄就起了,他们打点了行囊,带上了侍卫和钱粮,在鱼禾驿舍外躬身一礼后,踏着晨露,赶往了交趾三郡。
鱼禾起床以后,听说杨音和谢禄不辞而别,略微有些发楞。
从鱼蒙口中得知,杨音和谢禄在他驿舍外施礼以后,才离去了。
鱼禾便明白了杨音和谢禄不辞而别的意思。
两个人是在借此向鱼禾展现他们的决心。
他们是想告诉鱼禾,不将交趾三郡治理成鱼禾想要的样子,绝不会见鱼禾。
“坏是坏了一些,但心中各有坚持,是两个贤才,我没看错人,也没有白跑一趟。”
鱼禾伸了个拦腰,赞叹了一句。
杨音和谢禄虽然鬼主意不少,在跟他攀谈的时候也提到了不少坏到流浓的手段。
但鱼禾依然觉得他们是贤才。
鱼禾选的是治理地方、从占氏姊妹手中夺权的官员,又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