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鱼禾盯着庄敏认真的道:“但你不得不承认,越简单的方法越有效,不是吗?”
庄敏冷笑着没说话。
鱼禾继续道:“高明的谋划,不在于最后获利多少。而在于达到目的之余,不留任何破绽。而越简单的谋划,留下的破绽越少,清除起来也简单。”
庄敏毫不客气的评判道:“理是这么个理,但你的谋划幼稚就是幼稚。”
鱼禾懒得跟庄敏斗嘴,他质问道:“那你就说用不用吧?”
庄敏哼了一声,“用!”
鱼禾满意的笑了,“那就好……那就烦劳姑娘在东门和北门打开一个口子,先让我的人出去,跟城外的兄弟们通个气,免得他们以为我们在城里遭遇了什么不测,舍身犯险。”
庄敏瞪起眼,眼中闪过一道精光,“你们还有人?!”
庄敏原以为,鱼禾父子到了平夷,忙碌了数月,能招揽到几百人手,就已经很不错了。
没想到鱼禾父子还有人藏在城外。
如此一来,她有必要再次重新估量一下鱼禾父子的分量。
一个人在极短时间内拉出一支几百人的队伍,确实不容易,但也在常理之中。
一个人若是在极短时间内,拉出一支上千人的队伍,那就厉害了。
六盘水义军的人她见过,行走坐卧皆有规矩,听农大祭司说,他们人人披甲。
六盘水义军的人,俨然是一群甲士。
上千的甲士,足以跟她手底下的人和句町的武戈卒叫板。
人家要是在平夷县立山头的话,句町人也拦不住。
别看句町人名义上掌控着平夷,平夷真有上千甲士立山头的话,他们也没脾气。
不是句町人奈何不了上千甲士。
而是句町人不能将横扫上千甲士的兵力派遣到平夷。
句町人一旦将能横扫上千甲士的兵力派遣到平夷,那冯茂也不会坐以待毙。
句町人在西南怎么闹,冯茂都不在意。
因为句町人闹的再大,只要不出西南,就不会有大问题。
句町人一旦派遣重兵到了平夷,那就有出西南的可能。
平夷北边可是汉中郡,东北是南郡。
无论是汉中郡还是南郡,那可都是重郡。
句町人如果出现在南郡或者汉中郡。
那冯茂有九个脑袋,也不够王莽砍的。
所以冯茂绝不会让句町重兵出现在平夷,更不愿意在平夷开辟第三战场。
句町重兵真的出现在平夷,那冯茂很有可能会放弃对滇战场,集中力量对付句町人。
平夷虽然也是西南之地,但平夷可没有烟瘴之毒。
句町人只要不犯蠢,绝对不可能跟冯茂在平夷开战。
双方默契的当看不见平夷。
这就给了其他势力趁机坐大的机会。
鱼禾手里如果有上千甲士,他就有资格在平夷坐大,当一个名正言顺的草头王。
鱼禾通过庄敏的反应,猜出了庄敏的心思,他笑着道:“庄姑娘不必多想,我们留在城外的只有几十个人。”
庄敏听到只有十几个人,心里松了一口气,但下一刻又惊愕的瞪起眼,“几十个人也敢攻城?”
鱼禾点头道:“我们是一起从六盘水的死人堆里爬出来的。生大家一起生,死大家一起死。所以他们即便知道是必死,也会攻城。”
鱼禾其实在撒谎。
张武等人在明知必死的情况下,会不会陪着他们父子一起死,他不敢保证。
他只是希望庄敏能给他开一个口子,让他派人出去告诉张武等人,别轻举妄动。
庄敏不知道鱼禾在撒谎,她听完了鱼禾的话以后,深深的看了鱼禾一眼,赞叹道:“没想到你们父子起事不过短短数月,居然已经有了这么多心腹……”
鱼禾笑道:“谁还没几个心腹……”
相魁、巴山,就是他们父子的心腹。
那是真的可以陪着他们父子一起生一起死的人。
庄敏思量了一下,点头道:“此事我可以答应,回头我就派人去传话。不过你只能派遣两三个人出去,人多了,容易露馅。”
鱼禾点头。
庄敏端起了桌上已经放凉的酒,“希望你能说服你阿耶,让他娶我姑姑。”
鱼禾端起了酒,笑道:“一定……”
二人遥遥一碰,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鱼禾喝完酒,没有多留,起身离开了庄敏的屋舍。
出了庄敏的屋舍,就撞上了抱着一堆吃食的亡波。
亡波知道庄敏近些日子迷上了汉家吃食,所以特地去街上搜罗了许多他以为庄敏没吃过的,特地卖给庄敏。
亡波见鱼禾从庄敏屋舍里出来,眼中瞬间浮现出浓浓的警惕。
“你怎么会……”
亡波毫不掩饰自己的敌意,冷声开口。
鱼禾不等他把话说完,就开口解释,“听闻庄姑娘最喜欢硕壮的男子,我特地赶来求证一番。”
亡波一愣,看了看鱼禾瘦弱的身躯,又瞧了瞧自己略微有些硕壮的身躯,忍不住开口道:“真的?”
鱼禾毫不犹豫的点头。
亡波瞬间就乐了。
鱼禾赶忙离开了此地。
亡波站在原地傻乐了许久,然后觉得似乎有什么不对,但想要庄敏承认自己喜欢硕壮的男子,而自己恰巧就是一个硕壮的人,瞬间将其他的抛之于脑后。
亡波是一个心里藏不住话的人,闯进了庄敏的屋舍以后,开门见山的道:“庄姑娘,听鱼禾说,你最喜欢硕壮的男子?”
庄敏正在清洗酒杯,见亡波闯进门,略微皱了皱眉,听到亡波的话,又皱了一下眉头。
“鱼禾是怎么说的?”
亡波没什么心机,立马将他刚才在门口撞见鱼禾的情形原封不动的跟庄敏描述了一遍。
庄敏听完了亡波讲述以后,心里直叹气。
她很想提醒亡波,‘你就不能动动脑子想想,鱼禾为何会跑到我房里,打听我喜欢什么男子?’
庄敏面无表情的道:“以后若是你有了王妃,还是将她留在王宫里,别带出去,更别让其他男子出现在她身边。”
庄敏也算是好心提醒了一下亡波。
亡波不解的道:“为什么?”
庄敏翻了个白眼。
怕你给别人的崽儿当爹呗,还能为什么?
句町的王位若是就这么落到了外人手里,历代句町王恐怕能气的活过来。
作为句町人数百年前的统治者,也会因此赶到羞耻。
亡波在问为什么的时候。
鱼丰也在问为什么。
鱼禾离开了庄敏的屋舍,回到了自己的屋舍,刚一进门,就看到了鱼丰。
鱼丰开口就问鱼禾准备的如何了。
鱼禾果断告诉鱼丰,他准备放弃鱼死网破的做法。
鱼丰自然要问一声,“为什么?关系到你我父子名声和存亡的事情,岂能半途而废?”
鱼禾苦笑了一声,“我也不想,但是我们要做的事情,已经被别人发现了。”
鱼丰目光一冷,“谁?”
第94章 妥协
“庄敏!”
“那个人畜无害的小丫头?”
“她可不简单……”
“……”
鱼禾将他发现庄敏盯上了他们,他主动找上庄敏谈判的事情,一股脑的告诉了鱼丰。
鱼丰听完了以后,目瞪口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鱼丰觉得自己在做梦,也觉得自己在听天书。
因为他觉得鱼禾所说的一切,只能发生在梦里。
现实中,你见过那个当儿子的出去谈判,顺手还给老子谈了个妻室回来?!
鱼禾见鱼丰不说话,小心翼翼的试探,“阿耶现在是……喜不自胜?”
鱼禾的话唤醒了发懵的鱼丰,鱼丰依旧没有言语,低着头在鱼禾屋舍内四处打量,瞧见了鱼禾床边放着的压席的棍子,眼前一亮,快步走了过去。
鱼禾见势不妙,一边往门外窜,一边急声解释,“阿耶,你也不愿意舍弃平夷的基业,我也不愿意舍弃平夷的基业。我们已经被那两个女人逼到墙角了,除此之外别无他法。
此事你又不吃亏。”
鱼丰根本没有搭理鱼禾,抄起了压席的棍子以后,追着鱼禾打。
鱼丰下手毫不留情,有几棍磕在了门上,发出了沉闷的声响。
鱼禾见鱼丰动真格,没有丝毫犹豫,果断逃出了自己的屋舍。
鱼丰追着鱼禾在县衙里乱窜,追了足足一个时辰。
一个时辰后,闻讯而来的任方拦在了鱼丰面前,急忙声道:“鱼贤弟,你这是为何?”
鱼丰吹胡子瞪眼的盯着任方背后的鱼禾,没好气的道:“你问问他,看他干了什么好事!”
任方下意识的回头看向了背后的鱼禾。
鱼丰瞅准了空挡,立马将手里的棍子甩了过去。
鱼禾吓了一跳,准备躲开,却没料到棍子还没有落下,就被任方稳稳的抓在了手里。
鱼禾忍不住赞叹了一句,“县宰好武艺……”
任方苦笑了一声,身为读书人,怎么可能不会武艺。
不会武艺的读书人,那还是读书人吗?
孔圣人力能扛门栓,剑术和射术也十分不凡。
身为圣人门徒,会武艺很寻常。
而且他还是朝廷任命的正牌的平夷校尉,有领兵之责,不会点武艺怎么行。
只是比起鱼丰,他那点武艺压根不够看,所以他平日里很少显露而已。
“鱼贤弟,给为兄一个面子,可否暂缓一些时间执行家法。”
任方苦着脸向鱼丰求情。
他倒是没有让鱼丰直接方过鱼禾。
鱼丰教训鱼禾,那是家事。
任方即便是个官,也管不到人家的家事,只能求鱼丰给他一点时间。
鱼丰在任方请求下,收回了棍子,恶狠狠的盯着鱼禾。
任方见鱼丰不再行凶,赶忙回身对鱼禾道:“你到底做错了什么,惹恼了鱼贤弟,还不向鱼贤弟认错。”
鱼禾刚要开口,就听鱼丰恶狠狠的道:“认错有用的话,还要家法干嘛?今日不揍他一顿,他就不知道什么叫做棍棒底下出孝子。”
鱼禾哭笑不得的对任方道:“你也看到了,今日的事情不是认错就能解决的。”
鱼丰冷哼一声,准备动手。
任方赶忙道:“鱼贤弟,就算鱼禾做错了什么,你能不能过几日再惩罚。眼下句町的贵人和滇池的贵人都在,让他们看见了,还以为我们对他们有怨念呢。
若是惹怒了他们,我们谁也不好过。”
鱼丰听到任方的话,冷静了不少。
句町人和滇人如今都在平夷城里,句町人和滇人都在等他们父子给答复。
他们父子不能完美的解决此事,就只能一拼到底。
到时候不知道要死多少人。
跟生死比起来,个人荣辱只能暂且放在一边。
鱼丰收起了棍子,瞪着鱼禾,恶狠狠的道:“你这么做,让我怎么面对你娘?”
鱼丰当着任方的面,也不好将鱼禾做的那些肮脏事说出来,只能搬出了自己的妻子质问鱼禾。
鱼禾见鱼丰有跟他谈一谈的意思,他急忙道:“阿耶,眼下情况危急,我们所作的一切都是迫不得已。我娘知道了也会理解。”
鱼丰咬牙切齿的道:“我在外奔波十数载,你娘守在家里,养你们不容易。她对你有养育之恩,对我鱼氏也有传继香火之恩。
你岂敢不孝,我又怎能忘恩?”
鱼禾没料到鱼丰重情重义到这个地步。
要是换成了刘秀、刘大耳,此刻应该会召集所有的谋士,看看能不能将庄氏的嫡女娶过来。
放在鱼丰身上,鱼丰居然要先跟他论孝论恩。
鱼禾苦笑道:“娘的恩情,我自然不敢忘。可我们得先活着,才有铭记我娘的恩情。我们要是死了,我娘的一片苦心可就白费了。
我相信我娘在此的话,也会做出跟我一样的决定。”
鱼丰张了张嘴,最终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鱼禾说的不错,鱼禾娘在此的话,肯定会做出跟鱼禾一样的决定。
甚至还会付出更多。
任方听完了父子二人的话,大致明白了鱼丰为何会动粗,应该是跟男女之事有关。
但任方不知道内情,误以为是亡洢看中了鱼丰,要招鱼丰为婿。
鱼禾替父答应了此事,惹的鱼丰不快。
任方干咳了一声,乐呵呵的笑道:“鱼贤弟,男子汉大丈夫,妻妾成群很寻常。攀上了贵人,也是一桩美事,何必动怒呢。”
说到此处,任方还有点猥琐的冲鱼丰挤眉弄眼道:“你又不会吃亏……”
鱼丰瞪起眼,没好气的道:“那你去!”
任方果断摇头,他抚摸着胡须幽幽的道:“我这人命贱,除了汉家女子,其他女子我消受不起。”
任方还想着朝廷能收回平夷,他能重新回到朝廷麾下当官任职呢,怎么可能娶一个蛮夷自决仕途。
在任方看来,人家一个贵女嫁过来,你总不能让人家做姬做妾吧?
你得把正妻的位置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