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在任方看来,人家一个贵女嫁过来,你总不能让人家做姬做妾吧?
你得把正妻的位置腾出来。
你一个汉家官员,娶一个蛮夷当正妻。
生下的嫡子就是混有蛮夷血统的混血儿。
汉家讲正统,也讲血统。
你家血统都混了,在很多事情上就失去了大义的名分。
大义的名分看不见、摸不着,但却一直存在。
关键时候就能出来狠狠的捅你一刀。
长安城中的贵人,有纳胡姬的。
可胡姬生出的胡儿,几乎都会成为政治牺牲品。
没有任何一个贵人会让胡儿当家。
也没有任何一个贵人让胡姬当正妻。
因为他们心里都清楚大义的分量。
鱼丰瞪了任方一眼,“你都不愿意,你觉得我会愿意?”
任方愕然的瞪起眼。
他是被鱼丰鄙视了吗?
任方被鱼丰给气到了,恶狠狠的道:“生死攸关,由不得你不愿意。”
鱼丰也发了狠,“若不是生死攸关,我就先宰了你,再宰了其他人。”
鱼禾见二人斗起嘴,心里松了一口气。
鱼丰盯上了任方,他就能轻松不少了。
鱼禾趁着二人斗嘴的空挡,小声的道:“阿耶如果实在不愿意,我去回绝了……”
鱼丰和任方齐齐住口。
任方急忙道:“可别!你若是一口回绝了贵人,贵人恼怒之下,说不定就会杀人泄愤。平夷死的人够多了,绝对不能再死了。
你们父子在平夷经营了数月,也不容易。
不到万不得已的地步,千万别去惹怒贵人,将数月的经营毁于一旦。”
任方不知道此事还好,知道了此事以后,比鱼禾还上心。
鱼禾父子在乎的是他们自己的生死和六盘水义军的生死。
他在乎的可是平夷所有人的生死。
鱼禾父子待不下去了,还有机会逃出平夷。
平夷的百姓可没办法逃出平夷,那些刚安置下的难民,也没办法逃出平夷。
句町人一旦恼了,举起了屠刀,平夷数万人都会陷入到危难当中。
鱼丰在任方劝说下,长叹了一口气,“我也不是那种除了鱼禾他娘以外,不沾任何女色的贤人。秦楼楚馆,我也去过。
若是平常,娶一个女子入门,我也认了。
可现在,鱼禾他娘说不定因我之过,在咸阳受罪。
我在她受罪的时候,迎新人入室,实在对不起她。”
鱼丰此话一出,鱼禾和任方都理解了他的心情。
鱼禾他娘若是被他们父子牵连,在咸阳受过。
那他现在娶一个女子入门,确实对不起鱼禾他娘。
任方板起脸,一脸肃穆的向鱼丰一礼,“时也命也,事到如今,为了你们父子的性命,为了全城百姓的性命,就委屈鱼贤弟了。”
鱼丰又叹了一口气,瞪了鱼禾一眼,“此事我认了。其他的都好说,但正妻的名分必须属于你娘。如果对方执意要正妻的名分,那我唯有一死。”
鱼丰说到最后,声音里充满了不容拒绝的味道。
鱼禾知道鱼丰没有跟他开玩笑,果断点头应下了此事。
任方脸色,那叫一个苦。
“鱼贤弟,贵人看中了你,你只给一个姬妾的名分,是不是有些过了。”
鱼丰听到任方这话,就知道任方误会了,他很不客气的骂了一句,“关你屁事。”
任方瞬间瞪起眼,有种骂娘的冲动。
鱼禾也听出了任方误会了,但是他没有解释什么,而是笑呵呵的道:“县宰不必害怕,贵人那边应该不会计较什么名分。”
鱼禾跟庄敏商量此事的时候,庄敏的架势就跟卖货的一样。
想必庄氏回头挑出来联姻的女子,在庄氏应该不会太受重视。
庄氏应该不会计较什么名分。
只要鱼丰不学那些长安城的达官贵人,没事将姬妾送人,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
“一山岂能容二虎?贵人多霸道的人,怎么可能不计较名分。”
任方担忧的道。
第95章 牢房里的怪人
“你又不是贵人,你怎么知道贵人会计较名分?”
鱼禾瞥了任方一眼,没好气的道。
任方脸上挤出了一个难看的笑意,对着鱼禾父子拱手道:“但愿如此吧……还请两位看在任某平日里恭顺的份上,遇事多为平夷的百姓想想。”
鱼禾父子听到了任方的话,对视了一眼,心中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做官做到任方这份上,挺憋屈的。
但任方为了治下的百姓,能卑微到这个地步,他们父子不得不承认,任方是一个难得的好官。
辞别了满心忧愁的任方。
父子二人往房里走去。
鱼丰背负双手走在前面,走了几步,脚下一顿,语气幽幽的道:“以后多少给任方一点面子,他也不容易。”
鱼禾赞同的点头。
父子二人回到了房里,商量了一下‘老英雄救小娇娘’的细节,鱼丰赶到校场去准备救美的人手。
鱼禾又去了庄敏的卧房一趟,将鱼丰答应联姻的消息告诉了庄敏。
再次征得了庄敏的同意以后,鱼禾派遣相魁去给刘川传话,让刘川到县衙一趟,又让相魁亲自去城外的给张武传话,让张武别轻举妄动。
晌午的时候,鱼禾趁着别人不注意,去了一趟县衙大牢。
县衙大牢臭烘烘的,没人愿意靠近。
自从鱼禾父子进入到了县衙以后,县衙大牢就很少用,也很少打理,所以显得更臭。
鱼禾相信,句町人也好、庄敏的人也罢,他们应该不会跑到臭烘烘的大牢里来监视他。
所以他在大牢里做什么,相对而言都会隐秘一些。
县衙大牢如今关押的人不多,其中大部分都是葛平遗留下的犯事的县卒。
平夷已经被句町人占据,他们犯的罪行比较多,但罪不致死,又没办法发配,所以一直在牢里坐牢。
鱼禾自己用三层轻纱粗制了一个口罩,带着进了县衙大牢。
一进县衙大牢,腥臭味扑面而来。
即便是有口罩,依然难挡那种刺鼻的腥臭味。
鱼禾皱着眉头,强忍着进入到了牢房内的一座差房。
刘川早早的就等在差房内。
鱼禾被牢房里的腥臭味薰的直皱眉,刘川却像是没事的人一样,嘴里似乎还嚼着什么东西。
鱼禾进入到了昏暗的差房,看到了刘川在嚼东西,略微愣了一下。
刘川从怀里取出了一块类似肉干的东西,递向鱼禾,笑着道:“黄精干,少主要尝尝吗?”
鱼禾一边摆手,一边摇头道:“这么臭的地方,你还能吃得下东西?”
刘川愣了一下,呲着牙花子笑道:“这有什么……山货库里的味道更大。老朽每天都要巡视一番,已经习惯了。”
鱼禾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二人坐定以后,鱼禾缓缓道:“找你过来,是想让你去暗牢一趟,提几个人。”
刘川听到鱼禾要让他去暗牢,神情瞬间凝重了起来,“少主之前让相魁传话,说放弃之前的谋划,老朽还以为危险已经过去了。
没想到危险还在,少主还是要动暗牢里的人。”
鱼禾摇头,“不一样,之前要用暗牢里所有人,现在只要几个人。我需要让他们伪装成土匪流寇,去帮我绑一个人。但又不能让他们成功。
所以不能全用暗牢里的人。
只能挑几个暗牢里的人,再挑几个县牢里的。”
土匪流寇的实力,肯定是参差不齐的,肯定是不怎么团结,也没什么纪律性的。
暗牢里的人,可是正儿八经的新军材官卒出身。
其中一部分还出身于军纪严明的甲士营的人。
让他们去绑庄敏的话,一定会弄出一些军伍中才会出现的阵仗,而且还有一定几率会成事。
无论是被人看出他们的出身,还是让他们成事,对鱼禾都没有益处。
所以鱼禾不能全用他们。
只能从里面挑几个人,配合着葛平留下的县卒去做。
双方出身不同,实力也不同,配合起来肯定会磕磕绊绊,不会露出太多破绽,鱼丰带人清理起来也容易。
鱼禾大致将自己的想法讲了一遍,刘川听完以后,点头应下此事。
他没有反驳的余地,也没有出谋划策的资格。
因为此事鱼禾和鱼丰已经定下了,他只管照做即可。
鱼禾跟刘川交代清楚以后,出了差房,去了关押县卒的牢房。
一到关押县卒的牢房,一群如同鬼魅一般的人就扑到了鱼禾近前,各种讨饶的话从他们口中传出。
鱼禾对他们没有半点怜悯。
他跟着葛平为非作歹的时候,就应该明白会有今日的报应。
他们今日遭受的一切,恐怕不及他们施加在百姓身上的万分之一。
鱼禾不是什么高尚的人,但也看不惯这种仗着一点小权,就把寻常百姓往死里折磨的人。
鱼禾冷冷的盯着他们,“过几日是我阿耶的寿辰,我要为他准备一份精美的礼物。准备礼物的过程需要一点人手,我想到了你们。”
“小人可以!”
“小人什么都能做!”
“……”
牢房里的犯人,争先恐后的开口。
他们根本没有问鱼禾让他们去做什么,也不在乎鱼禾让他们做的事情有多危险。
他们只想离开这个如同地狱一般的地方。
鱼禾眯着眼,缓缓开口,“我只要十个人,可你们的人数明显有点多。”
牢房里的犯人听到鱼禾的话,略微愣了一下。
鱼禾见此,幽幽的道:“十个人,让我怎么挑呢?挑中了你,却没挑中他,他会甘心吗?”
鱼禾此话一出,牢房里的犯人们瞬间看向了同伴。
不等鱼禾多言,牢房里的犯人们立马扑向了他们的同伴。
随后就是一场激烈的殴斗,一场没有下限,不计生死的殴斗。
他们都把这当成了他们离开此地的机会。
殴斗足足持续了半个时辰。
数十人到最后只剩下了十个人。
其他人全部躺在了地上。
是生是死,没人在意。
鱼禾看着剩下的十个人,满意的点点头,“随后我会给你们一些吃的,还有武器。然后让你们去一个地方,你们到了以后,自然会有人告诉你们做什么。
别想着借机逃离平夷。
你们应该清楚,你们两条腿,绝对逃不过我们手里的马。”
十个人犹豫都没有犹豫,齐齐点头应承。
鱼禾准备吩咐刘川给他们吃的,就听从不远处的牢房,传出了一道十分虚弱的声音。
“算……算我一个……”
鱼禾略微愣了一下,也没有去看是谁发出的声音,他隔着老远,淡淡的问了一句,“我要的人已经够了,他们都是经过搏杀得到的机会,你拿什么让我多添一个人?”
话音落地,一阵碰撞的声音从不远处的牢房里响起。
紧接着鱼禾就看到了一双被铁链束缚的苍白的双手从牢房里伸了出来。
那一双手,抓住牢房的木柱。
双手上道道青筋浮起,木柱发出了咯嘣咯嘣的脆响。
“啪……”
两声更大的脆响同时响起。
牢房的木柱被掰断了。
鱼禾瞳孔微微一缩。
牢房里的木柱,可不是什么虫蛀的腐料,那是实打实的松木,十分坚硬。
对方能够掰断,手上的力气绝对不小。
鱼禾皱起了眉头,警惕的盯着牢房。
从牢房走出了一个裹着一身破旧藏衣,蓬头垢面的人。
他的身躯藏在宽大的衣服里,看不出胖瘦,面孔藏在乱糟糟的头发里,看出年龄。
那人出了牢房,走到了县卒们关押的地方,猛然伸手塞进了牢门,掐住了一个站在牢门近前的县卒,生生的捏断了对方的脖子。
其他的县卒吓的一起后退。
“你……你……”
县卒们惊恐的盯着那人,‘你’了许久,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鱼禾眯着眼盯着那人,沉声问道:“阁下有如此身手,县衙的大牢应该困不住你。为何会一直留在此地?”
那人轻声吐出了两句话。
“千金……一诺……”
“人命……关天……”
鱼禾眉头一挑,没想到县衙大牢里居然还关着这么一位充满了侠士作风的人。
此人身上应该有点故事。
但鱼禾现在没时间,也没心情挖掘他身上的故事。
“我只要十个人,现在算上你,刚好十个人。”
那人听到此话居然拱起手,道了一声,“多谢……”
鱼禾凑到了那人身边,强忍着那人身上传来的恶臭,趴在那人耳边低声道:“我不想知道你为何在牢里待了那么久突然想出去。
也不想知道你出去以后要做什么。
我也不需要你谢我。
我只需要你记住,出了牢门以后,三日之内,不要伤害任何人的性命,也不要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