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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申军纪后,克拉苏命令大军线性横推,亲自统帅一个军团和全部骑兵居中策应。
讨伐军一线平推的作战态势激怒了埃玛诺伊,这位日耳曼人在连番的胜利和部众的恭维下,逐渐丧失了初始的刚勇,也遗忘了初衷,不能忍受克拉苏的藐视。埃玛诺伊从跟随的起义军中挑选了数百人,将直属日耳曼支队恢复到两千人,亲自带着这两千人直扑克拉苏的中军。
克拉苏有无数挫败埃玛诺伊反攻的方法,但他选择了最原始、野蛮的一种:硬碰硬,他需要这场战斗激士兵作战的勇气,不论胜负。
埃玛诺伊这次带来了六千多人,其中四千人是跟随而来的起义军精锐。埃玛诺伊的直属队杀气腾腾地撞上心惊胆战的讨伐军,在激烈的厮杀下,讨伐军的中央步兵阵线很快松动、瓦解、溃散;克拉苏布置在两翼的骑兵,尽管克拉苏对他们赋予厚望,他们却深陷苦战,被舍生忘死的起义者纠缠,一时之间脱不开身。
值得庆幸的是,埃玛诺伊和他直属队仍然不懂得把握战斗的节奏,他们击溃克拉苏的中央步兵后,自身也疲惫不堪,而且埃玛诺伊缺乏大局观念,没有继续追击下去,反而转过头来支援苦战中的两翼,让克拉苏得到喘息的机会。克拉苏在步兵崩溃后被迫后撤,他的卫队保护着军团旗,讨伐军的士兵毕竟拥有军人荣誉,没有在溃败之下一哄而散,多数都在逃跑中向队旗和军团旗靠拢,埃玛诺伊停止追击,士兵们终于重新在军团旗下集结起来。
军团的损失不大,但心慌意1uan的士兵已经不适合继续作战了,克拉苏一面重整旗鼓,一面派出信使召回骑兵,事实上,在埃玛诺伊转过身来的时候,见势不妙的骑兵已纷纷脱离战斗,借助马快的优势游离在战场边缘了。
没有骑兵在旁边的牵制,起义军重新聚集起来,以胜利的态势向着同样聚集起来的克拉苏前进。克拉苏不敢继续应战,在起义军的嘲笑声中,带领军队退却了。起义军尽管不甘心,却忌惮讨伐军的骑兵,不敢放开了追击,追赶不及,只好听凭克拉苏离去。
这场短促的战役双方伤亡不过千人,起义军的士气进一步高涨,讨伐军则陷入惧战的阴影。不过,埃玛诺伊不懂得利用这个心理优势,克拉苏却抓住这个机会,什一仇杀令处死四百多名士兵后,严酷的军纪挽回了颓势。用苏拉(好像是他说的)的话说就是:士兵们害怕军纪胜过害怕敌人,他们就可以战无不胜。
埃玛诺伊在击败克拉苏后不愿意继续停留,卡普亚城虽然没有打下来,他们对卡普亚的伤害却远斯巴达克斯,卡普亚的三十万居民(注),大约有十万人在他们的劫掠中失踪,换言之,这片地方已经没有什么值得他们逗留的了。
沿着坡普亚大道,埃玛诺伊的进军没有原来的神了,他们携带的大量粮食、财物,拖慢了他们的度。克拉苏紧跟在起义军的后面,不断强制命令讨伐军贴上去,与起义军搏杀,如果能迫使起义军转过身来,他就有机会,以辉煌的胜利结束这场让他颜面尽失的追击。
坎尼的作战失利传到克拉苏这边,埃玛诺伊的军队已经进入拉丁姆,埃玛诺伊的进军让克拉苏慌了手脚,拉丁姆的战备绝不是坎佩尼亚可比,但战略意义极大。克拉苏毫不怀疑埃玛诺伊在自取灭亡,但他万万不能让起义军在拉丁姆长期逗留,更不能让埃玛诺伊的军队靠近罗马的城墙,否则,他这辈子都翻不了身。克拉苏已经完全顾不上阿普利亚,他的全部精力都用于应对埃玛诺伊的进军,不仅在军事上,也在政治上。他毫不怀疑,他的敌人、路-科家族的敌人、罗马人的敌人,他们都在幸灾乐祸地看着埃玛诺伊bi近罗马,等着看他的笑话,将他拉落尘埃,狠狠地打脸。
拉丁姆作为罗马城的直属领地,人民生活富裕,对于起义者毫无同情,从起义军进入拉丁姆开始,当地居民就自将粮食财物搬进就近的城镇,武装自卫。起义军的攻城企图多数以碰的头破血流告终,最后不得不放弃攻城,也放弃徒劳无益的劫掠乡村,一心一意地赶路了。
罗马城里,贵族世家们抓住这个机会,纷纷向元老院和皇帝请战,对于他们来说,能够在拉丁姆招兵买马,名正言顺地动用武力,哪怕倾家dang产也是值得的,这些请战者无一例外地指责克拉苏的无能。路-克家族在这段时间承受巨大的压力,要不是躺着中枪的卡里鲁斯公爵分担了不少嫉恨的言语,路西乌斯说不定就撑不下去了。
弗拉维斯这段时间的确算得上烦了,他自己都不知道,他在人民中的呼声有这么高,从克拉斯兵败卡普亚开始,罗马城就群情激昂地请求皇帝和元老院将讨伐军jiao由卡里鲁斯公爵,如果人民的呼声可以忽视,上千贵族青年的热切期盼就成为横亘在皇帝和元老院心里的一根刺,让他们难以忍受了。
让弗拉维斯难以忍受的是,他再次感觉到了帝国上层对他的排斥,大家族一方面想借着这个机会打击路-科家族,另一方面却又百般提防他从中获利,这种相互矛盾的心理,让他分担了射向路-科家族三分之一的火力,他却什么也没得到
“难道受欢迎也是一种罪过么?”弗拉维斯快要忍不住了,“那帮魂蛋要是看他不顺眼,那就给他一个行省啊,他绝不在这里死皮赖脸地遭人嫉恨”
法里乌斯最后给出建议,他说:“既然你被舆论bi到了路-科家族的并列阵线,不如索性支持路-科家族,至少可以收获这个家族的友谊。”
弗拉维斯尚有犹豫,他不信任这个罗马家族,迦太基人讲究利益,这个家族有太多理想化的东西,反而显得有些jian诈,他怕被骗了。
“我担心,要是我支持路-科家族,我会让太多人失望的。”
“你选择了倾向了迦太基,但你做的并不彻底,看的出来,你同样不喜欢他们,但你终究要做出选择的,目前的势态,中间派完全站不住脚,你不能在一个事件中倾向罗马,在另一个事件中倾向迦太基,几次这样的反复,你就再也找不到可靠的同盟了。”
“那么,我为什么不能在这次选择迦太基?克拉苏不是一个值得我支持的人,我更希望看到他永远在我眼前消失。”
法里乌斯很奇怪弗拉维斯对克拉苏的抵触情绪,不过,他不打算深入了解,“事实是,迦太基人在嫉恨你,他们担心你得到更多,即使什么也不做,他们也担心你得到什么。听听外面的呼声,谁会认为,这不是你有意为之?”
“喔,也许你也是这么认为的吧。”弗拉维斯不满地嚷嚷。
法里乌斯微笑不语。
“好吧,以人民的名义,我支持克拉苏,只要克拉苏没有让人民失望,人民就会认为我是站在中立的立场说了公道话,不会损害我的声誉,那些嫉恨我的人,也抓不住我的把柄。以当前的情形,急切间,也只有克拉苏是最好的人选了。”弗拉维斯妥协了,不过,他并不满足于接受意见,“我还要推荐一个家伙帮忙,不能让克拉苏独得荣誉。”
“还有谁?”
“盖乌斯※马古斯※庞培,撒丁舰队的指挥官,我让西班牙与他合作剿灭西地中海的海盗,一年来剿灭的也差不多了,他也许很乐意在奴隶起义者困在海滩,陷入绝境的时候,捅上最后一刀。”
“你会让克拉苏狂的。”
“但路西乌斯会很高兴我这么做,克拉苏实在太让路-科家族失望了,他们肯定希望有一个罗马的后起之秀分享荣光,免得克拉苏过于目中无人。”
“迦太基人也会很高兴,荣誉的王冠戴在两个人的头上就不值钱了。”法里乌斯叹息了一声,克拉苏历尽艰辛得到的荣誉,却被迫与仅仅出最后一击的庞培共享,这个前营造官也许会疯吧。
在克拉苏疯前,他会万分感激这个坑害他的人,没有这个准备暗算他的人帮助,他很难度过眼前这一关,知道全部真相后,他会怎么想?忌惮?这可比盟友的忠诚更有价值。
注:关于罗马帝国城市的人口,历史文献上有很多自相矛盾的地方,个人倾向于一种说法,即城市公民很多,住在城里的人很少。以罗马为例,罗马居民包括城里的稳定居民(有居所)、不定居民(流民和奴隶)和城外居民,否则实在难以解释,区区十三公里方圆的罗马城,怎么住下一百万人?罗马人的户籍管理远比古代中国魂1uan,流动人口很多,计算罗马城人口数的唯一依据是执政官选-举的选票,但每逢选举,投票的很多是外地赶来的罗马公民,因为只要是罗马公民都可以参加选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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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进军罗马(6)
第二十五章进军罗马(6)
“这是卡里鲁斯公爵对你的忠告,不要尝试接近罗马,我可以帮助你们联系斯巴达克斯,给予向导,带领你们与他会合。”汉诺※乌尔索倨傲地队埃玛诺伊说,仿佛是逢元老院之名宣读国书。
“杀了他”起义军的领袖们起哄道,他们被激怒了;“我们不怕你的卡里鲁斯公爵”
汉诺※乌尔索不理睬领袖们的起哄,他的眼睛盯着犹豫中的埃玛诺伊,他的口袋里有弗拉维斯的亲笔信,如果起义军执意要杀他,他就可以用这封信保命,这是弗拉维斯吩咐的。
埃玛诺伊想了许久,没有给出答复,他吩咐几个忠心的日耳曼人护送汉诺※乌尔索出去,务必保证安危。卡里鲁斯公爵的忠告中威胁的味道很明显,埃玛诺伊不怀疑威胁的力量,他知道公爵在波河的号召力,波河高卢人如果不允许他过境,那么,即使他能逃入黑森林,也躲不过高卢人的追杀。
蛮族有个很奇怪的观念,他们瞧不起打败他们的帝**团,认为那些胜利不过是投机取巧,却十分敬重那些旗鼓相当的蛮族对手。埃玛诺伊尽管不再瞧不起帝**团,他的骨子里仍然隐藏着这个思维观念,这段时间的胜利让他看到了冲破帝国围剿的希望,他却仍然对波河高卢的骁勇善战记忆尤深。
“与斯巴达克斯会合……”埃玛诺伊不认为有这个可能性,他不清楚周边地理,却很清楚克拉苏跟的很紧,从乌尔索得到的消息,阿普利亚的讨伐军兵力不弱,进军阿普利亚很有可能陷入两面夹击的境地。他不相信卡里鲁斯公爵会为他们主持公道,当然也就不相信公爵会好心地提醒斯巴达克斯接应他们。
“进军罗马……”埃玛诺伊并没有进军罗马的念头,帝都的威压,绝不是他这样的蛮族可以仰视的,想都不敢想。不过,汉诺※乌尔索的话却激起了埃玛诺伊的傲气,他觉得死在罗马城下也是个不错的归宿。
“进军罗马”埃玛诺伊高呼,他为自己的英雄之举感动的热泪盈眶,他相信自己的名字将留在日耳曼的英雄赞歌中。(w w w 。 q i s u w a n g 。 c o m 奇 书 网)
“进军罗马”起义军被这个新奇的想法震动,仿佛天神附体,发现自己竟然有力量对抗这个世界最强大的战争机器,这个念头光是想想,就能让他们激动地发抖。
“进军罗马”这个消息传遍起义军后,起义军爆发出了战斗的呼号,声音海啸一般地传到克拉苏的耳朵里。
“该死的奴隶,他们疯了。”克拉苏无力地坐倒在椅子上,他认为这辈子完了,路-科家族必定顶不住压力,他费尽心机得到的军权,很快要再度易手了。
灰心丧气下,克拉苏的作战热情消退,军务松懈下来,直到路西乌斯派人通告他一个好消息:卡里鲁斯公爵在帝国广场发表演说,劝说民众支持克拉苏的平叛战争,演说中,公爵回顾了斯巴达克斯起义的前因后果,从帝国的危机讲到奴隶的苦难,从平民的愤怒讲到地方的**,从军队的疏于战阵讲到奴隶起义军的舍生忘死。演说虽然没有将克拉苏塑造成一个英雄,却表达了对他的理解,号召民众能宽容对待一时失利的军队统帅,更重要的是,卡里鲁斯以名誉做出保证,坚持认为克拉苏是平叛的最好人选。
帝都的民众对于演说的前面部分一知半解,不过不妨碍他们这样理解:作战艰难不仅是克拉苏的原因,克拉苏的军事才能值得信任
有了卡里鲁斯公爵的担保,克拉苏的危机解除了,除非讨伐军遭受无法掩盖的重创,这份担保至少可以保证三个月的有效期。如果三个月克拉苏还不能取得像样的胜利,他也不能责怪任何人了,相较塞内加公爵的黯然退场,克拉苏怎么都不能哀叹命运和上天的不公。
“我要感谢公爵,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