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变臣-第66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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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杏花雪大厅因墙壁上饰以杏花图案得名,入目皆是飘扬的花瓣真如一场杏花雪,侍女上前迎客,柔声问道:“几位大爷可是有约?”
  徐冲道:“我们想找人私赌,可有合适的桌子。”徐冲给石重仁介绍过,贵宾间可以自己约集人开赌,也可以随意搭人,有意随意凑桌的可以先行入内等候,侍女会替他们通传。
  听到来客要进贵宾间,侍女的眼神一亮,笑着靠过来,用手挽住石重仁的胳膊,有意无意地用胸前鼓胀挤压过来,娇语道:“几位爷来的正巧,刚巧丁字房有位大爷,要不要去看看。”
  能邀客进贵宾间有提成,提成顶得上在大厅辛苦十天,何况能进贵宾间对赌的都是有钱的大爷,若是讨了欢心,随手打赏下来就是三五两银子,顶得上一个月的辛苦了。
  石重仁哈哈笑着,伸手揽住侍女的腰,把侍女搂紧在怀中,感觉到鼓胀胀得丰盈,石重仁道:“带路。”
  侍女的腰扭得像水蛇,恨不能贴到石重仁的身上去,眼前这位公子相貌英俊,年少多金,若是能被他看上,自己可就走运了,经常有姐妹被豪客看中,再见面时满头珠翠,俨然成了贵妇,今天一早起来就听到屋外喜鹊叫,该不是应到这位公子身上了吧。
  严胜森冷哼了一声,听在侍女耳中一寒,身子一僵,情不自禁地离石重仁远了些。徐冲心头一震,这位何公子的护卫好生了得,也不知到时候老大能不能拿住他。
  侍女撩起珠帘,石重仁当先踏进屋中。屋子三丈见方,中间一张赌桌,十分宽敞。靠窗一侧摆着几张桌椅,一名老者正在侍女的伺候下静静地品茶,看到石重仁进屋,老者举起手中茶杯示意。
  石重仁大大方方地在老者对面坐下,徐冲看了一眼老大,假做不识,打横坐下。侍女奉上香茶,石重仁喝了一口,赞道:“好茶,没想到丽州的青雾茶在化州也有了。”
  老者淡淡地笑道:“化州乃商家汇聚之地,前往西域的货物多打此处经过,何物没有,别说丽州的青雾茶,便是南洋的珍珠、椰油这里都能买到,这里的货物比起京城的东、西市还要齐全。”
  “不亲眼目睹,真不敢相信这羁縻百战之地会变得如此富庶。”石重仁感叹道,端起茶再饮了一口。
  三人略作寒喧,介绍一下自己身份,石重仁是端州有钱的何公子,老者是青州致仕的官员吴天赐,徐冲是落魄的行商,三人各怀鬼胎,等了一会又进来个西域富商莫雷,四个人一桌开始玩牌九。
  侍女拿来一副玉制的牌九放在桌上,展示给四人看,又拿出数十枚骰子供四人挑选,至少赌场方面没有做假。牌九在荷官的手中洗动、叠放整齐,按照徐冲的指点,石重仁记住了几张关键牌的位置。掷骰是关键,徐冲坐庄先掷,骰子打出众人拿牌,玉制的牌九碰撞发出轻脆的“劈啪”声,第一局石重仁吃庄,另外两家被庄所吃,一百两银子轻松到手。
  一轮庄坐罢,石重仁进账了二百两银子,徐冲进了七百两,吴天赐和莫雷分别输了四百和五百两。第二轮莫雷坐庄,手气不佳,偏生有钱豪气,押多少银都照单全收,结果一轮庄下来,莫雷赔出二千三百两银子,石重仁又进账了六百两。看着厚厚一叠银票,即便知道这是场局,石重仁也不禁心头火热起来,赌博这东西瞬间能让人家财万贯,也能让人家破人亡,这刺激让人欲罢不能,沉迷其中。
  一圈庄下来,石重仁身前多了二千二百两银子,吴天赐堪堪持平,徐冲手气最佳,赢了三千六百两,这五千八百两都是莫雷所输。输了近六千两银子,莫雷脸色不变,从身上又掏出厚厚一叠拍在桌上,发狠道:“这是一万两,老子就不信手气这么背,我坐庄,有多少收多少。”
  气氛炽热起来,荷官得了石重仁和徐冲各一百两的吃红,洗牌的手脚越发麻利起来,就连接一旁侍候茶水的两名侍女也一人得了一百两的赏争。接下来莫雷的手风好转,一局下来,石重仁送出去一千四百两,吴姓老者输得更多,二千六百两换了主家,徐冲手气不错,又进账了八百两。
  石重仁知道,开始宰羊了,只不知这肥羊除了自己会不会还有别人。一圈下来,石重仁不仅把赢得钱输了回去,还倒欠着输了九百两。把怀中剩下的银票全部押在桌上,石重仁笑道:“我也来开把庄,押多少都行。”
  这把石重仁的手气不错,吃了吴天赐和徐冲各四百两,赔对座的莫雷。莫雷嬉嬉笑道:“多谢何公子,一共是两万零六百两。”
  石重仁一愣,诧异地问道:“多少?”
  莫雷将押在桌上的银票推给石重仁过目,里面赫然夹着两张正源钱庄开出的大票,一张面额“一万两”,加上六张百两银票正是两万零六百两。
  “你阴我?”石重仁勃然怒道,不用问,这些人都是一伙的,联合起来骗自己。荷官显然见多了这情形,事不关己,悄然撤步,和两名侍女一起,躲到角落里看热闹。
  莫雷皮笑肉不笑地道:“何公子,这话怎么说的,你自己说押多少收多少,我押两万零六百两,如果你赢了这钱便是你的了,但你输了可不能不认账。愿赌服输,何公子掏钱吧。”
  石重仁冷静下来,道:“我没钱。”
  莫雷冷笑道:“何公子,这里是兴意坊,不是端州何府,拿不出银子来可别怪我扭送你到官府。兴意赌坊的生意可是官府所准,按月缴纳税银的,你要在这闹事,问问经略使大人答应不答应。”
  石重仁眼眉一跳,这个香雪居名义上是郭怀理和李彤儿等人所有,但世人皆知江安义是他们的靠山,兴意坊更直接挂在李家名下,有江安义和李家为后台,便换了朝庭大员也不敢轻易在此闹事。
  徐冲站起身,来到石重仁身边轻声劝道:“何公子,好汉不吃眼前亏,这赌局有兴意坊的人看着,应该没有出千,怪只怪公子的手气不好。要不公子先把钱付了,咱们再玩。”
  石重仁横了徐冲一眼,道:“我身边只有五千两银子,把身上的物价押上也不过万两,赔不起,还是叫官府来处理吧。”
  吴天赐捊着胡须道:“若是报了官,势必要惊动公子家人,老夫也要受牵累。你们之间的事老夫不想掺和,告辞。”
  说着,吴天赐站起身要走。徐冲连忙道:“吴爷,您德高望重,今日之事还请您做个见证。何公子,要不这样,你把身上的银子和物价赔给莫爷,不足的部分打张欠条给我,我把手中的银票都借给您,莫爷,你也不要赶尽杀绝,剩下的钱就算了。”
  石重仁算了一下,他身上的银子加上物价抵一万两,徐冲手上有六千多两,这一场局坑走了他一万六千多两银子,要是换成普通人,家破人亡就在眼前,那张欠条抵不定还要生出什么事端来。
  “严胜森,出门时老夫人交待你保护好我,你说怎么办?”石重仁平静地道。
  严胜森踏前一步,盯着莫雷道:“刚才拿牌时此人做了手脚,用小指换了牌。”
  吴天赐、徐冲、莫雷三人都是一愣,何公子的护卫看到做弊为什么不揭穿,等赌局结束才说。吴天赐的眼光一缩,目光再次落在石重仁的脸上,见这个年轻人脸上挂着懒洋洋的笑容,分明不把眼前的事放在心上。不好,这个姓何的不是善茬,莫不是官府的鹰爪?还是道上的同行,准备黑吃黑?吴天赐脑中念头电转,思谋着脱身之计。
  赌厅内诡异地安静下来,一时间各有所思忘记了言语。
  ………………………………


第九百一十四章 上下八将
  骗子也算一门行当,以罗观泰(吴天赐)为首的这伙骗子有二三十人左右,在并州、青州、化州、雷州、齐州、娄州这一带活动,主要是在赌场设套,诱人上当。
  这行当有千门八将之说,又有上下之分,罗观泰(吴天赐)是正将,主要负责组织开局、设计套路;徐冲(贺守齐)是提将,诱人入局上当;老五老六此行担任的是风将,收集情况,观风打下手;没露面的老二在这场骗局中担任除将,负责善后工作。反将(用反面或激将法诱人入局,与提将类似)是这个西域汉莫雷,他是休梨人,组织中的老四。上八将还有脱将(设局穿帮,帮人逃脱)、火将(被人识破,武力解决)、谣将(散布谣言,骗人入局),罗观泰这伙人核心共六人,其他帮手随招随散,为了这场局,前前后后有二十多人在忙碌。
  每年香雪居的杏花开放,罗观泰等人都要来这里小住,去年他们骗了几个京城来的公子哥,得手了三万多两银子,事后露面的人远避到齐州,打听风声的人回报这些公子哥儿并没当回事,照样吃喝玩乐,倒让罗观泰等人白担了一场心。几个人在一起商议,觉得最好骗、风险小的就是这种有钱人家的公子哥,于是今年来香雪居首先就把目标定在石重仁这样的公子哥儿身上。
  吴天赐(罗观泰)快速地脑海中将整个计划理了一遍,发现并没有破绽,那名护卫没有专场抓住莫雷,便是报了官也不怕。要想在香雪居中设局,没有点背景当然不行,老二与城防司驻守的陈校尉攀上了交情,每年都要送好几百两银子给他,换取他驻守香雪居时给予照应,吴天赐他们每次都是挑陈校尉驻守的时候下手。
  心中安定下来,吴天赐冲莫雷使了个眼色,莫雷会意,狞笑道:“何公子,你说我做弊为何不当场拿住我,是不是输了不认账,如果都像你这样,输了就嚷一句对手做弊,那还赌个屁,你当这赌坊是你开的。来人,去请赌坊主事人出来评评理。”
  一角的侍女闻声出去,徐冲连连叹气,埋怨道:“何公子,你惹事了,赌坊的人不会听信你的一面之辞,要我说赶紧赔钱走人吧。”
  石重仁看了他一眼,对着屋角的另一名侍女道:“说了半天,口都干了,赶紧上茶。”
  徐冲斜着脸扫了一眼吴天赐,看来这场局难以善了,不过他对老大有信心,老大不光是正将,而且还是火将。见吴天赐眯缝着眼,好整以暇地靠在椅背上捊胡子,徐冲心中大定,脸上依旧是一副焦急的模样,回了自己的坐处等候。
  片刻之后,一名青衫汉子走进屋来,抱拳道:“各位,在下是赌坊的管事刘二,有什么话不妨对我说。”
  莫雷抢先把经过说了说,刘二一听便明白了,这是个局。赌场之中经常遇到这样的事,转向石重仁道:“这位公子,可是这样?”
  石重仁手指在桌上不急不缓地叩着,道:“这个西域人偷换牌,被我护卫发现了,他诈赌。”
  刘二暗暗摇头,眼前这位是个不经事的公子哥,发现诈赌就应该当场拿住,那个西域人和其他两人是一伙的,分明是针对他设的局,两万多两银子不是小数目,闹将出去有损香雪居的名声。在心中盘算了一下得失,刘二道:“赌资数额过大,还是请官府明断吧。”
  莫雷不满地道:“都说兴意坊赌得公平,我赢了钱,明明是这小子输了不认账,居然还要去官府打官司,那以后输了钱的人都嚷一声诈赌,以后谁还敢到兴意坊来玩。”
  刘二一皱眉,他知晓千门中的勾当,此事惊动了官府,这伙人就会造谣生事,诋毁赌坊的声誉。再看那公子哥儿,端着茶盅目光落在侍女身上,满不在乎的模样,心中有气,索性闭口懒得替石重仁解围。
  吴天赐已经认定这个姓何的公子哥不是官府中的人,那名护卫出场时倒是有几分官样做派,但说完话之后又退了回去,事情都到了这个地步如果是衙门或者龙卫暗卫的人,应该亮明身份了;黑吃黑也不像,没见过黑吃黑吃到送钱给对手的。
  这个何公子八成是被家人宠坏了的年轻人,家中有钱有势,在当地横行霸道惯了,没人敢惹,把这臭毛病带到化州来了。吴天赐冷笑一声,化州可是法治之地,无论是经略使还是方刺史都十分讨厌这种仗势欺人的官宦子弟,赫赫有名的镇西男华府、文进县天子赐匾的韩府可都倒在江经略使的手中。这位何公子越是嚣张,到时候就越倒霉。
  把手中茶盅一抛,茶水泼在赌桌之上,石重仁不耐烦地道:“你们赌坊主事的是谁,我跟他说。”手指冲着吴天赐、徐冲和莫雷一划拉,道:“都看住了,不准让他们跑了。”
  吴天赐手一紧,下巴一痛,捻落几根胡须下来。心中迷糊,这小子到底是做什么的,看样子早就发现自己和贺老三、莫雷是一伙的,这个套究竟是谁套谁,吴天赐都有些迷糊了。
  刘二也迷糊了,他算见多识广,可是这个公子哥究竟打的什么算盘还真猜不透。
  吴天赐冲徐冲使了个眼色,徐冲会意站起身道:“徐某还有事,告辞了。”拔腿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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