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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绩看了他一眼后说道:“我没有叫你,你到马车外边等着吧。”
陈旭功心里一紧,也不满,可只能是将不满的情绪压下去,躬身一拜,然后下了车。
徐绩的贴身护卫秦象上了马车,压低声音问道:“大人,有什么吩咐?”
徐绩提笔写了一封信,递给秦象道:“立刻派人,先于我们送进长安城,找机会交给关大人。”
秦象立刻明白过来,俯身道:“属下会派得力人手把信送去。”
徐绩道:“事关重大,不要轻慢。”
秦象又应了一声,下了车之后,挑选了两个亲信手下,让他们带着信先赶往长安城。
一天一夜后,长安。
在皇宫外不远处,就是新建的廷尉府,这里占地极大,分成前后两个大院。
高希宁站在这大院里门口,掐着腰站着,越看越是欢喜。
这廷尉府看起来可是真的气派啊。
李叱微笑着说道:“多看看吧,以后你住在这的时间也不多,多看看也好。”
高希宁道:“凭什么我住在这的时间不多?我是都廷尉。。。。。。”
话说到这忽然醒悟过来,她将来肯定是要住在皇宫里啊,所以脸微微一红。
李叱道:“凭什么?你这娘们儿凭什么能不住在这,心里没点数?”
高希宁用肩膀撞了撞李叱:“知道啦知道啦。”
就在这时候,手下人进来报告说,叶小千千办他们已经赶到了。
李叱回头吩咐一声让人进来,然后看向高希宁,高希宁道:“看我做什么,好人坏人,难道还都让我一个人做了?”
李叱道:“你已经做了坏人,好人还是我来做吧。”
高希宁呸了他一声。
不多时,叶小千快步进来,从青州受了伤,到冀州再到长安,这一路走了三个月还多,伤倒是好的差不多了。
李叱伸手把叶小千扶起来,笑着说道:“案子办的不错,也委屈你了。”
叶小千俯身道:“为主公做事,臣不觉得委屈,是臣之荣幸。”
李叱道:“余九龄也是你师父之一?”
叶小千道:“不是,臣听闻余将军马屁之术天下无双,心中一直都想当面求教的,但也一直都没能如愿。”
李叱侧头看向余九龄说道:“余将军名声在外啊。”
余九龄笑道:“臣反贼之名人尽皆知。”
李叱哈哈大笑。
他看向叶小千说道:“因为这个案子,当着众人的面,我说你功过相抵,但那是说给他们听的,做个样子罢了,大将军们难道就
不明白我的心意?他们也是陪着我做个样子。”
“但话既然已经说出去了,你在廷尉府里暂时也就不能得到升迁,且你已是千办之职,在廷尉府里若想再进一步也不容易。”
叶小千俯身道:“臣明白。”
李叱道:“明白个屁,我的意思是。。。。。。既然你在廷尉府里已经没有什么升迁机会了,那就别在廷尉府里干了。”
叶小千吓了一跳:“臣。。。。。”
李叱继续说道:“你来的时候,看到那座新建起来的皇宫了吗?”
叶小千俯身:“臣看到了。”
李叱道:“那一大片漂亮恢弘的宫殿之中,还缺一个大内侍卫统领。。。。。。”
叶小千怔住。
李叱道:“从今天开始,你就先去把物色人选吧,可以从战兵中挑,从廷尉府里挑,从军机司里挑。”
叶小千立刻俯身一拜:“臣遵旨!”
这句遵旨,就显得很灵性了。
余九龄立刻说道:“此子可教,此子大有可为啊。”
李叱白了他一眼。
廷尉府前院,千办关锦禾跟着一个廷尉往外走:“谁要找我?来的人可表明身份了吗?”
那廷尉一边走一边说道:“说是从冀州来的,是大人的亲戚,听闻大人来了长安任职,所以特意来投靠的。”
这话把关锦禾吓了一跳,他原本是冀州廷尉府分衙的千办,在徐绩被调入越州之后,他也被调离了冀州。
这是人事任命上的正常动作,所以也没什么可担心的。
关锦禾一听说是从冀州来的亲戚,心里猛的紧了一下。
“主公就在这,此事切不可外传。”
他连忙压低声音交代了一句,那廷尉府立刻应了,可这种事大家当然也都不是很在意。
新朝将立,家里的亲戚朋友知道有人在朝中为官,想来投靠,这都是人之常情。
但关锦禾紧张的并不是这一点,因为他知道不可能是什么真的亲戚朋友来了。
冀州来的亲戚,这六个字,就是在明明白白的告诉他,是徐绩派人来了。
徐绩调离冀州之前,和关锦禾约好,不管是关锦禾有事求徐绩帮忙,还是徐绩有事求他,双方约定的暗号都是。。。。。。冀州来的亲戚。
可现在不一样了啊。。。。。。
那时候在冀州,关锦禾没有能把持住自己,被徐绩收买,得了徐绩大量的好处,光是银子就有至少二十万两以上。
那个时候关锦禾不是很担心事情败露,是因为宁王南下之后,冀州虽然宁王大本营,却也变成了天高皇帝远的地方。
现在不一样了啊。。。。。。
关锦禾如何能不紧张?
他到了门外,见到那两个人的时候,装作人出来,上去假意客气了几句,然后就回头对当值的廷尉说,亲戚来了,他带着去吃个饭,稍后便回。
不久之后,在一家酒楼里,关锦禾打开了徐绩给他的信,看过后脸色就忍不住变了变。
他沉默片刻后压低声音对那两个人说道:“你们回去告诉节度使大人,廷尉府里没有这样一个犯人,要么那个人当初就死了,要么就逃了。。。。。。这样,你们回去一个,我想办法再去查查廷尉府的存档,如果真的没有这个人的卷宗在,就再回去一个告诉徐大人不必担心什么了。”
那两个人应了之后,商量着回去一个报信。
等回去的时候,这一路上走着,关锦禾心里越想越是害怕。
徐绩这个家伙。。。。。。会不会连累自己?
第一千四百三十三章 但愿你懂
长安城,未央宫。
李叱坐在书房里,先是感受了一下这屋子里的气息,然后就闭上眼睛深深的呼吸了几次。
这是一间很大的书房,但这书房的意义不在于大,而在于可以在书房前边加上一个字。
御。
这书房的装饰是按照李叱的喜好布置,不算奢华,也没有什么看起来价值连城的珍宝。
他只喜欢简简单单,只喜欢朴素,如果这里搞的金碧辉煌琳琅满目,那他会很烦躁。
蜀州后边是一个巨大的书架,大到拜访在最上边的书,需要蹬着梯子才能取下来。
他太喜欢这里了,因为这里有重重的书卷气味。
曾经啊,他那么喜欢读书的一个人,却没有办法去读很多书。
师父带着他讨生活的时候,若是偶然能得一本书的话,他可以翻来覆去的看许多遍。
他又是那么爱书的一个人,好不容易能进书院,他读书的时候都不准自己的手上有一点脏污。
他还是那么贪财的一个人,他贪财的名声在外,连天下百姓都知道这个。
按理说,他这样贪财的人,应该最喜欢的气味就是钱的气味,可他不喜欢,他喜欢的是新书的气味,那油墨香。
他太喜欢这个味道了,一本新书捧在手里,他可以嗅上好一会儿。
这间书房里的桌子也不是什么名贵的木材打造,而是石桌。
可能,自从有历史记载以来,他是第一个在书房里用石桌的皇帝。
因为他觉得名贵木材打造的桌子,一是谈不上喜欢,二是不实用,三是有那个钱不如办点实事。
当初连夕雾给他写信,请示他宫里所需的家具桌椅等物,需用什么品种的木材。
李叱的回答是,能用石头的地方就用石头,石头也无需用名贵的,扛用就可以。
他还让连夕雾算一算,这一笔可以节省下来多少银子,然后把这笔银子用于冀州西北地区的官学。
冀州西北一带也算苦寒,平常百姓家的孩子想要读书,几无可能。
如果宫里随随便便节省下来一笔银子就能用于三年五年,甚至可能是十年的乡学县学教育所需,那才是让李叱身心愉悦的事,而不是看着一套名贵的家具。
李叱说过,如果用这笔节省下来的银子,教育出来几百个甚至几千个孩子,将来这些孩子之中就可能出现大才。
而这样的大才,又能成为将来宁国的柱石,如果说一件家具可以传几代人的话,那么一个大才可让大宁多兴盛几代人。
“陛下。”
门外有人轻轻叫了一声。
李叱看了一眼,见是余九龄在门外站着,他笑了笑说道:“还没大典呢。”
余九龄刚要说话,李叱笑着说道:“不过你就先叫着也行,听着还挺舒服的呢。”
余九龄也笑起来。
他进门后说道:“陛下,徐绩到了。”
李叱问:“人在哪儿呢?”
余九龄道:“人在宫外等着,陛下要是见他的话,我让人请他进来。”
李叱道:“让他进来吧。”
余九龄俯身:“臣告退。”
李叱点了点头,余九龄转身往外走,李叱又把他叫住,余九龄回身看向李叱,问李叱还有什么事。
李叱道:“再叫一声听听。”
余九龄笑着俯身:“陛下。”
李叱:“确实挺好受。”
不多时,余九龄带着徐绩到了门外,从宫外到这里,徐绩一路过来连步伐都显得那么小心翼翼。
见到余九龄之后,更是陪着笑脸说话,虽然按照品级来说,他的官职可比余九龄高多了。
节度使这般封疆大吏在楚国初年,被定为二品大院,而到了楚国末年已经提升为一品高位。
余九龄现在还是李叱的亲兵将军,按照军职来说是正三品,比徐绩低了不少呢。
但是徐绩怎么敢在余九龄面前摆架子,他恨不得管余九龄叫哥哥。
“陛下等着你呢,进去吧。”
余九龄笑了笑,徐绩连忙致谢,刚要迈步,余九龄笑呵呵的说道:“徐大人有好事要临头了,我先提前恭喜你。”
因为这句话,徐绩的心里猛的紧了一下,不是吓着了,而是突然就紧张起来,这紧张之中还有几分难以控制的兴奋,以至于一瞬间他的手都在不由自主的颤了颤。
“余将军说笑了。”
徐绩刚要客气几句,余九龄笑道:“我和你客气什么,咱们又不需要见外,说你有好事就是有好事,快进去吧。”
徐绩按捺着心中莫名的激动,迈步进了御书房的门,因为过于紧张和兴奋,那脚还在门槛儿上绊了一下,险些摔倒。
听到声音,李叱问了一句:“怎么了?”
徐绩连忙回答说没什么,只是被绊了一下,然后快步进屋,人还没完全进来呢,已经往前跪了下去。
“臣徐绩,拜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这几声叫的,李叱嘴角都微微上扬起来。
李叱道:“起来吧,哪有那么多规矩,刚才是怎么了?什么地方绊了你一下?”
徐绩连忙俯身道:“陛下,是臣不小心,走路的急了没有看到门槛儿,所以绊。。。。。。”
他话还没有说完,李叱已经朝着门外喊了一声:“叶小千进来。”
已经升职为大内侍卫统领的叶小千连忙进门,俯身问道:“陛下,什么事吩咐臣?”
李叱往外指了指说道:“进大殿的门槛儿砍了吧,不要留着了,刚才绊了徐绩一下,险些摔了我的重臣。。。。。。说不得以后还会绊着谁,就不留了。”
徐绩心里巨大的震动啊,像是排山倒海一样袭来。
他根本就控制不住自己,扑通一声就扑倒在地,哪里是跪下啊,那分明就是趴下了一样。
“陛下,不能如此啊陛下,臣虽然被绊了一下,可那是臣的不小心,陛下请收回成命。。。。。。”
李叱起身,走到徐绩身前伸手把徐绩扶起来。
“一个门槛儿而已,怎么能和你相比?”
李叱道:“你在冀州,冀州百姓太平安乐日渐富裕,你在越州,越州百姓重获生机万事更新,你这样的人,如果真的是因为门槛儿绊着了而摔坏了身子,不是小事,是天下百姓的大事。”
徐绩已经紧张的说不出话来,他隐隐约约的觉得,余将军刚才说的那好事临头,真的要临头了。
而且这好事,可能就是自己日思夜想的那件事,一想到这些,徐绩激动到好像浑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