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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们的大当家变得连他们都不认识了。
感觉看着现在这个许素卿,怎么看都有些陌生,可明明那是一起生死与共十几年的人啊。
“你们都去休息吧。”
许素卿笑着说道:“明天一早还得看好戏,别睡的太晚,攒足了精神看戏。”
那几个人又互相看了一眼,谁也没有多说什么,俯身告退。
等人都走了之后,许素卿一个人站在窗口看着外边,嘴角上有一抹耐人寻味的笑意。
“中原人。。。。。。黑武人。。。。。。与我何干?”
良久后,许素卿自言自语了一声。
他转身往床那边走,接着自言自语道:“既然已经选择回去了,那当然是要选一种血流成河的方式回去,至于都是谁血流成河,只要不是我。。。。。。”
血浮屠营地外边,大概二三里远。
叶先生在一团枯草后边蹲着,举起千里眼往血浮屠营地方向看了一会儿。
这漠北的夜显得格外的黑,也格外的冷,在这个距离,白天可能还能发现一些什么,晚上什么都看不清楚。
“先生。”
蹲在旁边的尚青竹压低声音说道:“白天的时候,咱们的斥候说看到一队黑武人进去了,其中有剑门的人。”
叶先生嗯了一声:“血浮屠投靠了黑武人的事翻不了身,黑武人接连到这里来,大概是有什么密谋,而这密谋,其实也不难踩。”
尚青竹连忙问道:“先生,属下一时之间还没有猜到。”
叶先生示意可以回去了,已经没必要再盯着了,早就已经知道了血浮屠的位置,这就是最有用的情报了。
回去的路上,叶先生和尚青竹解释了一下。
“如果黑武人打算如以往那样,大军到了之后,就开始进攻边关,你觉得他们有必要这么在乎一伙马贼吗?”
尚青竹思考片刻后摇头道:“确实没有什么必要,血浮屠虽然有数千兵力,可都是马贼,在漠北这地方打家劫舍人人害怕,可若用这几千人去攻城的话,还不够我们打两天的。”
叶先生道:“所以黑武人只要找上血浮屠,就说明不是想用他们攻城,而许素卿他们最值得黑武人在意的地方是什么?”
作为廷尉府的教头,叶先生这种引导式的反问,可以让手下人更快的理解他要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也能更多的去思考。
为何廷尉府的人都对叶先生那般敬重,就是因为叶先生对他们每个人的帮助都实在太大了。
尚青竹听叶先生说完后就立刻回答道:“地形,黑武人看重的是血浮屠马贼对漠北地形的了解。
叶先生笑了笑后又问道:“那黑武人为何要在意漠北地形?他们数百年来多次南下,从来都没有在意过这漠北地形如何。”
尚青竹的眼神已经明亮起来,他看着叶先生说道:“黑武人这次南下,和以前的打法不一样,他们想在漠北和我们打。”
叶先生点了点头:“以前他们不一定没有这样想过,但想了也没有用,因为楚国的边军根本没有能力出关和他们作战。”
尚青竹道:“现在咱们大宁初立,正是兵强马壮的时候,黑武人觉得,他们机会来了。”
叶先生道:“没错,他们就是觉得我们可能会出去与他们在国门之外交手。”
尚青竹笑道:“那他们可就。。。。。。”
叶先生:“猜对了。”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又都笑了起来。
他们连夜赶回边城,走了几天后回到城外,然后他们就觉得这边城好像有些不一样了。
再看时,这才醒悟过来是何处不一样,那龙旗在城墙上飘扬,说明陛下到了。
叶先生他们连忙进了城,还没有问陛下在何处,就被人引领着到了城墙上。
在城墙的另外一侧,李叱和夏侯琢他们正在商量着什么,看到叶先生他们回来,李叱立刻就笑了。
“先生辛苦了。”
李叱笑着说道。
叶先生却要撩袍跪倒,李叱哪里容得他跪下,一把就给拉了起来。
“陛下,臣有罪,因为臣的过错,致使数千边军将士阵亡。。。。。。”
“朕都知道了,和先生没有什么关系。”
李叱拉着叶先生起身,走到城墙一侧和众人见面。
“这个许素卿看来是想报个仇。”
李叱道:“朕已经和下边人问清楚了,憾三州就是当年北境江湖无人不知的许素卿。”
李叱看向叶先生:“当初朕和师父在冀州行走江湖的时候,也不止一次听过他的名字,那时候江湖上还有一句话流传极广。。。。。。江湖故事江湖听,天下谁人不识卿。”
叶先生道:“那时候北境江湖,确实无人不知道他。”
李叱道:“那时候朕还问过师父,朕要是练功,能不能成为许素卿那样的人,师父说,许素卿高的不是武功是人品。”
说到这,李叱微微摇头叹息:“毁了他的是楚国那些官员,他现在要毁的是好不容易才太平的中原,两者都不可原谅。”
叶先生把打探来的消息和李叱详细说了一遍,当李叱听说黑武人可能也打算在边关之外引宁军决战的时候,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因为李叱刚到这,听闻许素卿之事后,第一个判断就是黑武人要在关外打。
这茫茫北原,是黑武人和李叱同时挑中的战场。
不同的是,黑武人挑在这是觉得他们野战更强,而李叱挑在这,是要让战争打在国门之外。
夏侯琢道:“黑武人看起来那么在意一伙马贼,从他们坑害了咱们的边军兄弟就看出来缘故了。”
李叱点头:“是啊,把仇恨拉起来。”
唐匹敌也点了点头:“利用一伙马贼,让我们心生愤怒恨意,若是不灭血浮屠,这个仇就解不开。”
夏侯琢道:“所以如果不出意外,不久之后,血浮屠就会故意露出一个破绽,引我们去攻打。”
唐匹敌道:“他不需要露出什么破绽,我们也一定会去攻打。”
夏侯琢点了点头:“所以,这就是黑武人可以利用的地方,用血浮屠把我们引出去,然后在战场的规模越打越大。”
唐匹敌道:“是啊。。。。。。如果我们派一万兵力去剿灭血浮屠,黑武人就会立刻调派几万人把我们的队伍围住,我们必会再派兵支援,黑武人也趁机再调派更多兵力,如此一来,以区区一伙马贼,却将我征北数十万大军卷进这茫茫北原之中。”
李叱笑了笑,看向唐匹敌道:“敌人怎么想的你都已经看破,那你怎么应对?”
唐匹敌:“血浮屠必须灭。”
这就是应对。
李叱看向北边的原野,沉默片刻后说道:“北原这么大,只葬一伙马贼,可惜了。”
第一千四百五十九章 天纵之才
唐匹敌已经看破了黑武人的打算,现在要做的,就是让黑武人觉得宁军没看破,且还上当了。
说起来这似乎并不是多难做到的事,毕竟只要顺着黑武人的想法去做就是了。
黑武人希望宁军去攻打血浮屠,那就派兵去攻打,如此一来战局必成。
可实际上操作起来很难很难。
其一,如果你真的只调派一万兵力去攻打血浮屠,那这一万人很快就会被黑武人围住。
这确实是按照黑武人的计划把战局推进了,可这最初派过去的一万将士必死无疑。
其二,你若是为了保证攻打血浮屠的队伍安全,调派更多兵力,黑武人就会推测是不是宁军察觉到了什么。
调派一万人去攻打血浮屠,和调派三万人并无区别,黑武人该合围还是合围。
可你若调派十万大军去攻打一伙马贼,黑武人难道会傻乎乎的觉得这很正常?
这个局一定要去形成,但怎样形成绝非是随随便便就能解决的。
“我要自己去看看血浮屠营地的地形。”
唐匹敌看向李叱说道:“若地形不在眼里,这一仗还不如就靠着边城打。”
李叱点头:“你只管去。”
虽然廷尉府的人已经把漠北大部分地形探索出来,且已经绘制成图。
可以唐匹敌领兵的习惯,他不亲眼看看,便觉得差了些什么。
第二天一早,唐匹敌就带着一支队伍离开边城,在廷尉的引领下朝着血浮屠营地那边过去。
他并没有带上多少人,只百余骑,要的便是速去速回,人多了反而不好。
唐匹敌要看的可不仅仅是血浮屠营地那一小片区域,宁军和黑武人加起来,这次战争的规模极有可能超过两百万大军,这不是那么一小片区域能放下的战争。
如果说那片血浮屠营地那一小片区域是核心,那么以此为中心向外辐射出去的区域,可能方圆数百里之内都是战场。
在这数百里范围内,任何一处可能会影响战局的地形,都有必要提前探知。
黑武人难道不知道这一点?
当然知道,不然的话为什么那么在意一个憾三州,他们要的可不仅仅是一个诱饵,还有憾三州对于漠北地形的熟悉。
给唐匹敌领路的是廷尉府千办尚青竹和虞红衣两个人,除此之外,便是唐匹敌的亲兵营。
这两个人并不是都有些紧张,这紧张不是对此行的害怕,而是因为他们跟着的可是大将军唐匹敌啊。
他们一路向着北边疾驰,为了速度更快,每人都有三匹战马轮换。
如果正常来说从边关到血浮屠营地大概需要四五天时间,他们只用了两天多一些就赶到了。
这一路上,唐匹敌把所过之处的地形,全都记在了脑子里。
他的记忆力之强,放眼整个天下,怕是也难以再寻出一人与其相比。
到了距离血浮屠营地还有六七里处,正好有一小片林子可以藏身,唐匹敌下令亲兵在此等候,他和两个千办往更靠近血浮屠营地的地方过去。
这种平原上,几乎没有什么起伏,为数不多的几个高坡还不算大,遮挡几个人身形还算勉强,遮挡百余人和数百匹马,哪有什么可能。
所以哪怕是他们三个人,若骑马向前的话,血浮屠的人一眼就能看到他们,他们也就只能是步行向前。
好在这荒原上野草丛生,猫着腰往前走的话,基本不会被看到。
上次叶先生靠近到了距离血浮屠营地二三里远,那里有个小小的高坡可供爬伏藏身,尚青竹他俩认识路,带着唐匹敌摸索上来。
唐匹敌到了高坡下边没有急着往上去,而是回望四周。
这一大片荒原看起来能让人心中颇为开阔,若是绿草遍野,看起来应该会更舒服些。
唐匹敌眼神流转,似乎是想到了些什么,却没有说出来。
他爬上高坡,举起千里眼往血浮屠营地那边看过去。
才看了没一会儿,大概几十丈外有几只雀儿飞了起来,唐匹敌的千里眼立刻转向鸟飞的地方。
“走!”
下一息,唐匹敌轻轻的说了一声,然后转身往高坡下边滑。
三个人动作迅速的往回跑,可此时身后已经传来一阵急促的声音,回头看,能看到野草里冒出来不少人影。
“他们一定是看到了你们上次来过时候留下的痕迹,所以派人在这埋伏。”
唐匹敌一边纵掠一边说话,他有意落在最后,让那两个千办在前边。
就在这时候,后边有人喊着放箭放箭,唐匹敌一把将横刀抽了出来。
“用锁链挂住我的腰!”
唐匹敌喊了一声。
尚青竹和虞红衣两个人立刻回头,两个人分别用锁链缠住了唐匹敌的腰。
唐匹敌面向后方背对着那两名千办说道:“你们只管往前跑就是。”
两个千办对视了一眼后,同时发力向前冲了出去。
大将军说什么就是什么,根本不需要去质疑,甚至根本不需要思考,完全服从命令就是了。
他们两个发力狂奔,唐匹敌脚下一点让自己离地而起,身子就像是风筝一样被被两人拉着飘。
可是这种飘当然不是一直都飘在半空,而是每隔一段时间就必然会下落。
唐匹敌就用这下落的时机来调整方向,以脚下发力来左右移动。
后边羽箭飞来,唐匹敌一人一刀,将这飞来的羽箭尽数斩落。
尚青竹和虞红衣两个人实力很强,拼尽全力之下的狂奔,速度之快也超乎想象。
所以奔跑了没有多久,后边的那些追兵就逐渐被甩开了。
在这期间,追兵发箭至少上百支,却没有一支能威胁到两名千办。
可就在这时候,战马的嘶鸣声出现。
一队骑兵从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