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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叱看庄无敌脸都白了,嘿嘿笑了笑道:“逗你呢”
庄无敌恨不得抬起手给李叱一下,好一会儿才缓过来,狠狠瞪了李叱一眼。
他继续说道:“这事大哥还不知道呢,但大哥不怕。”
余九龄道:“虞大哥身正不怕影子斜,更不怕鬼怪了,所以人啊,千万别做亏心事,吓死人的不是鬼怪,是自己心里的有鬼。”
“一会儿大哥就回来了,我是提前回来的。”
庄无敌道:“我提前回来是因为有事得我来干,大哥回来了,说不定又搞出什么优柔寡断的事情来。”
李叱立刻就猜到了:“牛永利?”
“是。”
庄无敌道:“你们歇着,苏察你跟我过来。”
苏察应了一声,装作很自然的跟着庄无敌出了屋门,俩人离开客房后往后院走,后院有一排空房子,外边有很多士兵看守。
见到庄无敌来了,那些士兵纷纷俯身行礼。
庄无敌示意了一下,门口的士兵立刻把屋门打开,锁链哗啦哗啦的声音一响起来,把屋子里绑着的牛永利吓的一哆嗦。
庄无敌大步进来,看了牛永利一眼,牛永利见进来的人居然是七当家而不是大当家,心里立刻就毛了。
他跟着虞朝宗这么多年,知道虞朝宗是个什么性子,对自己身边的老兄弟,虞朝宗就是下不去手,如果下得去的话还至于把他绑在这?前天晚上他就被乱刀砍死了。
但进来的是庄无敌,所以牛永利立刻就怕了,虞朝宗下不去的事,庄无敌不可能也下不去手。
“七当家,七当家你听我解释,我是被胁迫啊!”
话还没说完,庄无敌一刀抹开了牛永利的脖子,他一只手抓着牛永利的头发,另一只手握刀来回切割,片刻之后把人头都给切下来了。
他啐了一口后说道:“这么杀你了都显得便宜你了。”
然后他看向苏察吩咐道:“苏察,没人注意你,你把人头包好扔到后山去,别让人看到了。”
庄无敌说完了后走到屋门外,看向守在外边的那些士兵说道:“我把牛永利的人头割了,你们知道该怎么说吗?”
外边那个亲兵头目点头道:“放心吧七当家,我们知道怎么说,刚刚打算给牛永利送点吃的,谁想到一开门,发现牛永利人头不见了,我们连一点儿声音都没有听到,肯定是四当家的回来干的。”
庄无敌笑道:“聪明。”
他擦了擦手,把那把短刀递给亲兵头目说道:“擦干净了,送你了。”
从进来到出去,不过片刻而已。
这就是山匪的作风,他们没有什么公堂审问的环节,他们更直接了当,而且他们狠厉到不把这样的事当成什么大事。
所以,他们还是草寇。
庄无敌回到前边院子里没多久,虞朝宗带着毕大彤等人也回来了,毕大彤那个脸色好像被人放了血似的,跟在虞朝宗身后一言不发。
客房里,李叱站在窗口看着虞朝宗等人过去,轻轻的叹了口气。
余九龄问道:“怎么了?”
李叱道:“我最想杀的是毕大彤,可是这个人太谨慎了,他一直都没有离开虞大哥身边,虞大哥去哪儿他去哪儿,而且这个人一定隐藏了自己的武艺,他有着一种别人没有的对危险的判断,很敏锐。”
李叱道:“咱们第一天来的晚上,在聚义堂里喝酒,我只是看了他一眼,他立刻就看过来,我当时已经很小心,装作不经意的看他,他还是马上就察觉到了。”
余九龄道:“这种坏蛋,怕死啊,怕死的人就会更敏锐。”
李叱想了想,似乎很有道理。
余九龄道:“你也很敏锐。”
李叱道:“因为我也很怕死。”
余九龄:“呵啐!我跟着你这一年多来,你干的事,哪一样像是你怕死的。”
李叱道:“因为我怕,所以就干了那么多事,只是为了我不死。”
余九龄想了想,也觉得李叱的话好像有些道理似的。
“李叱,你真的还不到十五?”
他问。
李叱点了点头后说道:“你觉得我像是多大的?”
余九龄道:“看面相身形,十岁了,看你那谋事做事的样子,没有个千八百年的修行都不会这么妖。”
李叱笑了笑说道:“我不妖,我见过一个妖的,大智若愚,返璞归真,明明有着夺天地造化之才,可是却甘心情愿做一个凡夫俗子,甚至还想去养猪。”
李叱道:“他曾经住的地方,有两句诗是他亲笔写的,就挂在书架边上闲云不系东西影, 野鹤宁知去住心。”
李叱回忆了一下,微微摇头道:“他有闲云野鹤之心,只是不知道他挂在最明显的地方的那个字是什么意思。”
余九龄问:“什么字?”
李叱回答道:“苟。”
余九龄道:“应该是愤世嫉俗吧那他为什么要学夺天地造化之才?”
李叱摇头:“我也不懂。”
余九龄道:“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他看向李叱问道:“咱们什么时候走?再不走的话就赶不回冀州过年了,我倒是不怕别的,我就怕某人因为你没及时回去,又会忍不住跑来看你。”
李叱道:“还记得一年多前我和你说过的话吗?咱们五个人中,我是唯一的一个还能忍着不干掉你的人。”
余九龄嘿嘿笑了笑道:“别嘴硬,就好像你不急着回去似的。”
他问李叱:“你这么谋事,这么拼命,才不到十五就开始忧国忧民,是不是你只是想配得上她?”
李叱一怔,侧头看了余九龄一眼,然后笑了笑,没回答。
余九龄叹道:“这人啊,千万不能有感情牵绊,我看你现在这样子,想想我以后就觉得会很辛苦,我就孤独终老了,孤独终老不是咱们手的优良传统吗,也就你例外。”
李叱忽然觉得这话才是真的好想有点道理啊。
他师父,燕先生,庄无敌
余九龄看李叱的样子才明白他是刚反应过来,于是不解的问道:“如果你不是这么想的,那你为什么要把咱们的组织取名为手?”
李叱道:“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啊。”
余九龄一怔,然后脸就红了。
他自言自语似的说道:“一年多了一年多了啊,我才知道是这个意思,我以为这就显得我猥琐了啊,这这太草率了。”
李叱仔细想了想,还是没懂余九龄的意思。
他问:“那你以为是什么?”
余九龄道:“我就以为是五个光棍,然后算了,你刚十五,以后再说吧。”
他拍了拍李叱的肩膀,语重心长的说道:“以后不用我说,也许你就懂了呢?”
李叱看着他,越看越觉得猥琐。
第七百九十八章 坚不可摧
从黑夜到白天,整整厮杀一夜之后,北山关的城墙好像都变了颜色。
城墙外边这一片,地上的尸体多到已经完全覆盖了大地,看不到任何土地的颜色。
那五座靠近城墙的攻城坡道上还在燃烧着火焰,宁军士兵知道,如果不把这五座坡道烧毁的话,黑武人凭借着兵力优势一定会攻占城墙。
这北山关的城墙不是中原百姓的城墙,边军士兵们才是百姓的城墙,这城墙只是边军的城墙。
没有了城墙的边军,又怎么可能挡得住数十万黑武人的猛攻。
黑武将军契克已经带着他的人连续三次攻上坡道,可是却无法攻破宁军镇守的城关。
他们三次都靠近了城墙,甚至其中有一次已经踏上了城关,然而还是被压了回去。
“换队伍上去。”
知莫然大声吩咐了一句。
“等一下!”
契克回头看向知莫然,他脸上黑乎乎的,那是被火烟熏出来的颜色,所以倒是显得一双眼睛很白。
他单膝跪倒在知莫然面前说道:“神座大人,请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会带着人杀上北山关!”
知莫然道:“我看到了你的勇敢,也看到你手下人的勇敢,所以我并没有怪罪你的意思,而是你的人累了,需要轮换休息,我们有足够多的军队,不需要一直都是你带着人进攻。”
“我还能再打一阵!”
契克大声说道:“请求神座大人,再给我一次机会。”
知莫然沉默片刻后点了点头:“那好,你就再去攻一次。”
契克大声道谢,然后回头朝着他的人招呼了一声,第四次朝着坡道上冲了过去。
对于黑武人来说,运气似乎确实不在他们这边。
他们等了足足三个月才等到一个阴天的晚上,才能在宁军无法提前察觉的情况下把攻城坡道运送上去。
然而在天亮的这一刻天色却逐渐放晴,乌云消散。
如果此时有一场大雨下来的话,那么宁军在焚烧坡道的火焰就会被浇灭,那样的话,知莫然的计划已经很成功,奈何天公不站在他们那边。
雨若是下来了,此时此刻的黑武人应该已经站在北山关的城墙上欢呼了吧。
没有火攻,宁军挡不住完全不惜命的黑武人,他们的兵力是绝对的优势,在一场雨中,他们就能把这绝对优势转化成绝对的胜势。
李叱他们已经厮杀了一夜,每个人都很疲乏,预备队都已经上来了好几批,战死在城墙上的汉子们此时已经无法计数。
趁着稍稍的喘息之机,李叱和兄弟们一起把战死者的尸体抬了下去。
总不能任由兄弟们的尸首被践踏。
在搬运尸体的时候,李叱抬起头看向站在最高处的那个少女,然后伸出手,跳起大拇指朝着她摇了摇。
他看向她的方向,恰好是阳光的方向。
那个沐浴着阳光的战争女神也在看着他,朝着他伸出大拇指晃了晃。
也许这个世界上的任何男女,都不可能再有李叱和高希宁这样的经历。
他们在书院中相识,他们不得不一起逃亡,他们又在地宫中生活了许久,他们还万里同行去了大兴城,此时此刻,他们又都站在这抵御外敌的战场上。
李叱朝着高希宁喊了一声:“你真好看!”
高希宁听到后就笑起来,然后大声喊着回答:“我知道!”
两个人都笑起来,他们是彼此心中的支撑。
“黑武人又上来了!”
就在这时候有人喊起来,李叱回头看向城外,黑武人的队伍又一次黑压压的冲了上来。
趁着之前片刻的喘息时间,李叱吩咐人用挠钩把那攻城坡道推开,可是太过沉重,根本就推不开。
他们没办法像黑武人那样,围成一圈推动这庞然大物。
于是李叱又下令,士兵们尽快把城墙上的尸体清理掉,这样一来,黑武人的盾阵再上来的话,宁军的滚木和其他武器就能发挥作用。
“去找一下推车过来,多多益善。”
李叱回头喊了一声,然后抓起了一张硬弓。
余九龄立刻应了一声,他不擅长厮杀,但是他知道自己能把什么做的最好。
他带着人冲到城墙里边,一口气跑到辎重营那边找来车辆,大车想运到城墙上来很难,但是好在还有不少双轮的小推车。
等到余九龄带着东西回来的时候,黑武人的攻势已经开始了。
大队大队的黑武士兵,顶着盾牌,冒着箭矢,再一次登上了攻城坡道。
“把车上装满石头。”
李叱一边放箭一边喊着。
余九龄他们用最快的速度把推车上装满,然后推着车到了坡道上边,黑武人的盾阵此时已经到了坡道中段,他们的盾阵依然完整。
箭矢对于这样的厚重防御盾牌并没有什么威力,而座弩又没有这么大的转角,无法攻击坡道上的黑武人。
所以此时,那一辆一辆的推车发挥了最大的作用。
装满了石头的推车被一把推出去,顺着坡道,推车直接撞在盾阵上,那最前边两排持盾的黑武人都闯出来个缺口。
盾阵一开,宁军的弓箭手就开始瞄着射,那种箭簇钻进人肉里,又和骨头摩擦的声音似乎都显得清晰起来。
推车把盾阵撞的零落,不少人被挤得往两侧掉下去。
“再次去找,没有就做!”
李叱大声喊着,一箭将一名露头的黑武士兵眼窝射穿。
余九龄答应了一声,带着人又跑了回去。
小推车用完了,那就想办法把大车抬上去,没办法平着往上运,那就横着立起来靠人力往上抬。
余九龄肩抗着最沉重的部位,肩膀上都被木头茬摩擦的都是血。
可是他知道,自己这点血,这点疼,和士兵们在城墙上和黑武人厮杀比起来,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