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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没有责怪你的意思,”赵佶摆摆手,“朕只是想问,以你对郓王的了解,他会去向金人求和吗?”
“会”蔡攸重重点头,“但是以臣对郓王的了解,他绝对不敢引兵闯东华门”
赵佶听了这话,居然颇为赞同,点头道:“朕也觉得他不敢硬闯东华门可是他偏偏闯了!看来朕和你一样,并不是真的了解三郎啊!”他顿了顿,又压低声音,“蔡卿,朕现在担心郓王刚猛好斗,根本不会去和金贼讲和!”
蔡攸点点头,也道:“臣,臣也觉得有这种可能!”
“可如何是好?”赵佶看着蔡攸,“蔡卿,你得给朕想个办法啊!”
“这个”蔡攸没得办法,只好硬着头皮想办法了,还真给他想着一个,“陛下,臣的那个堂叔祖蔡懋现在正是河北转运使,判大名府。如果陛下发一道中旨给他,让他设法联络金人,请金人到大名府同郓王和谈,那郓王就怎么都躲不掉了。”
“这倒是个办法!”赵佶闻言大喜,“那蔡懋会照办吗?蔡懋似乎也和郓王相熟吧?”
蔡攸苦笑道:“蔡懋焉知郓王有唐太宗之志乎?只要陛下的手诏可以比郓王早到,蔡懋一定会立刻安排的!另外,捉杀制置使臣梁方平现在也在大名,陛下还可以给他下诏,让他和蔡懋一起设法替郓王联络金人。”
“好!”赵佶一咬牙,“朕马上就写手诏给蔡懋和梁方平”
这可真是好爹啊,知道儿子拉不下脸卖国,就上赶着帮一把了!
同一时间,在太子府中,“一病不起”的太子赵桓,也刚刚从老师耿南仲那里得知了郓王赵楷的军队已经离开陈桥驿的消息。
太子赵桓闻之,当然是长出口气了。而给他带来这个消息的耿南仲,更是喜形于色。
“郓王终不敢借金贼之威以行篡夺之事看来殿下已经转危为安,您的太子之位又稳了!”
“真的?”赵桓还有点不敢相信,“若郓王真有什么妙计哄退了金贼,孤之储位还能保全吗?”
“哄不退的”耿南仲压低声音,“臣和李纲、吴敏已经有了安排,将会发动大名府的士绅平民,一起搅了和谈的局。”
“能行吗?”赵桓还是将信将疑。
“能行!”耿南仲道,“只要太子殿下身体康复,然后站出来力主抗金,就一定能让河北正直之士都挺身而出,反对郓王卖国!”
“康复”赵桓下意识的就是一阵咳嗽,然后对耿南仲道,“先生,孤的病还没好呢,看来还得继续养上几年。”
“殿下!”耿南仲连连摆手,“不可啊!现在郓王已经走远,而防守东京的行营使李纲又是拥护殿下的。东京城中的禁军官兵,也大多斥和主战如果殿下可以挺身而出,为主战之领袖,官家和郓王,就再也奈何不了殿下了。说不定殿下还有机会可以再进一步!”
“什么?”赵桓被耿南仲的话吓着了,“老师,你,你想让孤当个不孝之子吗?况且官家尚在东京未走”
“东华门变乱之后,官家在东京城内的威信已然折损了七八成!”耿南仲道,“如果殿下趁机而起,高呼抗金,还怕得不到人心?人心归了殿下,官家还能怎么样?”
“可郓王还在河北”赵桓小声道。
其实他现在也不怕赵佶了,但郓王超凶的!如果知道他篡位了,带兵杀来可怎么办?
“殿下,”耿南仲道,“如今毕竟是宋而不是唐郓王所为,为天下士大夫所不喜。而宋朝乃与士大夫共之,只要郓王出了东京去了河北,那他的大事就去了!殿下不必担心他了。”
赵桓点点头,“他的确不被读书人喜欢了!”但他的眉头马上又皱了起来,“就怕他能得武人之心啊!”
是啊,笔杆子终究不如刀把子!
“太师,现在说什么都晚了,莫说三百万岁币和一个帝姬,就是给一千万岁币和十个帝姬,也挡不住金贼南下了。若想要澶渊之盟,那就得先杀死银术可或斡里衍,一如当年杀死萧挞凛那般!”
正在童贯的郡王府里和赵佶的求饶企图唱反调的,是一个四十多岁的矮胖子,穿了件脏兮兮的遥溃永辏帜靡痪坪於际蔷破�
这个看上去非常落魄潦倒的家伙,名叫赵良嗣,就是那联金灭辽的始作俑者。他原名马植,是辽国中京道的世家大族医巫闾山马家的子弟。后来投靠大宋还献上灭辽之计,被龙颜大悦的赵佶赐了赵姓,改名良嗣。
不过他的联金灭辽之计虽好辽国灭掉了,不能说计不好吧,但是却给大宋招来了灾祸,所以在金宋关系日益紧张之后,他就给扣了“亲金”和“畏金”的帽子,坐夺职,削五阶,成了个吃闲饭的存在。在童贯从太原逃回开封后,他又依附童贯,过着醉生梦死的日子。
童贯听他说完这些很可能是正确的分析,只是苦笑着摆摆手:“不要说这些没用的话了,官家叫你去你就去若不去,咱家也保不住你。去了,九死一生,不去,十死无生!”
第二十五章 ??听说大王来卖国!(求收藏,求推荐,求打赏)
大宋宣和八年,正月初八,大宋北京大名府的南河门口,已经摆出了大队的步军骑兵。在这个金贼大兵已经杀到了黄河边上的时候,这个场面实在是把大名府内的百姓士绅们都吓了一跳。
莫不是大金兵已经入了大名府境,马上就要来攻城了吧!
被吓了个好歹的大名士绅百姓为了探个究竟,都挤在了南河门内的长街上往城门口张望,还有一些人头精熟的土著,干脆沿着大名府外城的马道往城墙上走,想要登高眺望。
城头上已经设了防,宽阔的城墙顶部摆着许多可以用来发射泥弹、石弹的单稍砲和双稍砲。这是一种轻型投石机,打不太远,但是数量很多,是用来摧毁靠近城墙的敌方攻城器械的装备。
稍砲的正前方,则垒了女儿墙,女儿墙上还张挂着用来遮挡矢石的搭皮和竹篦篱牌,女儿墙外则摆着高过女墙好几尺的排叉木。
女儿墙是用来藏兵的好地方,相当于城墙上的堑壕,即使敌方在城外架了稍砲,也很难击中倚着女儿墙蹲着的守军。
而排叉木就是一种高大的木栅栏,可以阻挡爬上城头的敌人直接翻过女儿墙。而守军则可以倚着女儿墙的掩护,用长枪、弓弩杀伤登城的敌人。
女儿墙的正前方就是城墙的垛口,倚着垛口摆了一堆堆的滚木擂石。这些当然是用来砸人的!
城头上每隔一段距离,都摆上了用来阻断道路的车载干戈板,就是用铁叶钉裹着大块的木板,置于轱辘车上,在城头上打横摆放,这是用来防止登城的敌军沿着城墙发起冲击的工具,不过现在却挡住了想上城眺望的大名百姓。
此时驻大名府的禁军都已经出城列队了,所以守在城墙上的都是本地的土兵厢兵。不少人就家住在南河门内的街巷之中,和登城想要远望的大名百姓算是老乡,所以双方干脆就隔着干戈板之间的空隙交谈了起来。
“这位太尉,怎么有恁多那么多兵将都开出城了?是不是金贼的大兵来了大名?”
一个身披战袄,头戴范阳笠的厢兵老校尉一摆手,对发问的百姓道:“莫胡说,金贼若是来了大名,蔡大尹还不用土石塞了城门死守?哪里还敢将兵出城拒战?”
“甚?蔡大尹也出城了?难道是迎接什么贵客?”
“怎么可能,蔡大尹可是兼着转运相公,而且早先还当过枢密相公,河北地界上就属他官大,谁来才能劳动他老人家大架出城?”
“莫不是官家御驾亲征来了河北吧?”
有人提到官家,挤在马道上的大名百姓都不言语了,把期待的目光投向了那个好说话的老校尉。
那老校尉还真是个消息灵通人士,看着大家期待的眼神,只是沉声一叹:“若是官家肯来倒好了可惜来的不是官家,是官家的儿子郓王殿下!”
“郓王?怎么来了一个大王?”
“一个大王来大名府作甚?”
“是啊,本朝的大王可不怎么出远门啊!”
那老校尉神神秘秘的,压低声音道:“本朝的大王来河北还能作甚?当然是和金贼讲和的!”
动问的大名百姓都登大了眼睛,“真的能讲和?金人能答应?”
那老校尉又是一声叹息:“金人所求的不就是金银宝货吗?官家有的是钱,尽与了他们,还怕不能和吗?”
百姓们纷纷叹息了起来。
“唉,都是民脂民膏啊,就这么送人了”
“也不知道要给多少?该不会再加税吧?”
“一定会加税的,要不然还能指望官家从内藏库里往外掏?”
“加税就加税吧,总比金贼打进了吧咱都杀了要好”
“唉,总之都是百姓苦啊!”
消息灵通的百姓们议论纷纷的时候,河北转运使、判大名府事蔡懋正袍衫整齐的守在大名府外城的南河门外,谨守着他的宰相气度,目不斜视的看着南方,任凭北风把他的官袍吹得作响。
河北运司和大名府的大小官员在他身后站了一大群,大多是绿袍小官,也有几个着绯衣的大官,其中的三人还佩着剑,缩在边角上,应该是武官。
宋朝的武官官服实行武随服,也就是武官员的官服完全一样,光看官服很难分辨。而大名府如今已经是前线,武官自然应该佩剑出城,以示备战。
三个武官中的两人着绯袍,显然都是六品以上的高级武官。其中一人年约五旬,胡须花白而浓密,五短身材,双目炯炯有神。另一人年约四旬,是个面目白净,下巴光溜溜没有一根须髯的内官。还有一个穿绿袍的武官是个极其长大的汉子,三十五六年纪,满脸的大胡子,只是在那里搓手:“贼厮鸟,不知道甚时候才能和金贼痛痛快快厮杀一场,若能杀上一场再议和,俺们也能多少捞些首级回来转几个官!”
他在那里低声嘀咕,身边的两个绯袍大官却都横了他一眼,其中那个年约五旬的矮胡子板着面孔道:“泼韩五,这等话可不能乱说!俺们厮杀汉只管听命行事,是战是和,那是军国大计,岂是武人可以过问的?”
那没胡子的宦官也压低声音道:“韩统领,小心说话!今日可不是在营中若是让转运相公听见了,咱家也不保你!”
那被人唤作“泼韩五”的汉子只是无奈的一叹,就紧闭上嘴巴不在说话了。可与此同时,一群绿袍子的官却七嘴八舌的议论开了。他们都是官,可不像三个武官其中一个是挂了节度使衔的内侍那么没胆子,还不是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听说了没,这次郓王来河北,是为花三百万岁币外加一个燕山府买退金贼啊!”
“三百万岁币?真的假的?早些年咱们给契丹的岁币不过五十万啊!这怎么就涨到三百万了?”
“是真的!最近从东京过来任官的张德远和胡明仲两位都是这么说的!”
“没错,我也听几个从东京回来过年节的太学生说了这事儿”
“三百万花了一百万买回来的燕山府还得送出去,这可真是蚀了老本!这郓王殿下也是有进士出身的,怎么也肯干这样的事情?”
“他怎么不肯?你们还不知道吧?官家已经暗许了他国本的位子,只要和局一成,国本就要换人了!”
“慎言,慎言国本之易,岂是我等可以随口议论的?”
虽然宋朝的官不太会因言获罪,但是事情涉及国本,最好还是少说两句为妙。
这些绿袍子官虽然收了议论,但他们说的话却早就入了蔡懋的耳朵,但他只当什么都没听见,仍然肃立着等候赵楷一行的到来。
不过这位官场沉浮数十载的老臣对于战和之事,已经有了主张,因为他的袖兜当中,就装着一份赵佶派走马承受送来的中旨。在这份中旨之中,赵佶急令蔡懋立即设法联络金人,请金人去大名府和郓王赵楷议和还要求蔡懋明确的告诉金人,郓王赵楷是带着整整三百三十万财货和一帝姬抵达大名的,这些财货还有帝姬统统是要送给大金国的!
第二十六章 ??孤王是打不死的天选之人(加更求收藏、求推荐、求打赏)
地平线上突然出现了六面黑色的大旗,拖着黑火熖模样的旗尾,都以一柄长约丈八的朱枪为竿,竿首垂着黑纛。六面黑旗之后,又是一面白旗,形状大小和黑旗无二,也用丈八朱枪为竿,竿首则饰以象牙。白旗之后,又是一面红旗,一样用丈八朱枪为竿,旗上刺了“郓王赵”三个大字。
看见这八面大旗,包括蔡懋在内,所有在大名城南河门外恭候王驾的官员们都知道,大宋河北兵马元帅,节制河北诸军、节制河北东西两路抚司、节制河北运司、可便宜行事,郓王赵楷的人马已经到了。
根据宋朝的旗帜制度,黑纛主兵,表戎事,是军队的军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