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他和婉儿在外人面前兄妹相称习惯了。村里都是喊她“张小娘子”。谁想起她姓李呢。他那日在董朗来时介绍没在意。哪里想小姑娘恼到现在。
婉儿转怒为喜,俏丽的瓜子脸上微微发红。未婚妻三个字按字面意思理解就懂。她漆黑的眼眸看着张昭,语调婉转的道:“二哥…”她其实早就绷不住了。哪里是真生气这么多天呢!只是小姑娘脸嫩,没有主动开口。
张昭自然的握着婉儿的小手,让她坐在桌前的椅中,“我明日要去京城读书。预估要一段时间才回来。你坐着别动,我给你画一副像。”
第四十章 真正的技巧
“二哥,画什么像呀?”婉儿坐好,清声问道。她穿着湖蓝色的长裙,外面套着浅色的褙子,眼如水杏,肌肤雪白。如秋夜里的娇花,清香怡人。
张昭手里拿着炭笔,这是前几天吃烤鱼的炭条销成,在面前铺开质地上佳的白纸,描摹着婉儿美丽的容颜。
这些天一直和婉儿在一起没觉得,此时在灯下细看,才发现小姑娘似乎个子长高些,且正在褪去些青涩。她马上就要满十四岁到十五岁中。
张昭的素描画是大学里学的。为了追求大学里一个喜欢的女孩,在她面前引起注意。等他素描画学成,女孩已经名花有主。他的画笔自然就搁置。那青涩的青春记忆啊!
这还是他第一次给女孩画素描画。他的水平比不上专业的美工,但也能把人物画的七八相似。
张昭刷刷勾勒着,婉儿白净的瓜子脸上悄然的变得微红。如同敷上浅粉色的胭脂。二哥眼底里不经意流露出的温柔,她怎么会看不到呢?
上一次,二哥让她脸红心跳,她羞涩的回自己屋里。而这一次,她只想坐在这里,让时间不再流走,停留在这一刻:二哥看她,她陪着他。
“好了。”张昭收笔,满意的看几眼,拿到圆桌边给婉儿鉴赏,“谦虚”的道:“婉儿,我水平有限。只能画成这样,等以后我好好练习,再给你画。”
婉儿看着那黑白色线条构筑成的图像,和她有七八分相似,抿嘴一笑,娇美动人,也没留意她和张昭挨的很近,“二哥,这幅画要送给我吗?”
张昭笑着点头,道:“婉儿,我要去京城备考。十月初十院试。家里、酒厂的事有老吴帮忙,以你的能力足可应付的来。有时间,我会给你写信。”
“嗯。”婉儿应一声,心里涌起离别的愁绪。似乎每次都这样。二哥在家里待一段时间就要离开。而她想待在他身边。禁不住仰起头,漆黑的眼眸如同宝石般明亮,轻声软语的道:“二哥,门前的房子什么时候修好啊?”
张昭给问的愣住。婉儿问的是“婚房”。明朝的小姑娘都这么早熟的吗?心里禁不住一笑,他懂的可比婉儿多。他希望能婉儿大一些再娶她。
张昭正要回答,低头看着婉儿大而明丽的杏眼里倒映着他的脸,白皙清丽的俏脸在烛光下如同一块晶莹的美玉熠熠生辉。淡淡的幽香扑鼻而来。
灯下的小美人如花似玉,已有几分颠倒众生的美丽。而且,仰视着他,美眸里有着遮掩不住的爱慕、娇羞。柔软的红唇近在咫尺。他只需低头就可品尝。心中禁不住跳动一下。
张昭没忍住,扶着婉儿的细腰,轻轻用力将她搂在怀里,看向窗外的夜色,道:“优先要建厂房,生活区。我们的住处要完全建好,说不定得年后去。”
婉儿鼻子里“嗯”了一声。她脑子里一片空白,根本没听清楚张昭说什么。她给二哥搂着,这于礼法来说是不对的。可是,她却升不起推开他的想法。浑身燥热,羞红脸。埋首在张昭怀里,听着他的心跳声。再一次的想时间停留在此刻。
夜里,晚风温柔的吹动窗栏。璀璨的星空,清辉落在村庄、田野、河流上。
…
…
八月二十日,张昭和婉儿道别,离开南口村,骑着马,带着长随张泰平前往京城。
董朗,庞大郎,陈康等人亦各自出发,去各地铺开销售的摊子。
官道上,人来人往。弘治十三年,这还是太平盛世的年月。蒙古铁骑野战虽然厉害,但还不足以威胁到京师。越靠近京城越是人烟稠密,集镇星罗密布。
十岁的张泰平骑着小马,比张昭低一截,新奇、贪婪的看着这一切。这是他第一次走出乡村。眼前的“大都市”对其冲击可想而知。
眼看着巍峨的城墙出现在视野中,张泰平请示道:“少爷,我们先去南城客栈投宿吗?另外,陈大哥交代,要提醒你先给小姐买个好的丫鬟。”少爷来京,带了两坛酒。
自成为张昭的长随,此时张泰平对张昭称呼终于改为“少爷”。
张昭失笑。陈康还惦记着丫鬟这事?笑着道:“平安,我们不去南城,先去北城投宿吧。”
京师里商业最繁华的集市当然是崇文门外的南城。二锅头要是能在南城里畅销,必然会在京中畅销。但是,他来京中的主要任务是读书,卖酒只是顺带。
张昭在几天之前就指出,京城不是主要的销售市场。他在京中卖酒,另有办法。
张昭带着长随在北城的一家客栈投宿。吃过午饭后,让张泰平去南城宣北坊中候着钱宁,约其见面。张昭则是由安定门进城拜访李教谕、李幽。
李教谕正在府学中,张昭留了一坛二锅头在李府,再去坊中大街路口的四海居中找李幽,再去教忠坊里李家族学中寻他,问了塾师才在他家中将其找到。
幽静的胡同中,槐树叶黄而落。李幽正在家中高卧,得仆人通报,穿着“拖鞋”出来,一身褐色长衫,冬瓜脸上还带着残留的醉意,拉着张昭的衣袖,仰头大笑道:“哈哈,子尚来的正好。我这几天为你奔走扬名,嘴里都快淡出鸟来。”
张昭笑笑,没把李幽的话当真。李子远这人少年神童,久考不中,性情有点狷狂,他和李子远在院试上有“合作”,一起也喝过一顿酒。但关系真没到李幽会帮他宣传的那份上。
“子远,我返乡处理了点事情。今日刚到京师,正要向你了解士林的近况。我们去四海居谈。”
李幽看张昭一眼,带着张昭到酒馆“四海居”,进门后,对店小二叫道:“上美酒,我要和张子尚痛饮。”
店小二刚见过张昭,只是刚出张昭进店时没有自报姓名他没反应,这时却是仔细的看张昭一眼,显然是听过张昭的名号,热情的道:“张相公,这边请!”
李幽是四海居里的常客,他这一嚷嚷让不少书生看过来。有数名书生过来和张昭攀谈,“这位便是李教谕口中的王佐之才张子尚,久仰久仰。”
“张兄的与北虏战争论,堪称一时宏论,震耳欲聋!发人深省。”
张昭客气的和前来攀谈的书生们应酬,寒暄一番后,那几名书生见张昭和李幽要谈事情的模样,这才离开。
店小二送来精美的酒菜:竹叶青一壶、四碟小炒。炒酱瓜、清蒸鸡、煨豆腐、熟羊肉。
李幽喝酒,斜睨着张昭,口气满满的道:“如何?”
你这个调调,真是不让人喜欢啊!张昭有错在先,喝杯酒,压低声音道:“院试之前,不是该低调吗?”他们都是要买考题的学生,这个时候高调,不是找死吗?
李幽嘿嘿一笑,低声道:“子尚,你这就错了。恰恰相反,你应当在考前扬名,让大宗师注意到你。我问你一句,你觉得你时文水平如何?”
这次何大宗师卖名额,卖的是约定“暗号”,即在考卷中出现约定的文句。保证必中的。
他是老牌的童生,写出来的卷子总能糊弄得过去。而张昭的时文只怕是不堪入目。到时候,若有人闹事,张昭的卷子很容易就被质疑:这种水平怎么被录取的?
所以,必须得创造一个让大宗师录取你的理由。要知道,院试不糊名,大宗师的自由裁量权非常大。
他当然不是舔张昭,逢人就吹。平心而论,张昭关于北虏战争的分析直指本质。但老师已经去过李阁老府中,张昭的观点不被采纳。明显没有收益,那他还吹个屁!
他的目的在这里。这才是真正的读书人的考前套路、技巧。
张昭想一想,明白过来。心中感慨。他到底是现代人,对考试作弊这种事了解不足啊。幸好他当日答应借李幽一百两银子,和他同坐一条船。
第四十一章 微澜起
午后的阳光落在一层楼三间开的四海居酒馆中。酒馆中的士子们高谈阔论,说着近日京中的国事。
弘治时期,士林风气犹在。读书人关心着国家前途、命运。不像明后期东林党兴起后,党同伐异。非东林即为小人。所以,这才有十几年后杨慎在左顺门振臂高呼:“国家养士百五十年,仗节死义,正在今日。”
张昭刚刚进酒馆时,便有书生过来攀谈,原因也在于此。弘治朝,北边的蒙古人时不时的来抢掠一番,说是心腹大患有点过,但是却令整个明王朝丢尽脸面。
通俗的讲,就是打脸。而且是不断的打。任何一个明朝的读书人,只要热血未冷,都会关注对蒙古人的战略。张昭能把问题分析的那么透彻,自然有人愿意和他结交。
在喧杂的酒馆环境中,张昭举起酒杯,轻声道:“子远,多谢。过几日银子就会到。”
李幽点点头,心中松口气,张昭的人品他自然是信的过。
张昭和李幽的这番对话,要是给酒馆里的读书人听到,估计刚才将其视为士林精英的众人,现在会翻脸骂张昭士林败类。
科场舞弊,张昭倒没什么心理障碍。这倒不是说他没有下限。是遵守科场规矩,做一辈子的童生,还是快速拿到生员功名,这不难选择!难不成等被人欺压、鄙视时,再去后悔吗?
他向来是一个实用主义者。
正如他在发现“青云大道”不可行之后,他已经在考虑和刘公公产生交集的事。
…
…
李幽和张昭喝过一杯后,心事尽去,又恢复那副“指点江山,我很牛逼”的模样,笑呵呵的道:“子尚,你可知为何我今日没有选择坐在窗户边?”
张昭笑笑,没有捧哏。他知道李幽会憋不住自己说。
果然,见张昭没问,李幽一脸追思、感慨的道:“半个月的时间过去,朝廷对许、陈、金三人的处罚已经下来。太监金辅召回宫中,失去天子的宠信。户部左侍郎许进罢官回乡。平江伯陈锐剥夺俸禄,在家闲住。
受此影响,顺天府的方通判贬为小吏,父子三人流三千里,去西北边镇榆…林服役。方小娘子已经遣散家中奴仆,卖掉她家的住宅,不知搬到何处去了。以京师之大,再见不知道是何时、何处。唉…”
张昭端着酒杯,见他一脸深情的样子,好笑的道:“子远,假设方小娘子还住这里,以她家里的情况,你会娶她为妻吗?”
李幽给问的措不及手,想一想,在张昭面前坦白的摇摇头,“不会。”他爱方小娘子的美色,但若中秀才之后,他肯定不会娶一个被流放的官员的女儿。这于他的前程没有任何帮助的!
张昭年龄看着比他小,资历浅,但是颇有见识。他没有必要去骗张昭。骗也不骗了啊!呃,这种想法是什么时候产生的?大概是当日在老师家见面吧?
张昭不为己甚,笑着岔开话题。心里倒是想起昨晚婉儿问他婚房的事。如今士林的风气,都是先纳妾后娶妻。娶妻的标准,基本都是要对仕途能有帮忙。
或许,他和婉儿的婚事应该提上日程吧。免得小姑娘乱想。想起昨晚婉儿娇羞的模样,他心中柔软。
…
…
张昭和李幽“接头”后,接下来的时日,都是到李教谕家中请教八股文写作技巧。他先将文卷送给李教谕批改,再回来自己揣摩,再写新的题目,再批改。如此循环。
为此,他在安定门外离城两里相对安静的小镇中花费八两银子买下一处两进的小院。他有马,离城两里并不算远。一千米的路,骑马两三分钟而已。
时间转瞬即逝。
京中对许、陈、金三人避战、纵容火筛抢掠的追责已经进入到尾声。御史言官对这三人骂声一片。京官们,国子监、顺天府学,滞留在京的读书人,士林中都在抨击。
宫中。
八月底,天气渐凉。上午时分,太子朱厚照在端本宫的前殿里上完侍讲王华(王守仁之父)的课。带着随身的太监们往内宫走去。
他的日子比弘治皇帝当太子时要好过得多。弘治皇帝当年在万贵妃的阴影下瑟瑟发抖,要靠周太后的庇护。朱厚照根本没这烦恼。他是弘治皇帝和张皇后爱子。
十岁的小男孩烦恼在于,他厌恶学习儒家经典,而是精力充沛,喜欢体育运动。他身边的太监们经常投其所好。但有弘治皇帝、张皇后盯着,只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