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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去年改革开放,百货商店才零星进了几件西装,但挂了小半年也没能卖出去。
程蔓早两个月就看中了这套西装,想买给陆平洲穿,但个方面原因一直没能下手,直到前段时间为了挑结婚纪念日的礼物再去百货商店,看到这套西装还挂在那,问过尺寸咬咬牙,终于决定将其拿下。
因为怕被陆平洲发现,衣服买回来后,直接被程蔓藏进了给她爸妈留的房间。
陆平洲想,难怪他之前翻遍了主卧,也没看到程蔓给他准备的礼物。她口风又紧,一聊起这件事就装傻,他差点以为她忘了准备礼物。
没想到……
陆平洲心里有了数,嘴上却故意问:“这是什么?给爸买的衣服?”
程蔓:“你觉得这么长的裤子,爸能穿得下?”
“哦……”陆平洲拖长声音,“爸知道你觉得他矮吗?”
“我给你买礼服,你却想找爸告我的状?”程蔓不敢置信,伸手就要取下衣服,“你不要算了,我把这身衣服送给爸。”
陆平洲忙伸手制止:“爸的腿没我长,穿不了。”
程蔓轻哼:“不就是长了吗,改一改就行了。”
陆平洲继续说:“爸的腰比我粗,改了腿长也穿不进去。”
随着家里日子越来越好,程树伟的肚子也渐渐大了起来,虽然算不上膀大腰圆,但腰确实比陆平洲粗不少。
“那我给二哥穿,他比你瘦点,肯定能穿。”
“裤腿这么宽,二哥哪能撑得起来,还是我最合适。”
程蔓抬眼问:“所以在你眼里,就你个高腰细一身肌肉身材最好,别人都不如你?”
陆平洲恍然:“原来我在你眼里这么多优点。”
程蔓再也绷不住,笑着嗔道:“自恋!”
陆平洲坦然受了这一声嗔骂,盯着程蔓的手问:“那这衣服……”
给他买的衣服,程蔓怎么可能真的转送给程树伟和程亮,取下衣服塞进他怀里:“去换上吧。”
陆平洲闻言一乐,拿着衣服上楼去换。
陆平洲上楼换衣服时,程蔓坐在客厅里等着。
虽然她觉得那身衣服挺适合陆平洲,但她没见过他穿正装,其实不太能想象他换上衣服后会是怎么样。
应该不会很丑吧。
可如果上身效果仅止于不丑,程蔓觉得也不够,一身西装百来块呢。
要不是这么贵,她也不至于犹豫近两个月才下手。
要是上身不好看,光想想程蔓都要吐血。
正想着,楼梯后传来动静,程蔓抬头望去。
客厅和楼梯之间没有隔断,楼梯是旋转式的,二楼下来那一段楼梯是侧对着客厅,所以程蔓抬头后,先看到的是包裹在灰色西裤下的大长腿。
长腿沿着阶梯往下,他整个人也出现在了程蔓的视野里。
这时候市面上能买到的西装,版型都很宽松,裤腿更是一条比一条肥大。身材好的人穿上显得风度翩翩,不好的人穿上很容易土。
陆平洲身材很好,虽然程蔓刚才笑他自恋,但也不得不承认他有自恋的资本。
他身高有一米八多,是典型的九头身,头小肩宽,长腿逆天。这样的身材,麻袋披身上都不会丑,更何况是剪裁好的西装。
但穿上西装的他气质并不儒雅,更像是出鞘的利剑,锋芒毕露。
陆平洲走下楼梯,一步一步走到程蔓面前,她也随之仰起头,目光直直地看着他,让他不自觉勾起唇角问:“怎么样?”
程蔓诚实说道:“很帅。”
话音刚落,程蔓回过神,红着脸找补说:“衣服很帅。”
“是吗?”
为了让自己看起来更坦荡,程蔓特意挺胸抬头,声音有力道:“当然!”
陆平洲信她个鬼。
两人结婚三年,虽然感情一直很好,但随着时间的推移,互相之间越来越熟悉对方的身体,程蔓在他面前脸红的次数也越来越少。
可刚才看着他时,她的眼里出现了久违的羞涩。
除非他脑子被驴踢了,才会相信她是看一件衣服脸红。
但陆平洲知道他媳妇这是不好意思了,便没有拆穿,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盒子说:“猜猜里面是什么。”
看到他拿出来的东西,程蔓微微一怔:“我还以为你到吃饭时才会拿出来。”
“本来是这么想的,可你不是送了我西装吗?不拿出来总觉得不合适。”陆平洲坦然承认,催促道,“快猜一下里面是什么。”
巴掌大的方形丝绒盒子。
程蔓不用动脑,心里就有了答案,问:“项链?”
“对了。”
陆平洲朝程蔓打开盒子,一条细金链子出现在她眼前。但她的第一反应不是惊喜,而是:“你有钱买金链子?”
他一个月零花钱不才三十吗?而且去年攒的零花钱,过年都当红包发给她了,手上应该没有多少钱吧?
虽然看在他要给她准备礼物的份上,上交四月份工资时程蔓给他留了一百。但一条金链子,再细再便宜,三四百总要吧。
陆平洲:“……”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他手头的钱确实不够,说道:“我找老谢夫妻借了一点。”
“一点是多少?”
“两百。”
程蔓:“……”她就说吧。
程蔓低头,将纤细白皙的脖子送到陆平洲面前:“你给我戴上。”
陆平洲从盒子里取出项链,打开扣子,送到程蔓面前,在她后脖颈处扣好。
项链大小正合适,程蔓抬起头后,吊坠正好垂在锁骨下方点。她抬手摸了摸吊坠,仰头问:“好看吗?”
“好看。”
程蔓眉眼弯弯,没一会又说:“晚上我把钱给你,你记得还给文英他们。”
唉,管家就是这点不好,礼物送来送去,钱都是从她手里出,让她高兴的同时又忍不住肉痛。
但要让她放弃管钱,或者不要礼物,她又不愿意。前者于她是生活的安全感,后者带来的惊喜感,又是感情中的保鲜剂。
做人不能既要又要,于是程蔓只能继续甜蜜并肉痛着。
……
可能是因为出门前收到了礼物,这一天程蔓和陆平洲过得非常愉快。
晚上乘坐渡轮返程时,两人上了夹板,靠在栏杆前看着繁星点点的夜空,程蔓突然侧过头问:“你说,万一过几天去做检查,我没有怀上怎么办?”
虽然生理期一直没来,但程蔓的身体也一直没什么特别反应,所以想到这件事时,她心里一直不怎么安稳,就怕过几天去检查时,不但没有好消息,还被告知身体出状况。
而且她也知道,备孕开始后陆平洲就一直很期待孩子的到来。
并不真的是为了证明自己,也不仅因为他已经三十岁,更多的还是因为他爱她,所以他希望爱情的结晶早点到来。
发现她生理期推迟后,陆平洲心里的期待也到达了最高点,他已经开始翻字典考虑孩子的名字,还偷偷回忆过抱孩子的姿势。
但之前表现得那么期待的陆平洲,在听到程蔓的问题后却说:“没来就继续努力呗,老谢结婚十年都没孩子,我们才三年,不着急。”
程蔓想到谢子明和顾文英的情况,说道:“不能这么算吧。”
陆平洲说道:“就算不看婚龄,他年龄也比我大,而且就他这速度,他孩子叫咱们孩子哥或者姐的可能性更大。”
程蔓:“……”行吧,奇奇怪怪的胜负欲好像又增加了。
被陆平洲这么插科打诨,程蔓心里的紧张消散不少。
或许这种事就是容易让人胡思乱想,等过几天做完检查,确实结果是好是坏,她心里就安稳了。
……
虽然夫妻俩说好周四去医院做检查,两人也提前请好了假,可真到那天,陆平洲却因为部队里有事耽搁,下午没法回去。只好给程蔓打电话,跟她商量将时间推后。
程蔓周五满课,周六虽然有时间,但她怕到那天又出现这样的事,而且周六跟周日就隔了一天,便跟陆平洲说干脆周日去,这样两人都不用再请假或者调班。
周日当天,夫妻俩起得挺早,程蔓不太清楚这时候孕检的流程,怕做检查要空腹,早上连口水都没敢喝。陆平洲倒是吃了早饭,从外面买的豆浆油条,不到五分钟就全部搞定。
吃完早饭两人就出了门,乘车前往妇幼医院。
虽然这时候有产检意识的人很少,但临江怎么说都是省会城市,人口多,他们来的又是产妇儿童最多的省妇幼,所以到时产科已经排起了队。
好在队伍不长,等了不到一小时就轮到了他们。
坐诊的医生是个中年女人,看到陆平洲进来,眼中掠过一丝惊讶。
妇幼医院成立前,她在其他医院也是坐诊产科,几十年里见过的到医院做检查的孕妇没有上万,也有上千。这些孕妇大多是一个人或者婆婆陪着来,很少能见到男人陪着一起。
但她见多识广,惊讶只在一瞬间,很快恢复神色,温声询问程蔓什么情况。得知程蔓生理期推迟近半个月,疑似怀孕,她先伸手给程蔓搭了会脉。
程蔓有点惊讶:“您是中医?”
“中西都学过。”女医生回答后低头,细细感受了会说,“脉象上可能是有了,如果你们想确定一点,可以再做个检查。不想再做检查的话回去后注意身体,忌寒凉食物,下个月可以再到医院看一看。”
虽然医院里有检查仪器,但每次开都要钱,所以收费不便宜,很多人舍不得钱,不太愿意做更进一步的检查,所以她习惯给两个选项。
程蔓和陆平洲却没犹豫,直接选择了进一步检查。
检查过程很顺利,只是结果没那么快出来,做完检查后夫妻俩出去转了转,下午两点才来拿检查结果。
检查单子上面的字大多是印刷的,但结果是手写,龙飞凤舞不说还是简写,程蔓和陆平洲对着看了好半天,都没认出是什么字,只好去找医生问。
对程蔓和陆平洲而言难以辨认的字,医生却扫一眼就看懂了,抬头微笑说道:“恭喜,你怀孕了。”
作者有话说:
修改了下时间。
二更合一,明天见……
第67章 收音机
做完检查后程蔓和陆平洲先去了趟邮电局, 给陆父打电话告诉他程蔓怀孕的消息。
结婚三年,不止王秋梅关心夫妻俩什么要孩子,陆父对这件事也很上心, 只是他是男人,不好催儿媳妇, 所以每次都是问自己儿子, 然后每次都被儿子噎回去。
陆父少年从军,前半生一直在打仗,直到解放才经人介绍认识陆母,两人结婚时他都三十了。
所以每次陆父催孩子, 陆平洲的回答都是:“您放心吧,就算我再晚几年要孩子,肯定也比您早当爹。”
陆父气的哟, 恨不得撸袖子揍他。
但直到现在,陆父这袖子也没撸成,毕竟陆平洲年纪大了,已经是成家的人, 总得给他在媳妇面前留点面子。
电话直接打到陆父办公室,刚接通时他语气淡淡, 一句「有事?」被他说得带了几分嫌弃。
陆平洲却像是没听出来, 直接进入正题:“我刚带我媳妇到医院做检查。”
陆父脸色变了:“你媳妇出什么事了?”
“没出事, 就是……”陆平洲清了清嗓子说道, “我给您打这个电话, 主要是想告诉您, 我确实会比您早当爹。”
陆父张口就想骂什么鬼, 可话到嘴边反应过来, 急声问:“你媳妇有了?”
“嗯, 有了。”
陆父哈哈笑出声:“好,好,好。”
连说三声好后,陆父就不想跟儿子通话了,让他给程蔓接电话。
结婚三年,程蔓和陆平洲只回去过两次,虽然每次都请了二十天假,可在陆家住的时间,满打满算也不到一个月。
这不到一个月的时间里,程蔓和陆父结束委实算不上多。
陆父戎马半生,性格从来都谈不上温和,在陆平洲的成长过程中,棍棒永远多过糖果。哪怕年纪渐大后开始学着修身养性,也不太会跟程蔓这样的小姑娘相处。
程蔓在陆父面前也有点拘着,不如在亲爸亲妈面前自在,所以陆平洲让她接电话时,她有点踌躇,喊「爸」时声音也有点干巴巴的。
不过陆父没有在意,简单问了下检查情况,确定没问题后,嘱咐她注意身体,话筒就再次到了陆平洲手上。
这次父子俩没多聊,简单道别就挂断了电话。
出了邮电局,两人直奔机械厂职工院,他们还要去跟王秋梅夫妻说这个好消息。
两人到机械厂职工院时刚过三点,这个时间太阳大,院里的人不是在屋里窝着,就是去了别人家串门,路上人并不多,两人就没在路上多停留,很快进到二十七号院。
院子里很安静,另外三户门上挂了锁,显然都不在家。
程家门倒是敞着,但进去时两人没看见人,程蔓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