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抬起头,眼前是一家名叫永安的客栈,倾城皱了皱眉,看着眼前的风雪,终于还是选择停下来休息片刻,顺便等这风雪过去。
外面只有风雪的声音,可是客栈之中却极为喧闹,里面都是江湖中人,所谈论的自然也是江湖中的事情。倾城只是站在门口停了瞬息,便径直朝着一个无人的角落走了过去,客栈的小二是个眼尖的,当即一路小跑跑了过来。
“姑娘,住店还是打尖啊。”
店小二话还没说完,声音便卡在了嗓子眼儿,虽说金陵城中永安客栈也是数一数二的客栈,所以常年来这里的人自然少不了。店小二见过不少年轻貌美的女子,可如眼前这位一般的,却从未见过。
店小二只觉自己的呼吸在某一瞬间突然停止片刻,眼前的女子身上那种莫明的气息让他觉得很舒服,哪怕只是看她一眼,便如同沐浴在明媚的春光之中。然而店小二见过不少人,自然比别人有眼力,低下头转过视线,随即便是一如既往的谄媚笑容。
江湖中人,没有人能猜到一个不礼貌的目光会给自己带来什么,店小二不懂江湖,可是活得久了,自然明白该如何保证自己的安全。知进退守本分,才能避免无妄之灾。
这点小二的确不错,然而这世间如同店小二这般的人却又许多,所以店小二这般的样子最多算作本分,而说不上杰出。
杰出或许能让他进入别人的视线,但本分却只能让人觉得这个人懂尝试。更重要的是,眼前的女子便是那些杰出的人也不一定能进入她的视线。
“安排一间上房,一壶清酒随便来两个小菜。”
倾城目光有些失神,不知道在思考什么,可说话的语气却极为清晰。说完从腰间的荷包中翻出几粒金瓜子放到眼前的桌上,随即便继续思考不语。
这金瓜子是月出云准备的,在这个没有银行卡不能支付宝转账的时代,带一大笔钱出门除非全都换成银票,否则一定能把人活活累死。金瓜子小且方便,又比白银贵重一些,自然是最好的选择。
店小二眼中闪着惊讶的神色将金瓜子塞到怀里,随即道:“客官慢等,酒菜这就上来。”
“嗯。”倾城点了点头,却听不远的地方一群人正高声大嗓讨论着什么,当即侧耳听去,却听这些人说着的,不过是前不久南疆之中发生的事情。
巫祝殿被人偷袭,这是如今江湖人尽皆知的事,而如今这些江湖中人讨论的,正是巫祝殿四大高手被一人击败的事。江湖传言出手的是月出云,可是几乎没有人相信这样的说法,因为月出云的剑法并不能够一剑击败四位地榜高手。
可是倾城却有种莫名的感觉,江湖中能够以一招没见过的剑法击败巫祝殿四大高手,这样的事也只有自家徒弟能够做出来。他的身上总有一些神奇的事,比如说她从来没见过的剑道,明明一个没接触过剑法的人,却能使出来各种不同的剑道。
自从听说巫祝殿的事情之后,倾城心中便一直有一个声音,时不时告诉她这个人便是月出云。
“徒弟你现在到底在哪儿。”
一声轻叹微不可查,可是就在倾城身后的角落之中,一个一声黑衣黑袍的身影却突然有些颤抖。
不过多久,店小二便重新回到倾城眼前,酒菜上桌,随即便准备退回去。
只是店小二还未转身,便见眼前女子突然抬起头问道:“小二哥,可否向你打听一个人。”
女子抬头的瞬间,店小二再一次感受到那种心跳不受自己掌控的感觉,大脑几乎没有任何反应便脱口道:“姑娘想打听什么人”
“一个年轻人,十九岁,长得很好看,腰间带着一串白玉铃铛,还有一支玉笛。头发雪白,脸上总是挂着令人舒服的笑容。小二哥,你可曾见过这样的人。”
“头发雪白十九岁”
店小二忍不住惊呼出来,而这一声惊呼之后,却引得一旁一直在讨论的江湖中人没了声音。
所有目光全都落在此刻的倾城身上,倾城不为所动,却听其中一个长相极为粗犷的男子突然道:“红衣白发,除了月出云还有谁没想到凤鸣阁倾城掌门竟然也会前往江湖,如此正好,月出云杀我佟况师叔,如今月出云当了缩头乌龟,如此这笔账自然可以算在凤鸣阁头上”
倾城面不改色,虽然这里的江湖中人有点多,可按照这些人身上的气息来看,却依旧无法将她留下。
然而就在此刻,只听身后传来一声清脆的撞击声,似是无意,却依旧如同响彻在倾城心头。
这声音她再熟悉不过了,回过头,倾城的目光死死落在身后那背对着自己,黑一黑袍的人影身上。:第二十八章 好久不见
“让你不要来江湖,为什么总是不听呢。”
说话的人语气说不出的温柔,一如既往,从未改变。
可这声音对于倾城来说却让她尽是忍不住心头有些颤抖,徒弟还是徒弟,无论做什么都不会改变。这些日子以来她找了很多地方,去哪儿找怎么找,或许连她自己都没有一个准确的方向。
漫无目的一路走下来,虽然明知道这样找最终不过是失望而回,可倾城依旧盼望着自己能够拥有足够的幸运。或许是在寻找的途中,或许是一次偶然,又或许是在自己失去最后希望之后。
“徒、徒弟。”
那人没有转身,甚至没有任何动作,只是听他继续说道:“霸剑门有几斤几两,作为霸剑门弟子你们应该比其他人更清楚。不说你们,就连佟况也不是月出云的对手,你们何来勇气敢如此对凤鸣阁的掌门人说话。”
“邪不胜正”那霸剑门弟子咬着牙说道。
“呵呵”黑衣人不屑一笑,说道:“好一个邪不胜正,不过是想借是非善恶和你们口中的正邪作为大义,让倾城掌门无法对你们动杀心罢了。”
“你是谁。”那霸剑门弟子终于意识到哪里不对问道。
回答他的是一道剑气,突然出现的剑气,如同明明在很远地方的黑衣人为什么会出现在眼前一样突然。又如同为什么明明是一个黑衣黑袍之人,出现在眼前的时候竟会变成一身红衣。
红衣白发,这世间再无如此打扮之人。
“月出云”
临死之前的霸剑门弟子用生命喊出一个名字,然后彻底告别这片美好的世界。月出云转过身,看着空中慢慢飘落的黑衣,继而看向倾城所在的地方。
“徒弟,你”
倾城不由得发出一声惊呼,她何曾见过这样的月出云。苍白的脸上没有半分血色,便是嘴唇也如同快要失去血色一般,目光依旧温柔,长相丝毫未变,可眼中那一丝有些疯狂的血色,却证明着此刻的月出于,根本不是她认识的那个月出云。
“倾城掌门,好久不见。”
月出云如同压制一般的声音传来,至于压制的是什么,看周围江湖中人一个个都如同被吓到的表情便可得知。能将一群江湖中人吓成这样,除了杀气还能有什么。
“他竟然想弑师”在场江湖中人心中皆是冒出这样的想法,心中的恐惧愈发凝重。
“徒弟,你怎么会变成这样。”倾城只觉心中一痛,虽然她也说不上来为何心痛。
“变成什么样这样不是挺好”月出云笑了笑,将全身杀意散去,这才轻轻坐到倾城对面。
“早就说了让你不要来江湖,凤鸣阁虽然式微,但也有不少高手,纵然我想杀了你,也还有几分忌惮。可你如今自己前来江湖送死,你说我到底该不该杀你。”
月出云想用这样的态度让倾城自己回去,可很明显,便是直言会出手杀了她,自家认死理的师父也不会有丝毫皱眉。
“徒弟,我要带你回去。”倾城深吸一口气认真道。
“回去回哪儿”
“回师门,回家。”
一个家字让月出云不由得为之一愣,眼中的血色竟然散去不少。月出云心中苦笑,自己还是对眼前的人无能为力,仅仅是一句话,便能让他不知不觉压制死道对自己的掌控。
这样明显的变化自然逃不开倾城的双眼,当即带着几分希冀道:“徒弟,跟为师回去好不好。”
月出云嘴角勾起一道会心的笑,说道:“不好。”
倾城愣在原地。
“为什么要回去,回去能带给我什么师父大人,如今的你别说带我回去,便是在我剑下保命都做不到,如你这般咸鱼的师父师门,有什么资格让我回去”
月出云说着突然一笑,说道:“虽然不论是你还是凤鸣阁的存在对我来说都如同累赘,然而这一次我依旧不会选择杀了你。毕竟你教我武功,这点恩情我还是会记得的,但是很明显,这一次放过你,那么你我之间的恩怨便已两清,下次见面,大家不过是陌路之人。若是你再说什么带我回去之类的话,我不介意让你死在我手中。”
“徒弟”
“再说一遍,我现在不是你徒弟”
剑意冲霄而起,不过瞬间,周围的一切便已然被这突然出现的剑意掌控。
朱唇轻启,倾城想说什么,却最终化为一声无奈的叹息。
面对这样的剑意,她已然明白自己根本没有任何出手的余地,或者说,如果当真出手,那么眼前的剑意绝对会毫不留情朝自己碾压过来。
这样的剑法不是她能抗衡的。
月出云见倾城如此,脸上当即升起几分满意的表情,如同赞叹一般说道:“咸鱼就是咸鱼,不过倾城掌门虽然咸鱼,却也知道自己不是我的对手。感受到了吧,无力、绝望你只是一条咸鱼,根本不配说什么徒弟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之类的话,跟没有资格说什么带我回去。而且就算你想带我回去,以你的武功,你认为可能吗”
倾城眼神为之一黯,可随即却如同想到什么一般,眼中突然闪过一丝精光。月出云眼中微不可查闪过几分笑意,随即便见倾城起身道:“有没有可能,试过才知道,徒弟,这可是你曾经说过的”
“哼”月出云冷哼一声道,“看来如果不让你认清你我之间的差距,你是不会善罢甘休了。”
月出云说着飞身出了客栈,紧随其后的倾城竟是在转身的瞬间便化作一道残影。
秋梧再次出鞘,这一次,却不同于以往师徒之间切磋。
漫天的飞雪之中,月出云手持雪凤冰王笛凌然而立。
一剑
月出云面无表情反手以雪凤冰王笛将其隔开,可随即却见天空中的飞雪竟是如同化作一面镜子。
“皓月芳华诀看来这段时间你也没有落下修炼。”
月出云心中温柔自语,毫不在意眼前的粉色身影突然消失,取而代之则是身后冰冷的剑意。
半空之中似乎出现了无数个倾城的影子,分不清哪个是真哪个是假。
月出云叹了口气,手中雪凤冰王笛之上凭空生出三道剑意,绕周身而出,携天地之势砸了下去。:第二十九章受伤与疗伤
粉色人影从空中落下,宛若一片粉色的雪融入周围的白雪之中。
秋梧剑先主人一步坠落在地,而月出云却仿佛什么都没看到,目光带着几分惋惜停随着那道粉色滑落。
“月先生,够了。”
人未到,声先至,紧接着人影一闪,伴随着土豪金的身影出现在月出云眼前,来人很自然的接住从空中坠落的倾城,随即摇头叹道:“月公子,倾城掌门已然受伤昏迷,你难道还不愿放过她吗”
月出云飘然落地,黑色的鞋子连鞋底的部分都没有陷入雪中,脸上升起几分和蔼的笑容,可这样的笑容却令周围之人皆是升起几分比雪还冷的感觉。
“三娘,好久不见,没想到连你也来了。”
郑三娘低头看着怀中的女子,绝美的脸上多了几分苍白,即便此刻已然陷入昏迷,可眉头依旧微微皱起,如同在强忍疼痛一般。郑三娘不忍,右手当即运起一道内力于指尖,然而还未动手,便听一旁的月出云笑道:“青莲子剑剑意的威力,可不是三娘你能够驱除的。如果不想倾城掌门内力全失,三娘还是不要勉强为好。”
郑三娘的右手停在空中,随即缓缓收了回去,内力散尽,月出云满意笑道:“看来倾城掌门倒是有幸,竟然连三娘都可以为她求情。”
郑三娘摇摇头,只是说道:“月先生,你与倾城掌门之间并无生死之仇,何苦至此。”
“若不是因为如此,三娘认为此刻的倾城掌门还有命在”月出云缓缓说道:“事实上我并没有想过出手取她性命,如此也算我跟她之间师徒之情两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