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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弈眼中泛起了血色,但并没有如悲愿所希望的陷入疯狂。
一抹水灵沁入魂海,悠悠柔波护持魂海不乱,带着些冰渣子的清凉,维持灵光。
安安,水之灵。
团队自备大奶,当然不是为了事后才发挥作用的……
秦弈眼神依然凶戾,但理智不失,露出了一抹比魔还凶狠的狞笑:“不过如此……”
“轰”地一声,大地火起,如红莲映世。
连带悲愿与秦弈自己,一起吞没。
凤凰之火,净世红莲!
净化人间之怨、“不洁之物”的最大克星,秦弈狠起来连自己都烧!
大家一起净化,秦弈是越来越清明,而悲愿的神色里显而易见地有了痛苦。
那和尚的身躯更加扭曲了,越来越像一个黑雾。
“砰”地一声,秦弈终究修行不及,被震飞老远,鲜血从嘴角淌落,秦弈抹了一下,大笑道:“魔主不过如此!”
冥河幽幽凝望着他,没说什么。手心轻翻,正待再度出击。
悲愿狞笑道:“这是旸谷,本座之所在。你们真当自己在幽冥主场?”
随着话音,四周传来痛苦的嘶吼声。
秦弈转头看,却见全体幽日族人都开始抱着脑袋惨叫,继而接二连三,全部变了。
身后长出了黑色的蝠翼,额头长出了如羊角一样的犄角,连带着身上的法衣都被幽火焚毁,身躯长高变壮,肌肉虬结漆黑,又有白色的斑纹如鬼火铭刻。
集体魔化。
秦弈有些出神地看着,不但没有惧意,反而觉得这场景挺屌的。
话说幽日族本该是人族,不是冰魔那样的魔物凝聚,可这一刻他们的“人”属性已经彻底没了,变成了比冰魔更彻底的魔物。
冥河轻声道:“他们本就是怨灵,剥离出人的躯体,连带那些僧人,其实都是其他僧人的负面投影,他们的本体不在这里……”
她顿了顿,看着彻底魔化的烈千魂,神色有些悲哀:“但他们与悲愿不同的是,他们的割离是被动的,自己都不知道。诞生的魔物被灌输了新的意识,以为自己是世世代代居住于旸谷的族群,实际上……旸谷根本就没有活人。”
悲愿笑道:“不愧是幽冥之主,看得就是透彻。”
冥河平静道:“你这么做,是为了让这些魔人自我修行,凝聚魔性,最终化为你魔主的养分。”
“不错,否则幽幽北冥,无善无恶,本座去哪里寻求所需的魔意修行?”悲愿道:“某种意义上,他们这也是本座赐予的永生,那就为本座赴死,理所应当。”
“吼!”万千幽日族魔物仰天嘶吼,齐齐转过头来。
魔焰滔天,黑火四溅。
这里本就有好几个乾元,彻底魔化之后在力量上还似乎更上了个台阶。
有趣的是他们也有“生前”祭炼的法宝,不是纯灵。
只不过法宝全部黑化,形成魔宝。
这万万千千的魔物,在冥河尚未完全恢复实力之前,至少秦弈三人组要被活活堆死。再加上一个悲愿,那就几乎没得打。
“是么?”秦弈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你龟缩北冥太久了,不知道乾元和乾元,是不一样的。”
话音未落,羽裳张开了白翼。
旸谷忽然变成了真空,隔绝了魔气与冥意的传导。
与此同时,从来没有动用过的眉心额饰,幽幽地闪起了绿色的亮光。
光芒照遍了黑暗的旸谷,整个谷内生机盎然。
建木树脂,生命之息的存储。
魔物们愣神了一下,被魔意侵蚀失去的血肉又开始滋长复苏,失去的“人”的模样又开始退回,死寂黑暗的躯体忽然有了生气。
生与死的对立,生机与寂灭的冲洗。
没有活人,那就让他们回复活人。
安安取出一串珠链,漫天水雾沁透他们的躯体,配合着建木生机,水灵滋养,魔物的躯体肉眼可见地在生长。
生的渴望,是生命与生俱来的本能,当他们能活的话,绝对不愿做这种无理智的如同行尸走肉的魔物。
所有魔物都停了下来,跪地祈祷,张开双手接着漫天的春风化雨,再也没有任何战斗的意愿。
“建木……”悲愿心中很是无语,这伙人到底是怎么回事,这种全天下人都见不到的东西,他们伸手就来,随便用?
话说这其实与冥河意是相冲的,冥河怎么看?
冥河站着看。
她的嘴角甚至有点笑意。
很是有趣,若说混沌之意,生与死,是不是之一?
这个男人身边集合的怎么都是这样的对立?
悲愿也不是干看着,羽裳和安安的合作,对他来说等级不够,他当然能破。
却见黑光再起,空间骤然混乱。
那绿色的生命,柔和的水灵,全部失去了方向,看似洒遍人间,其实不知道去了哪里。
魔物再度骚动起来,眼眸如血。
“空间?”秦弈怔了怔:“你怎么会玩?哦是了……此地是被你扭曲交叠的,你是会玩,但你哪学的?”
悲愿哈哈一笑:“六道轮回,何谓六道?相同的时间,不同的次元,六道即为空间之力,你知时间,可知空间否?哈哈哈……”
秦弈无语地看着他。
狼牙棒头上忽然冒出了一只小幽灵,眼睛眨巴眨巴。
第九百零一章 有与无
一般情况下,流苏已经不怎么出手了。
除非是秦弈明显打不过的时候,那它才会出手。真要什么都让它出手,那这臭猫就被养废了。
事实上秦弈最危险的几次,它都在睡觉,比如昆仑虚连保命底牌作用都没怎么发挥过导致现在秦弈计算自己的战斗力时,也很少如早年一样在想“还有个棒棒”,他大部分时候都习惯只衡量自己的力量了。
包括这次,一开始以为要和冥河开片,秦弈也摸不准棒棒能发挥多少,打魔主就更没想过了。
结果这货玩空间?
这跟冲着棒棒喊“你出来呀”有什么区别?
棒棒这么跳的人,会看着他在面前秀自己的法则?
是你自己要招惹棒棒的,别怪我。
秦弈反而倒退了一步。
下一刻悲愿就发现自己的空间错乱彻底失效了,羽裳的生命之息、安安的水灵之力,照样无误地洒落旸谷,他制造的空间扭曲如同没有发生,一切如常。
悲愿甚至都感觉不到对方有释放术法的波动,好像就是本该如此一样。
这当然还没完,流苏出手就不可能这么儒雅随和。
悲愿发现自己所处之地好像变了。
不在旸谷却依然有烈日之意,而且越来越热,越来越烈,如同置身熔炉,九俱焚灭。
这是什么?
悲愿骇然转头,看见一个硕大的太阳,在面前不断放大。
“真太阳?”悲愿吓得差点魂飞魄散。
这不是幻象!是真的太阳!
真的太阳,离大地到底有多远?自从当年人皇破妄撕天,人们知道太阳不是悬在天幕上的几只鸟,而是非常非常遥远的所在。
这是怎么移动过来的?
还越靠越近了
这种恐怖的高温净化,别说他还没太清了,就算真太清到此也要出大事的!何况这烈日之意对他的克制极强,每靠近一分,他的魂魄就溢散一分,简直如同钝刀子在身上凌迟一样。
悲愿彻底保持不住人形态,化成了黑雾,试图借由形体分离溢散的办法,脱离对方的空间挪移。
可没有用。
空间似乎被禁锢,他连个气体都跑不出去。
黑雾左冲右突,挣不开空间的囚笼。
眼前忽然出现了另一团黑雾,一个鬼脸突兀出现在面前。
这就是把它往太阳上丢的敌手?到底是谁?
悲愿辛苦地发问:“你你是谁?”
黑雾鬼脸变出了两只手,做出了一个笼着袖子蹲他面前看的姿态。
“”悲愿索性不挣扎了,他知道对方出现在面前,说不定是有话要谈。
鬼脸啧啧打量了他一阵,微微抬首,斜眼道:“知道自己的空间之能是个破烂了吧。”
悲愿:“”
你是来说这个的?
你牛逼行了吧。
见他不答,鬼脸笼着的手伸出来,手上变出了一根狼牙棒,作势欲敲。
悲愿醒悟,迅速道:“我的确实是个连门都没入的破烂,大破烂。阁下才是真厉害,本哦,在下佩服得五体投地。”
狼牙棒收了起来,鬼脸哼哼冷笑了两下,又道:“冥华玉晶拿出来,不然你就去和太阳肩并肩吧。”
“”悲愿无奈道:“我没有冥华玉晶。”
鬼脸的眼神变得狰狞,狼牙棒再度举起。
“我真的没有!”悲愿急道:“冥华玉晶本是幽皇宗供奉之宝,我本体化形为人之后便循记忆去找幽皇宗遗址,找到之后确有冥华玉晶,我也是依托它的能力分化魂魄,斩却三尸的。”
鬼脸点点头,等他继续。
“但现在此物真不在我手里,魔渊早就”
话刚说了半截,空间骤然震荡起来。
鬼脸“咦”了一声,微一扬眉,挥棒横扫。
明明是变化出来的假棒子,却砸出了犹如万钧玄铁的意味,时空轰然震破,狂暴的魔气恰在此时袭来,与棒子撞了个正着。
一声惊天动地的爆响传来,烈日似乎都黯淡了三分。
空间禁锢彻底破碎。
悲愿发现自己可以动了,二话不说地撕开空间,钻回了魔渊。
流苏静静地悬浮虚空,看着无垠的宇宙,低声自语:“这魔气是悲愿的数倍不止,竟然压过我此时的能力了难不成这魔渊里面,另有一个魔主?奇怪用的是这种暴力破解,看不出来路”
旸谷之中,秦弈甚至不知道棒棒和悲愿去了哪里,有些紧张地到处感应。
冥河抬头看天,看了好一阵子,忽然道:“那是,流苏。”
秦弈道:“你认识它啊?我以为它没去过幽冥。”
“她不需要赴幽冥,九天十地亦知其名。”冥河淡淡道:“这个魔主悲愿不认识它,那是因为他作为轮回之盘,启灵化人的时候已经很晚了。”
秦弈心中默念一句棒棒牛逼,却见冥河对羽裳道:“不用浪费生命之源了。”
羽裳愣了一愣,看向秦弈。
冥河淡淡道:“此地的一切,本都不应存在于阳间。此类均属幽冥生物,强行还阳,只是魔物而已。天道有常,各归其位可也。”
随着话音,她轻轻挥手,旸谷之中万千幽日族人的眼眸都变得僵直,继而身躯开始雾化,又变得虚无,最终消散无痕。
就如被彻底净化了一般。
整个旸谷再无别人。
幽冥之地,血海生涛,无数魔物忽隐忽现,终归于寂。
唯有那株扶桑树,依然静立,树影婆娑。
冥河仰头看了一阵,轻声道:“此树也不该在此,它应该回到本体之中。扶桑本天成,强行做此无谓投影,深处魔地,徒然枯萎。秦弈你所需的太阳之息,当它回到本体之后,自可寻求。”
秦弈道:“那么我们要将它送去菩提寺?”
冥河道:“如果那位悲愿愿意的话。”
秦弈不语。
不愿也得愿,不管那个善念悲愿是怎么想的,这件事非得找菩提寺说叨说叨不可。
北冥不复,魔化万里,他排出恶念,好像是为求自己纯善,可恶念在外肆虐,算不算是他所造成的遗祸?不是他本人做的恶,却与他本人做的有什么区别?
冥河又转头看他,好一阵子才道:“好像你并不想与我对话,颇为沉默。”
秦弈道:“我只是在犹豫该不该说。”
“嗯?什么话?”
“明河心灵纯粹,我担心她被你忽悠。说是融合,实则吞噬。”
冥河愣了愣,眼里似有笑意:“为何这么想?”
“之前你刚出来的时候,与我的对话总让我觉得你是把明河当成一个复苏的容器,并不尊重她的个体意愿,这种感觉与之后明河与我对话的角度完全不一样。她好像很信任你,我却不怎么信得过。”
冥河失笑:“那是因为我本来就不重视所谓个体意愿这东西,无论是她的,还是我自己的。”
秦弈愕然。
“我是位界之灵,秉太上之心,我的意志是幽冥意志,而不是个人意志。我本不存在人的情感,对自己的存续都并不在乎,又如何会有个体意愿?”
秦弈忽然想起所见的冥河与凤皇的对话,她当时就表示过,并不介意被征服,只要对方能做到。她确实没有什么个人意愿,无悲无喜,甚至没有羞耻或矜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