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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弈有些担忧地看了她一眼,却见流苏虽然出神,却也没什么颓丧情绪。
她也在修正认知。
不同时期的人皇该做什么而已,其实内核一致。
其实秦弈觉得,不管过了几万年,个人的认知都不一定会有什么完善可言,不过与时俱进就是了。
流苏也转头看了秦弈一眼:“你为什么没有急吼吼的去帮人治病?虽然是先天之症,一般小道士没法治,对你早已不难。”
秦弈道:“我也在思考这种问题,每个人都会有自己的烦恼,我是不是要每一个帮过去,又或者是路过了见到了顺手帮一个,没见到的就当不存在?”
流苏怔了怔,笑道:“那你怎么想?授人以渔?布道天下?普渡苍生?”
“布道我觉得只要人间尚有真宗门,大家还有求仙缘的途径就可以了。这种事情各看缘法,真是人人都奔着修炼,世间也乱了这可不是蛮荒期,时代变了大人。”
“不是布道,那你想怎么帮?”
“我在想,如果真的仙凡两分,那么凡人的事就该成为体制上的探索,而不是仙人去帮的。”秦弈沉思着慢慢道:“如果说这算人皇的责任,今日的人皇和当初的你,方向并不一样了,她该考虑的是怎么建立社会保障和医疗体系这一类的事情。这才是根本,而不是靠哪位仙人去见一个救一个”
流苏:“”
第一次感觉秦弈说的话有点不明觉厉的样子。
但若真能做到,这就是普渡苍生。
“这就是人类明自然进化的方向啊”秦弈忽然失声笑了:“所以凡人们要仙神还真是没有用的。”
流苏板着脸道:“你同意瑶光了。”
“我这算是同意瑶光吗?还不如说我同意的是无仙呢,她最想要天下无仙了。或者说我在同意你,明的传承发展才是人族之本,这是你说的哦陛下。”
流苏“哼”了一声。
秦弈揉了揉她的脸蛋:“话说你既然在修正看法,瑶光也不会原地踏步的。时移世易,大家都要与时俱进。天知道再见面的时候,她会是什么想法?”
流苏鼓了鼓腮帮子,秦弈合掌摁了一下。
“噗”地一声,一口气喷了他一脸:“我看你就是馋”
“没有没有。”秦弈急忙打断:“我对瑶光没兴趣!”
“哼。”流苏再度看向窗外晚霞,低声道:“真是她指点你去开天辟地之时找我?”
秦弈老实道:“这个确实是的。”
流苏不说话了。
远方炊烟袅袅,街坊巷陌,犬吠声声。夕阳落下地平线,张大娘在外面点起了烛火,周遭隔邻相继亮起,片刻之间,灯火万家。
饭菜的香味隐隐飘传,有妇人叫骂,喊在外滚成泥猴子的小孩回家吃饭。
有货郎收摊,最后的甩卖吆喝声,中气足得跟修过仙似的。
俗世的气息。
但某种角度去看,这也是仙意。
如果说之前的对话与思考,是秦弈在陪她看天上那么现在这种俗世仙意,是秦弈自己回来要找的东西。
九婴之事,道途之辩,人族在想什么这其实是流苏的事情,秦弈只是在陪她。
秦弈本人的道途,没有这么大的方向。他就是个桃花道,谈什么天人之辩。
他回来不是观察这些的,而是回望而沉淀,记得自己生而为人的模样,捡起沿途之中错过的风景。
譬如这人间犬吠,万家灯火,生老病死,市井浮沉。
这是世间最常见的景,如果你视而不见,见而不知,背着行囊匆匆行色那么所谓修炼也不过是另一种形式的加班赶工,谈什么修行。
这是秦弈这几十年错过的东西,如今回来寻找。
而她流苏在这场回望之中,是与他私奔的小妻子。
你陪我看天上,我陪你回人间。
人皇之思,大道之争,那仿佛已是两重天地的遥远。
第一千章 本非俗世人(千章撒花~)
张老丈家里多了一对小男女租客,也是街坊们津津乐道的一件事儿。
说是大户人家私奔的公子小姐,这种戏码是街坊巷陌喜闻乐见,戏里都常有呢,结果戏生生出现在身边,还不够人们聊的?
不过那女的从来足不出户,大家都没见过。张老丈吹得神仙一样,人们没什么代入感。想来多半也就跟周员外家的小姐一样,羞答答住在阁楼里,偶尔去庙里进香看见,也就是养得比别人白些、穿得比别人好看些,哪来的什么仙女。
真要脱了那身绸缎,卸了金钗脂粉,可能还比不上街头王二丫呢,好歹二丫屁股大能生养。
流苏在屋里蹲在一个瓦罐子面前,给秦弈炖汤。
人们的闲聊她听见了,不服气地抽抽鼻子,又拽了根茅草抽了瓦罐一鞭子,感觉自己在抽秦弈,爽爽哒。
神特么也就跟周员外小姐一样,还比不过王二丫老娘变个球都比她萌多了好吗!
算了,和她们较什么劲儿。
流苏是故意不出户的,不愿变成其他的脸和秦弈相处就是这样的了,这种绝色姿容,什么金钗布裙也遮掩不了,一旦出门就是惹麻烦。
来这里是为了一段时日的隐居凡间,感受市井风情、凡人生活,而不是来和恶霸纠缠,找小角色装逼打脸的。说不定惹得还要收拾细软跑路,岂不是本意尽失,吃饱了撑的。
只能委委屈屈地装个足不出户的小媳妇,蹲家里给男人炖汤喝。
而秦弈真的出去打工去了
不会做别的,真就是张大娘提议的去庙门口给人抄抄信什么的,现在刚出去不久,也不知道啥时候回来。
流苏继续抽鼻子,怎么他才刚出门就想他了呢,简直想要去倚门而望的样子。
只不过装个凡人女子,怎么就真跟凡人女子一样了嘛。
难受,丢人。
“小艾啊小艾?”
“啊?哦”流苏才想起这个小艾指的是自己。
转头看了过去,张大娘笑眯眯地靠在门边,有些神秘地问:“好几家姑娘说,你家小魏长得太好看了,冲她们笑一下,骨头都酥三分。有人托我探探你的风,小魏纳妾么?”
流苏暴跳如雷:“这臭桃花!走到哪里都跟苍蝇见到了那啥一样”
张大娘笑道:“你不出户,他总得出去讨生活嘛。”
流苏气道:“你们这里的姑娘没见过男人的吗?一个私奔出来没几两银子还要靠抄书讨生活的穷男人,凑上来做妾?就因为长得招蜂引蝶?”
张大娘眨巴眨巴眼睛:“小艾啊,这你可就不懂了”
“我不懂?”
“小魏那样儿,一看就是大户人家的公子,难道还真能私奔一辈子?没多久就得被他家捉回去了吧。要是趁着这个时候搭上,岂不也是大户人家少奶奶?”
流苏:“”
“再说了,小魏人物俊雅,又是个读书的,他们说字写得那叫一个好。这种人物难道还真能抄一辈子书信经?指不定明年春闱,就榜上有名了呢”
流苏:“”
“再再说了,她们也不知道她们和你有多少差距啊,我已经把你吹得天上有地下无了,没人信嘛”
流苏抚额:“您还是别吹了怕惹事儿”
话说回来,她倒是隐隐意识到为什么秦弈这辈子总是桃花不断了。
帅,是第一位的。
现在也知道了,那是开天之凤皇心目中最完美的脸,是一般人能有抵抗力的吗?凤皇自己转世都毫无悬念地栽进了这张脸面前,典型的自己挖坑自己跳。
然后实力或者说前途虽然当前看似不咋地,可那潜力,只要有眼光都看得出来。
加上他自己手段越来越高,当然越发容易勾搭妹子。
然后身边又没有一个震慑狐狸精的正宫,就根棒子吃瓜,甚至还主动让他盘谁谁谁去。
呜流苏抓头。
仙道人间,别的不说,男女事上其实差不多的
他要真在这小县城发挥桃花之功,怕是整条街都得被他泡过去。
还好他应该看不上
也不好说,就住一两个月,赶紧揪着他耳朵走人。
这回你身边是有正宫的,不是根棒子也不是个球!
要盘也盘瑶光去,和什么王二丫很好玩吗?
流苏自己都没意识到这思路想到最后,是不是有什么不对
完全没感觉。
当然是要盘瑶光啊,那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 ̄
那边秦弈在庙门外帮人写信抄经,本来以为是个苦哈哈的差使,清贫体验。
结果完全不是那么回事儿。
“魏公子,先帮我写,先帮我写,我出十”
“魏公子帮我抄经,随便写几个字就可以啦,我出一吊钱。”
“砰!”有坦克抱过一大摞厚厚的经:“跟我回家把这些抄完,一百两。”
“公子你怎么都是汗,我帮你擦擦可好?”
秦弈当然都是汗啊,这和想象中的凡人清贫怎么完全不一样啊喂!
“喂喂这位小姐请自重啊,别摸那里卧槽你们到底让不让我写字啊!”
“还写什么啊,姐姐养你不好吗?”
“我特么”
果然是不管到了哪里,都像黑夜里的萤火虫一样耀眼吗?
话说左右其他摊子上的兄台们一个个捋起袖子,眼神都快杀人了,这帮妹子们一走,自己怕是要挨揍。
太难了,长得帅也是错吗?
秦弈狼狈地挤出重围,连刚买的笔墨纸砚都不要了,一溜烟钻回了张老丈家里。
刚刚到了院子外,就闻到鸡汤的浓香。
秦弈怔了怔,张大娘一般是舍不得炖鸡吃的,这香味
循香到了厨房,就看见流苏蹲在个瓦罐面前扇火,鼻子上还黑乎乎的也不知道哪沾了灰。
她没动用任何法力与神念,可听见脚步声还是迅速在心中闪过了秦弈的脸。
几乎在秦弈踏入厨房的同时,她也转头看向了门口。
四目相对,犹如静止。
虽然好像出门干活的经历和想象的不一样
但这种干活回来,家里有人煲着汤的感觉好像就是要寻找的东西。
这是流苏吗?
说真的秦弈没想过和流苏的相处会有这样的场景,但细思却并无违和。
一直在他身后,支撑着所有勇气与希望的小幽灵,换了个场景,难道就不是了?
秦弈喉头动了动,低声道:“我好像不需要体验什么红尘生活因为它从来就在身边。”
“不要以为能说些好听的话让我很感动,你先去把你脸上的劣质口红洗干净,但凡留下半点痕迹,今天就睡地板!!”
第一千零一章 有你即红尘
秦弈没有睡地板。
不仅没有睡地板,也没有被骑弈,夫妻俩柔情蜜意地共渡了个良宵。
还释放了到人间之后的第一套术法:隔音术,加固术。
否则这一对敢在开天辟地时来一发的两大至尊,在这四处漏风的劣质木屋怕不是要塌了
莫说秦弈归来看见煲汤的妻子时,心中很有感觉,其实在流苏视角又何尝不是?
丈夫外出归来,她在家里等他。
那种感觉真好。
要不是那破口红影响了心情,流苏当场都想和他啃在一起。
倒也知道那口红怪不得他,他也头疼吧,算了。还不如想想将来见到他那帮狐狸精要不要一个个锤死,那些才是真货。
流苏无数次在思考这个艰难的问题,最后发现锤不了。
一个个都是自己默许甚至怂恿的,其中居然还有一个是自己亲手开启了调教的大门流苏回想起来真觉得第一个该锤死的是那只恶趣味吃瓜的破球。
没见过这么白痴的,给自己找帽子戴。
非要骗自己只是养了一只猫,其实心早都被这臭猫摘走了还不承认。
恐怕在几个知情者心里,这球真是一只老绿球了,可比那条河绿多了
呜
“小艾小魏,出来吃早饭啦。年纪轻轻就赖床可不好。”
秦弈流苏:“”
等一下。
为什么这两个姓连起来忽然感觉有点怪。
所以连这也昭示了大家的初始缘法吗!流苏揪着秦弈:“和你一起为什么总是要有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秦弈哭笑不得:“你那名字是你自己起的关我啥事,让你爱骑啊?”
“你不能不姓魏吗?”流苏气道:“不管,你要负责。”
“怎么负责?改名?”
“你变个球。”
秦弈“嘭”地变了个球。
流苏笑呵呵地抱着他揉了好一阵子,暗道怪不得他喜欢撸球,确实很舒服的嘛。
正这么想着,就看见秦弈变的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