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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负责?改名?”
“你变个球。”
秦弈“嘭”地变了个球。
流苏笑呵呵地抱着他揉了好一阵子,暗道怪不得他喜欢撸球,确实很舒服的嘛。
正这么想着,就看见秦弈变的球更舒服地在她身上蹭啊蹭,一脸陶醉。
流苏:“”
大家晚上刚那个,起来还没穿呢他当然很爽了啊。
女人怎么不管做什么都吃亏啊!这世道对女人的压迫什么时候才能停止!
“去死吧淫球!”流苏气鼓鼓地把秦弈球摁在地板上,那球抽搐了两下,不动了。
流苏“噗嗤”一笑,觉得好萌。
外面张大娘的脚步声都离开了,也不知道嘴里咕哝了啥。她被隔音听不见里面吵吵闹闹,大概觉得这种公子小姐果然不可能是勤快人,太阳都晒屁股了还赖床呢。
过了一阵子,流苏先溜了出来。
看看天色,太阳倒没有晒屁股,还只是卯时初,天蒙蒙亮的。但张老丈天都没亮就已经出城上田去了
见流苏出来,张大娘便问:“小魏还睡着呢?”
流苏做扭捏状:“他昨天也辛苦。”
“”他昨天不是被一群女人围着吗?辛苦个啥啊?
张大娘左右看看无人,拉着流苏道:“我说,你家小魏是不是哪里不太行啊?”
“哈?”流苏瞪大了眼睛。
“不说他对那些姑娘怕得跟看见一群老虎似的,光说你们也在这住了两个晚上了你这么个千娇百媚的大美人躺身边,他居然什么事都没做?”张大娘低声道:“我看你还是别炖鸡汤了,换点别的吧,我听说枸杞”
“等等一下”流苏又好气又好笑,隔音还有这个弊端哪?
你当我们赖床,我们根本就没睡觉啊猜猜我们都在干嘛?
你是说那头把我从子时折腾到卯时的牲口,那事儿不行?
果然不是一个物种了啊,相互理解都很困难的,流苏揣手手叹气。
说话间,秦弈也变回人形一本正经地出来了。张大娘同情地看了看他某些部位,长长叹息着离开:“可怜”
秦弈:“?”
流苏憋着笑,拉着他的袖子道:“你今天还上工么?”
秦弈下意识问:“你要改名工了?”
流苏瞪眼。
秦弈举手投降:“写书信抄经什么的,以及类似这种抛头露面的活真干不了,换个吧。长得太帅了果然就是不好,听说有个叫卫阶的帅哥被妹子活活看死了,再这么下去就轮到他弟弟魏昆了。”
流苏道:“有什么躲在家里能干的活儿?”
“码字”
“写故事?”流苏迟疑道:“如果真当凡人看自己的话,你这活儿可能会饿死。”
“可是我现在觉得,我没有必要真的把自己完全当个凡人因为真的不一样。我赴红尘为的是修心,强行装样儿只是矫情。”秦弈揽着她的腰,附耳道:“还是昨天那句,有你在身边的时候,其实已在红尘。”
流苏脸蛋红扑扑的,做贼似的左右看了一眼,又飞速在他脸上啄了一下:“会说话就多说点。”
“棒棒,有没有觉得这样的日子本就安宁?”
“嗯。”
“像我们初识时在仙迹村,也像刚入仙宫时在过客峰。”秦弈低声道:“除此二者之外,总觉得这数十年不是修仙,是赶工。”
流苏笑笑:“艰苦攀登,奋勇精进,是修行。复返自然,再见南山,也是修行。没有必要厚此薄彼,无非动静相宜,何必着相。此前有所偏颇,现在找回来也就是了。”
“棒棒夫人说得是。”秦弈也啄了她一口:“那我就开始修行。”
流苏本来想说你现在喊我棒棒不别扭吗?
可想了想没说出来因为她自己听了也不别扭。
早就是那破形状了。
不会有人知道这小县城的一隅街巷,隐藏了怎样的修行者。
一个太清。
一个无相。
自从在乱石阵的空间里炼丹恢复,流苏连法力都已经回到无相层级了。她的肉身更恐怖,大家收集了几十年的神物祭炼而成,但她彻底适应融合之后,在武修肉身层面上都已经直接合窍,也就是武修版的太清,完美的躯体。
短板只是能量的积累,有天演流光的存储消化,无非时间问题。
秦弈可以确定,此时的九婴不可能是流苏的对手,除非天宫另有什么奇妙阵法或者先天造化来专克流苏,不然真得被流苏一个人锤进去。
说流苏此时才是三界第一人,绝对不为过。
才不是逗比九婴。
而他自己,这场回头路已经属于太清路,对于无相层级之内的突破当然也是很有意义的,当前的关卡是,他疯狂双修加磕丹之后处于无相六层,在这中期破后期的坎儿卡住了。
于是回头看。
梳理心境,也是整理所知所得。
真的未必一定要做凡人的事情,既处红尘,做什么不是红尘?
街坊们发现小魏不出门抄经了,而是在家门口写写画画。
一幅图,配一段字,看上去像给小孩子玩的看图说话。
一开始大人们没那闲情逸致,管这公子哥儿在干啥呢都是小孩子团团围观。
因为这大哥哥长得好看,画画也好看。
他第一天画的是一只九头蛇,九个凶头栩栩如生,就像要从画里钻出来吃人一样。背景是狂暴汹涌的河水,天上十个太阳,超凶。
有字注解:“北方有一条大河,水深千丈,波浪汹涌,人称凶水。凶水中有一只九头怪物,名叫九婴,既能喷水,又能喷火。”
“大哥哥这是什么鸭?”
秦弈揉揉孩子的脑袋:“这是九头蛇鸭。”
“世上真有这种怪物吗?”
“既有仙人喊话,天下皆闻,当然也会有些稀奇古怪的东西啦信则有,不信则无。”
孩子回家跟大人说了,大人都是笑笑,并不在意。
那魏公子要是卖画,凭借栩栩如生的画功可能还有人买,可躲在这巷子里又不宣扬,也不和名家走访,就像在画给自己看似的
再说这种小图小字,估计一般人兴趣不大,就是哄孩子的。
算啦,一般人可能要饿死,这种公子哥,管他呢。
第一千零二章 无处不仙山
第二天,画旁的小字内容丰富了点:“人皇流苏在时,十日并出。九婴出于凶水之上,淹没大地,干涸千里。流苏斩金乌于旸谷,瑶光擒九婴于凶水……天下遂定。”
“咦……”有书生路过,看了皱眉沉吟:“有些意思……你是在叙史?还是编故事?”
秦弈还是抬头笑笑:“信则有,不信则无。”
“……多少钱一份?”
“十文。”
“一张画几个字,这么贵……你不如去抢!”
书生拂袖而去。
秦弈低头作画,没有理他。
几个字写一天,故事还是现成的……是偷懒吗?不是的。
是修行。
毕竟是万道仙宫出来的,万道仙宫的修行法,一直可以作为他的术。
有些类似书仙注史,秦弈正尝试把精气神集中在这叙述之中,一笔一划都非常缓慢,看似寥寥几句话,其实已耗尽了心神。
和书仙或师姐的并不一样,不会诞生师姐召唤的那种书灵……秦弈也不知道最后会有些什么。
对他来说只是一种经历回顾,所知整理,以及心灵的梳理。
在这凡间巷陌,书写仙神之事。
若能传播,那便是众生愿力的汇聚,若是不能传播,那就写给自己看便好了。
不必强求,非执非妄。
一块白球型镇纸,压在纸边上。见书生远去,白球开口道:“多写点,吹我吹我,别写瑶光。”
秦弈:“……你现在是个镇纸,做好镇纸的工作。”
“哼。”白球哼哼道:“你写得太简略了,我和瑶光各一句,显不出我在她上面。”
“反正总是你先,她后。”秦弈笑道:“我又不是著史。”
流苏知道没法让他想写啥就写啥,只好气呼呼地做镇纸,其实就是为了光明正大蹲在一边看秦弈画画写字。
秦弈心中无比安宁,真是感觉这样的生活过多久也不会腻。
此即修行。
其实流苏也不知道秦弈这场修行的细微处,大处她知道,但细节各人不同。
秦弈的路子早就和她不一样了,道途只能自己去走。
画上一只白狐,妖媚绝伦,背上有角:“白民之国在龙鱼北,白身披发。有乘黄,其状如狐,其背上有角,乘之寿二千岁。”
程程的面容闪过心间,一颦一笑,犹如亲见。
“三株树在厌火北,生赤水上,其为树如柏,叶皆为珠……”
戒指之中,三株树的果实正在闪烁。
“贯匈国在其东,其为人匈有窍……”
无心也能活的内脏替代之法,在所学法则之中隐约凸显。
其实这一项是目前秦弈“回头”之中发掘到最大亮点的东西,当初是狗子吞了之后解析给他学的,囫囵吞枣就学个表象。如今自己“点亮”之后,发现什么断肢重生、断头不死,都可以从这里展开。
这便是故老传说的仙家之趣,孙猴子当年的神奇羡煞了多少孩子。
曾是自己修行的目的,最感兴趣的东西……结果都错过去了。
如今就像在故纸堆里翻出来一样,有十足的惊喜。
“昆仑虚在其东,虚四方。虚者,墟也,幻也,天地之绝,古今交汇也。”
与岳姑娘的过往一点一滴浮现在心田,演世莲池之中,岳姑娘素手轻轻,有生命之液溢于池水。
“啪!”白球镇纸暴动,砸在他脑袋上。
秦弈抱头:“小心被人看见。”
“压根没人理你,现在连小孩子都不来看了,说你胡扯淡。”白球坐在他脑袋上晃:“十几天了,你都写了个啥……在别人看来,故事没故事,地点也莫名其妙乱七八糟的,谁看啊。”
秦弈写写画画十几天了,辣鸡小白文一张都没卖出去。
要不是给自己预设的“私奔出来携带的几两银子”,在这小县城还够用很久,否则早该饿死了。
便是如此,也快坐吃山空了,毕竟媳妇儿有点大手大脚,动不动鸡鸭鱼肉的,看得张大娘直皱眉。
说夫君上工辛苦给他补补身子……你夫君到底上了个啥工啊?
“已经差不多了,再几天就好。”秦弈最后落下一笔,笑道:“到时候是‘被家人捉回去’也好,是自己待不住灰溜溜跑路也好,我们的回头路可不止是这一站的。”
流苏警觉:“还要去哪?”
秦弈目光闪烁:“一些……低级修行时曾经经历过的地方。”
仙迹村,刚从那出来,不是。
南离离火城,已经没什么意义了,就算想祭拜故友,去龙渊城皇室祖庙就可以了,早都迁了。
按顺序回首,接下来该去哪?
横断裂谷,妖城白国。
你那是回首吗?你那是去宣淫的吧!
流苏跳下地,嗖嗖长成了一个大美人,转身进了屋,手上已经拎起了狼牙棒。
秦弈忙拉住:“诶诶你干啥?”
“预演一下,我要用什么姿势揍她。”
秦弈摸着下巴打量她好一阵子不说话。
流苏拎着狼牙棒忽然觉得被看得有点手足无措:“你、你看什么?”
“我在回头看,当时和程程用的什么姿势,能让你狂喜吃瓜……我忘了……”
“回、回你个头看,我打爆你的臭头让你看!”流苏举着狼牙棒一路追杀:“脑袋伸过来,今天不挨我一棒,晚上也别想我挨你棒!”
玩笑是玩笑,虽然早晚要走,谁也知道不可能一直留在这凡尘俗世。
但却不会再度变成赶工,好像做完一件什么事就该走了似的。
小俩口打打闹闹之中,日升月落不知几何,秦弈依然在门口画画写字。
依然是一张都没有卖出去。
想象中会来捉他回去的“家里人”还没出现,这都快入冬了也没见他打算启程去春闱。
曾经以为他大有前程想要搭上来的姑娘们早就消失了,再帅的脸也不能当饭吃。
闲言碎语开始增加,从“魏公子”变成了“小白脸”。
人情冷暖,不外如是。
这也是回首。
莫说仙路高远,其实仙路之上也是处处都这样,只不过秦弈所见的很少。
他太幸运了。
没有鄙夷没有嘲讽没有奋起而打脸,最多就是被通缉逃难了一回。这一路仙途高歌猛进,却居然在凡尘俗世体验了一回炎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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