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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承稷背她?走?了半天,竟然在?莫水村。
不过,柳姝妤听莫阿婆说这莫水村之所以叫莫水村,是因为此处乃莫家一脉,全靠村中唯一的一口山泉井养活了这一脉莫家人。
想?来她?今日和堂姐看见的那口井水便是莫阿婆说的山泉井。
莫阿婆刚把黍稷淘洗干净,便听见犬吠声,如今把两人安顿下来后回?了伙房煮饭。
“莫阿婆家放了好多草药,有干草药,也有新鲜的草药。”
柳姝妤端着草药汁进入,却?见萧承稷早已坐在?床上。他将衣裳脱下,身上只着一件白色的单薄里衣,更过分的是亵裤从脚踝推到了膝盖之上,他左腿膝盖以下就明晃晃的显露在?柳姝妤眼前?。
“流氓!”
柳姝妤吓得闭上眼睛,急忙背过身去,紧张地说话都在?结巴,“亵裤放下去!”
草药汁溅到柳姝妤手背上,明是凉的,但她?却?感觉手背烧得慌。
灯火如豆,两人疏远的影子印在?土墙上,一如两人现在?如履薄冰的关系。
萧承稷没听柳姝妤的话,目光深深看着她?背影,反问道:“放下去了还怎么敷药?”
柳姝妤看着碗里的草药汁,蹙起?眉头。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但那他也不应如此心急。
萧承稷没听到柳姝妤开口,又道:“过来,敷药。”
受伤敷药,伤者为大,姑且不避讳。
柳姝妤这般想?着,说服了自己,端着药过去。
“莫阿婆说把捣碎的草药敷在?伤口上就行了,然后再缠上布条。”柳姝妤弯腰将药碗放在?床头,从袖子里拿出莫阿婆给的布条,立在?床边,大有让萧承稷自己处理伤口的意味,“委屈翊王殿下将就一晚上,待明日回?京寻太医看看。”
萧承稷没有动作,大抵是被?她?这疏远的态度惹得不悦,搬出架子,道:“柳娘子既然知道是委屈本王,难道上药这等小事还需本王亲自动手吗?”
柳姝妤一听语气便觉大事不妙,若要同他硬犟下去,到头来吃亏的是她?自己。
“我?第一次给人敷药。”
柳姝妤弯腰,重?新拿起?药碗。
她?坐在?床沿,凝着伤口久久没有动作。
膝盖破了,应该是萧承稷摔倒后磕破的。伤口起?先被?雨水浸湿,血肉有一圈泛白,光看着就吓人。
“我?开始了?”柳姝妤握住竹片,预先说好,“我?第一次帮人处理伤口,没经验,可能?会很疼,殿下忍住些。”
萧承稷点头,没再催她?。
柳姝妤按照莫阿婆教?的上药,起?初拘谨,不敢下手,唯恐弄疼萧承稷,可她?捣鼓了一阵,没听见萧承稷一丝声音,于?是局促的动作放开了,越来越熟练,很快就把他膝盖的伤口处理好了。
还差最后一步,便大功告成了,柳姝妤抬头,寻找缠绕伤口的布条。
她?起?初是打算让萧承稷自己上药,便把布条放在?他身侧,如今不知怎么被?萧承稷攥在?手里。
“布条给我?,要把草药裹住。”柳姝妤伸手,道。
萧承稷给她?,顺带将她?手里的药碗拿走?,动作自然。
柳姝妤接过布条,带着道不出的疏离感,而后低头专注手上的活。
从她?处理萧承稷膝盖的伤开始,两人没说过一句话,气氛有些僵。
布条太长,缠绕后剩太多,柳姝妤欲寻剪刀来,哪知起?身却?踩到了裙裾,她?身子不稳,还未转身就这么猝不及防地往前?栽去。
慌乱下,柳姝妤本能?伸手,只想?寻个东西稳住,竟握住了萧承稷臂膀,整个人栽进他怀里,而萧承稷则被?她?这一载,往后倒去。
柳姝妤一手穿过萧承稷臂弯,掌心撑着床板,另一只手按在?他肩膀上,当唇瓣不慎擦过萧承稷脖子时,她?如触雷般,脑子一片空白,心砰砰乱跳。
“我?、我?我?我?”
柳姝妤紧张地结巴,解释的话不知从何说起?。
她?起?身欲远离,与此同时萧承稷抬手,按住她?塌下的腰肢。
柳姝妤愣在?原处,眼睛骤然瞪大,不安涌上心头。
掌心如火,后|腰灼。灼。
萧承稷没有要松开她?的意思,凝眸看着半个头栽入他脖颈的女?子,“我?何时多了一个这样的妹妹?”
他身上竹松似的清冽味道裹着她?,柳姝妤道不出的紧张,目之所及,是凌乱衣襟敞开的脖颈。
“骗莫阿婆的,殿下不必当真,不然关系便真说不清了。”
萧承稷轻笑?,道:“你我?这关系,何时是清的?”
轻拍她?后腰,萧承稷又道:“叫声来听听。”
柳姝妤难为情,只觉头顶那道眼神可怕得很,在?一阵寂静中,低低唤了他声“承稷哥哥”。
萧承稷不记得从什?么时候起?,她?开始这样叫他,只记得小时候两位相熟以后,她?有事找他,亦或是很开心时,才会叫他一声“承稷哥哥”。
小姑娘跟在?他身旁,一声声喊着他“承稷哥哥”,声音甜糯,萧承稷心都软了。
从何时起?,两人变得疏离?
萧承稷至今没找到答案,他想?回?到从前?,回?到柳姝妤喜欢跟在?他后面的那段时光。
萧承稷手掌握。住她?侧腰,她?身姿纤瘦,隔着衣料甚至都能?感触到她?肋骨,与夜里欢愉的触感不同。
他眼底泛起?汹意,凝着她?看,“没听清。”
“承稷哥哥。”
柳姝妤又喊了一声,这次倒没有第一声拘谨,声音也大了些。
软糯,和她?一样。
萧承稷伸手,掌心扣住她?后颈,吻住她?唇。
强势,霸道,不带丝毫温|情。
柳姝妤懵住,待反应过来是已是萧承稷占据上风。
她?退,他反而更近一步,柳姝妤毫无招架之力。
“柳丫头,敷药需要帮忙吗?”
此时,门口传来莫阿婆的询问声。
柳姝妤唯恐阿婆突然进来,紧张得咬了萧承稷的下唇,只听他吃痛一声,便趁机推开他。
“不用了,已经包扎好了。”
柳姝妤脸吓得煞白,惊慌失措看向房门口,莫阿婆的影子印在?窗户上,让人心绪不宁。
莫阿婆道:“那就好,饭好了,你们两兄妹快出来吃饭。”
“诶,就来。”
柳姝妤应着,神经紧绷,“阿婆您先过去,我?收拾了药碗就来。”
“不急,夜里黑,仔细些好。”莫阿婆总算是离开了,柳姝妤长舒口气。
她?低头,瞥见凌乱的衣襟,肚兜隐约可见。
柳姝妤脸上骤然浮现一抹红晕,羞赧下赤红着脸背身过去整理衣裳。
唇瓣隐隐泛痛,柳姝妤对萧承稷的不满逐渐加深,抬起?手背使劲蹭了蹭唇,幸好莫阿婆没推门进来。
他怎么每次都这样。
柳姝妤蹙眉,低头将弄皱的衣裳抚平,但褶皱很快又出现了,索性?便放弃了。
就在?此刻,身后想?起?萧承稷的声音。
“走?吧,姝妤妹妹。”
平静从容,仿佛适才荒唐的一幕从未发一样。
萧承稷拿起?桌上的油灯,在?前?引路,柳姝妤跟了上去,
农家简单,伙房里放张桌子,便是吃放的地儿。
莫阿婆简单做了两道菜,“粗茶淡饭,莫嫌弃。柳丫头,尝尝这鸡蛋,新鲜着嘞。”
莫阿婆的孙子在?京城客栈当伙计,她?常听儿子提起?,那些个富贵人家讲究,今日这两兄妹气质矜贵,想?来是讲究的人。
莫阿婆拿干净的筷子夹菜到柳姝妤碗里,夹菜完菜,她?又换了吃饭用的筷子。
柳姝妤连连道谢,这桌上的菜虽不如府上的大鱼大肉吃着可口,但也不至于?难以下咽。
只是这黍稷粗糙,不好下咽,嗓子不舒服,吃惯了细米的柳姝妤吃了几口,便不愿在?吃了。
为了不让莫阿婆看出,她?吃得极慢,反观一旁的萧承稷,吃得津津有味,仿佛是在?吃美味佳肴一样。
柳姝妤看了眼自己碗里的,又看看萧承稷逐渐见底的饭碗,泛起?疑惑。
他们吃的是同一样食物没错,萧承稷比她?金贵多了,怎么感觉他不挑食?
莫阿婆看出来了,窘迫道:“柳丫头,吃不下就算了,别勉强。阿婆我?这里确实没有好招待的,来,多吃些鸡蛋。”
这厢,柳姝妤没开口,萧承稷道:“她?胃口小,在?家吃饭也这样,平常吃两口就放了筷子,今日饿着了,倒是比以往多吃了些。”
莫阿婆道:“难怪柳丫头看着瘦,原是食量小。”
柳姝妤不好意思地笑?笑?,那话虽化解了阿婆的尴尬,但柳姝妤浑身不自在?。
萧承稷三两口吃完碗里的,拿过柳姝妤手中几乎没怎么动的碗,“阿婆,这菜好吃。”
萧承稷往碗里夹菜,饭菜和着往嘴里送,跟吃美味佳肴一样。
柳姝妤惊,甚至开始怀疑她?味觉出了问题。
但,那碗她?吃过,碗壁还染了她?口脂。
柳姝妤耳根子不知不觉间红了,羞赧不已。
第33章
莫阿婆松口气; 换筷子夹菜,“好?吃便成,好?吃便成。”
莫阿婆在田间做了一整日的农活; 疲乏困倦; 烧好?热水后早早便回了屋子歇息。
柳姝妤自然是跟在萧承稷后面,回了屋子。
因为刚才?那顿饭; 柳姝妤对萧承稷有些看不透; 分?心之下闷头走着,连前面的人停下步子; 她也不知,就这么猝不及防,撞上他背; 吃痛一声。
揉揉额头,柳姝妤眉心紧拧,只见萧承稷转身。
萧承稷看她慢吞吞揉着额头,拧着眉倒有?几分?责怪他的意味。
“心不在焉; 想什么?”
烛火暗淡,柳姝妤抬眼,看着将光线挡得所剩无几的萧承稷,“晚上吃的黍稷; 殿下……”
萧承稷猜到她想问什么,打断道:“在想我为何吃得津津有?味,明明难以下咽,比府里的差远了。”
柳姝妤下意识摸摸脸颊,心思没写在脸上呀; 可萧承稷怎知晓她心中所想?
萧承稷解释道:“还好?,不算是不能入口。莫阿婆大抵是猜到你我身份显贵; 吃饭时局促窘迫。”
前世,他离开京城游历邺朝各处,见过食不饱腹的百姓,也有?过抢收黍稷的经历,更?尝过比这还糙的饭食。
听闻这话,柳姝倒觉是她太过娇气?,条件稍微差些?,便受不住了。
柳姝妤沮丧,暗暗下决心,明早她一定多?吃些?,她才?不是娇滴滴的小女郎。
萧承稷绕过她,端起屋中架上的水盆,“时候不早了,我去?伙房打热水来。”
柳姝妤惊异地?看着他出去?,大有?几分?是他在伺候她的意味。
看不透,柳姝妤着实?看不透他。
前一刻还在她面前端着王爷的架子,这时候却变得体贴。
很?快,萧承稷端水进来,问她要随身携带的丝绢。
柳姝妤给和不给的结果都?一样?,爽快一点还能免受些?苦,她疲倦一日,自然不会给自己找不快,便将怀里的兰花丝绢给过去?。
萧承稷拧干手绢,看她一眼,“过来擦脸,今日先将就?一晚,明日吃罢早饭启程回京。”
这倒弄得柳姝妤有?些?局促,不好?意思。
“我自己来。”
柳姝妤擦干净脸,在盆里濯洗丝绢,忽然一双骨节分?明的手出现在她眼底。
“不用急着收起来,我还没洗。”
萧承稷握住在水中拿住丝绢一端,手背无意间碰到柳姝妤手背,她如被火苗灼烧到般,即刻缩了回去?。
柳姝妤紧张得甚至有?些?结巴,“我洗好?了,先去?卸首饰。”
柳姝妤远离萧承稷,去?窗边卸下头上的珠钗。屋子有?些?小,布置也极其简单,一张木床,一方?不大不小的桌子,还有?的便是窗边的长桌。
油灯朦胧,窗户上印着两人一高一低的影子。
柳姝妤抬手卸钗环,影子便抬手,竟和萧承稷映在窗上的侧影有?了错位,仿佛是她抬手去?触他侧颜。
两人浑然不觉。
身后响起濯洗的声音,柳姝妤尽量忽视,待发?饰卸完,那洗漱的声音也停了。
没有?转身,柳姝妤好?奇问道:“你今日怎么会出现这莫水村?”
萧承稷抬脚,衣服摩挲的声音不急不缓,如他的脚步般,他在床沿坐下,看那纤瘦又倔强的身影,反问道:“那你又为何出现在此?太尉府、昌王府和偌大的京城,偏偏是莫水村。”
听出些?责备的意味,柳姝妤蹙眉,大抵是因为救她,耽误了他办事,他不悦。
柳姝妤嘟着个嘴,有?一丝坏了他事的自责感,“我陪堂姐来土庙拜拜。”
哪知回程路上遇到了匪贼,堂姐应该是逃脱了,她被颠簸出去?时,车夫明显是甩开了匪贼。
“我不是跟你提过醒,让你远离你那堂姐?如今险些?丧命,这教训还真?不小。”
“什么意思?”
柳姝妤茫然,听得云里雾里。
她转身,眼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