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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的暗示已经足够明显。
苏景玉衣衫散落,坦露着胸膛,定定地凝望着床上的妻子,惊讶过后,眼底涌上一抹热烈的渴望与期盼。
吹熄了桌上多余的灯烛,只留下一盏,放下床幔,掀起逢月的被子躺进去。
布幔轻薄,昏黄的烛光笼罩在并不宽敞的床笫之间,朦朦胧胧,如梦似幻。
苏景玉灼热的目光探究地望着近在咫尺的红润面颊,想确认她是否真的做好了把自己交给他的准备。
逢月慢慢睁眼看他,身子向前挪了挪,钻进他温暖宽阔的怀里。
苏景玉舒心一笑,不再克制自己,手臂紧紧禁锢着她,温热的嘴唇自她的眼角、鼻尖向下,最终吻落到唇上。
舌尖撬开贝齿,前所未有的缠绵深入。
逢月扬着脸与他追逐纠缠,被子里的温度灼热的令人难受,周身的血液都仿佛沸腾起来,微颤的手情不自禁地环上他精瘦的腰身,一寸寸向他腰下殷红的胎记摸去。
纤长的羽睫动了动,逢月半睁开眼,歉疚地看着眼前的男人。
苏景玉感受到她的心不在焉,红润滚烫的唇与她分开,喘息着问:“怎么了?”
逢月绯红的小脸逆在苏景玉的阴影中,责怪自己不该在这个时候还忘不掉梦中的夫君,她既然要与他做夫妻,就不该再对他有丝毫的隐瞒。
她想把梦境都告诉他,然后将对梦中夫君的感情尘封在心底,永远不再开启,哪怕有朝一日梦中人真的出现在她的生命里,她也绝不会回头,只一心一意守着眼前人。
“景玉,我有些话想要对你说。”她的声音轻柔中带着几分果决与坦诚。
苏景玉没有半分猜度,“嗯,你说。”
一本正经地说起梦里的虚无缥缈,逢月依然有些难以启齿,把脸贴在苏景玉胸前,沉吟了片刻才道:
“我近来总会做一个怪梦,梦见我生活在村子里,跟一位外来的公子成了亲。不知道为什么,我一直看不清他的样子,只是听村里人说他长的很好看。他很温柔,很疼爱我,贴身藏着一块鱼形的玉佩,他说那是能证明他身份的东西,对他很重要,还叫我不要告诉别人。”
“鱼形玉佩?”苏景玉不由蹙眉。
“嗯,开始我也以为只不过是一场梦,可是接连梦了好几次,让我不得不怀疑我的生命里会不会真有这样一个人。”
“你以为那人是姓祁的,所以在衍王府的水榭里跟他有说有笑,还背着我偷偷去赴他的约?”苏景玉醋意满满地朝怀里瞪了眼,搂着逢月的手半点也舍不得放开。
逢月以为的倾诉衷肠就这样被莫名其妙地打断,扬头懵懵地看着苏景玉,不自觉地跟着他的方向偏移过去,开始语无伦次:
“都说了那只是开始嘛!我去赴约,那是……那是因为他说他认识桑婉!”
桑婉,苏景玉在她画的图上见过这个名字,她也曾问过他是否认识一个叫桑婉的人。
他懒得去想这个名字与她那无聊的梦境之间究竟有什么关联,撇开脸,酸溜溜道:“什么乱七八糟的!”
逢月气恼地嚷他,“桑婉是我在梦里的名字!你别打岔,好好听我说!”
“……嗯。”苏景玉想起祁沐恩欺辱逢月就火气上涌,懒懒地应了声,看似毫无兴致,实则满心期待着她的下文。
“起初我在梦里只看得见鱼形玉佩大致的轮廓和颜色,看不清纹理,第二次入梦时我刻意摸了摸,才确定上面雕的是鱼鳞。他的脸我也摸了,可还是想象不出来他长得是何模样。”
逢月实在难以向苏景玉启齿,说自己恋上了梦中的夫君,对他念念不忘,但苏景玉早就有所察觉。
新婚之夜她彻夜娇吟,玄清观同眠、府里他装醉那夜,她都与梦中那人彻夜缠绵,顺带着对他动手动脚,几乎摸遍了他全身。
那时他还要么厌恶,要么享受她的爱抚,对她在梦里与旁人亲热尚且不觉得什么,如今再度回想起来,一阵高过一阵的醋意激起他满肚子怨气。
又自知与一个虚幻的人争风吃醋实在太过于幼稚,只能另寻别的渠道宣泄,声音冷沉中含着几分无奈的宠溺,质问道:
“现在知道那人不是姓祁的了?!”
逢月眨眨眼,再一次被他奇特的思路带跑。
自打她在碧波湖边感觉到祁沐恩并不是梦中的夫君,就再也没有对他动过心思,只把他当成儿时的旧友,千秋苑之后,这点情分也不复存在了。
她甚至鲜少会想起他,哪怕他身上曾经有过一块与梦中极为相似的鱼形玉佩。
苏景玉两次提起他,她本想向他解释清楚,情急之下词不达意:“我在梦里虽然眼睛看不清楚,但凭感觉也能分辨出个大概,一次认错人便罢了,怎么可能一直认错!”
“再怎么说人家也有样式相近的鱼形玉佩,我可没有,只能勉强在腰封上绣一堆充数。”
苏景玉嘴上置气,实则并非还在针对祁沐恩,在他心里祁沐恩根本不配。
也并不生气逢月把他假想成梦中的夫君,与她相处这么久了,他笃信她对他的感情是真的。
只是难以抑制地嫉妒她梦里那人,不过短短几次梦境就能令她深情难忘。
他仿佛整个人被浸在醋缸里,酸的浑身难受,像个孩子一样迫切地想让她哄哄他,就像在富隆西街附近的全鱼宴里让她喂他一样,好好哄哄他。
作者有话要说:
想起那年去山西出差买回来的宁化府老陈醋,味道真的好
第92章
逢月双手抵在胸前使劲推他,他明明知道她的心意,却故意把他自己说成旁人的替身来气她,她羞愧之余又有些恼意,别开脸嗔他,“不跟你说了!”
苏景玉无奈轻叹,只得轻声细语:“别生气了,然后呢?”
逢月转过头,把脸颊靠在他胸前:
“后来他被人追杀,背着我逃到一座山洞里,那些人还是追来了。山洞里到处都是火把的光亮,我看不清他们的样子,只听见他们叫他昭文太子,他拼了命地护着我,被那些人不知道用什么东西烙伤了腰,我抱着他哭喊了很久,之后就再也没有梦见过他,不知道他怎么样了。”
苏景玉轻柔地撩开她散落在脸上的头发,没有做声。
难怪上次回庄子那夜,她在梦中抱着他哭的满脸泪水,这样温柔的人,这样不顾一切的守护,即便是在梦里也的确让人刻骨铭心,难怪她一直忘不了他。
他嫉妒她梦里的那个男人,甚至希望拥有鱼形玉佩,能入她梦的人就是他自己,那样他就能把她的心占得满满的,再也没有别人能分走一丝一毫。
逢月从忧伤的情绪中抽离出来,抬眼道:“景玉,你说我怎么会做出这样奇怪的梦呢,就好像不是梦,而是真的经历过一样。我一度在想,梦中的夫君会不会真的出现。景玉,你做过这样的梦吗?”
山洞、追兵、火把……
苏景玉惊愕地回忆起梦中似曾相识的场景,他克制着不去想接下来的一幕,那些画面却不停地闪现在他眼前:
他拼了命地想要护着她逃出去,被伤的满身是血,身后一声凄厉的惨叫,他颤抖着回头,见她挡在他身前,胸口插着一把尖刀,口中鲜血喷涌,手里还攥着一根染血的发簪。
他痛哭不止,生如可恋,抱着她从山崖边一跃而下……
苏景玉心里陡然一颤,抱着逢月的手紧攥成拳,故作轻松:“没有,我没梦过。”
他把下巴顶在逢月头上,避开她的目光来掩饰心底的慌乱,细思她的梦境又与自己的不尽相同。
她说梦中的夫君被烙伤了腰,还有那块极为重要的鱼形玉佩,他从来都没有梦到过,也从没有听过桑婉这个名字。
或许他的梦并不是她梦境的延续,只是碰巧有些相像之处罢了。
他一时间很矛盾,即希望自己是她的梦中人,又害怕与她如同梦里那样,不得善果。
拂风说过,梦都是有所预示的,他与逢月都做过不祥的怪梦,到底预示着什么?
梦中的追兵是冲着他而来,难道预示着逢月终有一日会受他连累?
这个怪梦过去很久了,他本已经忘了,如今再度回忆起来比那时更加恐惧。
他舒了口气,手臂下意识抱她抱的更紧,强迫自己不再想下去,可是在梦里她满身是血,奄奄一息地躺在他怀里的画面实在太过真实。
沉寂了半晌,头顶忽然呼来一股热气,逢月有些不安地抬头:“你是不是生我气了?”
苏景玉怔了怔,知道她以为刚刚他在叹气,向上牵了牵嘴角道:“没有。”
逢月笑的如释重负,如今深藏的心事都已经告诉了他,她对他再无隐瞒,从此刻起她会把梦中的夫君彻底放下,身心都只属于他一个人。
轻薄的布幔外红烛摇曳,映着一抹潋滟的柔光。
逢月头微抬,蜻蜓点水般啄上苏景玉的唇,之后闭上眼睛瘫软在他怀里,忐忑地期待着接下来的激情拥吻,期待着那份令人沉醉的疼痛与欢愉。
苏景玉眉微蹙,神情复杂地看着她,他心脏狂跳,血气窜涌,迫切地想要拥有她,恨不能立刻将她整个人吃干抹净。
可梦里她胸前插着尖刀,痛苦地倒在他怀里的一幕始终在脑海里挥之不去,满身的□□与冰冷的恐惧仿佛要将他撕裂开。
他没有办法静下心来与她纵情缠绵,他需要一点时间来纾解混乱的心绪,将这个噩梦彻底忘掉。
逢月闭着眼睛等了半晌也没有等到枕边人的亲吻,喉咙里咽了咽,把手探出被子外,壮着胆子抚弄苏景玉的喉结。
指尖下明显一动,随即手指被他牢牢攥住,她心里扑通乱跳,羞臊地咬着嘴角偷笑。
苏景玉低头吻上她的指背,“逢月,你口渴吗?”
逢月睁开眼,不明所以地看着他,“我不渴。”
苏景玉嘴唇微动,欲言又止。
他想把拂风的话告诉她,做了噩梦切不可说出口,也不要去想它,多喝水把噩梦冲走就永远不会成真。
但逢月的梦境没有后续,不见得是个噩梦,说出来反倒让她不安,况且他方才还否认自己做过这种梦,此时告诉她拂风的话难免自相矛盾。
迟疑了一瞬道:“你等我一会儿好吗?”
随即把逢月的手塞回被子里盖好,撩开布幔起身下床。
桌上的茶还温着,苏景玉一盏接一盏地灌下,片刻功夫茶壶便见了底。
他记得周妈在外面的炉子上备了一壶热水,披上外袍出去拎回来,壶里的水烧得滚滚的,热气氤氲,一时入不得口。
他端着茶盏放在嘴边吹着,视线朝垂着的布幔望去,眼底尽是温柔与怜惜。
又是半晌没有动静,逢月蹭到床边,掀起布幔探出头来,“景玉?”
苏景玉端着茶盏过去送到她嘴边,逢月疑惑地看他一眼,接过茶盏喝下,身子往床里挪了挪,小臂撑着布幔等着他放好茶盏就过来,却没想到他回到桌边,心事重重地继续倒茶。
逢月难以置信,满眼失落地看着他。
她毫无保留地向他坦诚一切,他若怪她她也能够理解,可他明明生气了又不肯承认。
哪有人大半夜这样喝茶的,分明是故意躲着她,不想与她亲热!
失望与委屈的情绪席卷而来,她用力甩下布幔,扑通一声躺在床上。
苏景玉眼见她动了气,顾不得热茶烫嘴,端起来几口灌下,脱下外袍上床,手臂揽着她的柔软的肩背靠在他怀里,“逢月……”
话音未落,逢月恼火地朝他胸前用力咬了一口,苏景玉痛的闷哼一声,逢月趁机挣脱开他的怀抱,背过身,拽过被子全部盖在自己身上。
一个无法宣之于口的声音在心里呐喊:真是的!我都已经这样主动了,送上门都不要!回去也别想碰我,你就继续雏着吧!
苏景玉茫然看着她的背影,翻涌的情绪很快被腹中的胀闷压下,他披上衣袍出门去,再回来时心绪已经平复。
他拽过逢月的被子盖在身上,重新把她搂在怀里,听着她绵长的呼吸声。
他明白为何过去这么久了,再次回忆起噩梦会更加恐惧,因为他的身份、他所处的环境随时都有可能把他推向风口浪尖,太子还被困在皇陵,苏天寿反心不减,天翻地覆是迟早的事。
他已经深爱上逢月,不忍她受到牵连。
但梦毕竟是梦,他已经遵照拂风的教诲,不对任何人说起,多喝水把梦冲走,就算真有梦境成真的一天,他也不相信自己没有办法保护好心爱的女人。
可惜这个女人没等他平静下来就气呼呼地睡着了。
两个人无比美妙的初夜竟要遗憾地错过,苏景玉不舍地亲吻着怀里的姑娘,“逢月,醒醒,逢月……”
他晃了晃了她,滚烫的嘴唇轻柔地落在她的颈侧。
逢月眉间蹙了蹙,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