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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本是句吐槽玩笑,但注意到张一鸣和尹展峰同时僵住的脸,再想到老师身份在联系家长上的便利,那位民警陡然意识到这是个好主意。
于是就有了这一通电话。
即使陆正阳不过来,从他口中应该能问出张一鸣同学监护人的电话吧?
“长江街派出所吗。”陆正阳的脑海中立刻浮现出一片区域地图。
江陵国际高中坐落在东西走向的滨江公路上,东边能够一直延伸至市郊区,西边与中央大街相连,过了中央大街再往西走就能进入长江街。长江街派出所位于长江街街尾,辖管这一片的治安,从江陵国际高中到派出所也就十分钟车程。
确定了路线后,陆正阳又考虑了一下尹展峰和张一鸣的家庭情况,立刻下了决定,道:“我知道了,麻烦您通知,我会尽快赶到的。”
挂掉电话后,陆正阳就安排夏小虞看着班里学生自习,自己则找校长请假。
长江街派出所那边,试图阻止民警给陆正阳打电话无果,眼睁睁看着民警拨通了陆正阳的手机后,尹展峰一脸绝望地闭上了眼睛,而张一鸣则全程死死盯住了民警手中的电话,还真别说,那小眼神十分有用眼神杀死某某某的气势。
但是,对于身经百战的民警哥哥而言,没有用。
给陆正阳的电话很顺利地打了过去,电话那头的回应,张一鸣和尹展峰也隐隐约约听到了。等民警挂掉电话后,那两人一反刚才革命斗士的气势,全蔫了。
张一鸣默默地将双腿缩在椅子上,双臂抱膝,陷入了自闭状态。
尹展峰默默地将脑袋耷拉在桌子上,目光放空,眼神已死。
“我就说嘛。”那个之前提议找老师的年轻民警小声跟自己前辈嘀咕,“谁上学那会儿不是这样,不怕爸妈,就怕老师。”
张一鸣和尹展峰同时扭头,目光炯炯地瞪向那个年轻民警,眼中仿佛写着一行大字——就你长嘴了,就你会说!
他们可没有忘记,刚才是谁提醒了那个民警找老师来着。
“小同学,我这是为了你们好。”年轻民警可没忘这两个是老师怂的家伙,刚才那么头铁,一说找老师立马就怂,这点眼神攻击,他是一点都没放在心上。
尹展峰垮下脸,扭头看向张一鸣,小声嘟囔道:“完了,丢人丢到陆哥那里了。”嘟囔完,他就一脸苦大仇深地盯着自己的双手,都怪他当时没个手轻手重,不小心将对方的骨头给打断了。单单只是皮外伤,他再威胁两句,何至于闹到派出所来。
张一鸣嘴唇紧抿,好半晌,他慢慢地道:“是我的错。”
第8章 局内风波
是之前的他太过懦弱,将恶狼的胃口豢养得太过贪婪,对方才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将他堵在巷口。也是半个小时前的自己脑袋生锈,有跳梁小丑直接在眼前蹦跶的经历远离他的生活太久,他竟一时间没能反应过来。
等张一鸣慢半拍回过神来的时候,身后已经传来一声暴喝,家住同一个小区不同楼的尹展峰冲了过来,三两下将他们给打趴下了,堵嘴都已经晚了。
“胡说八道!”一旁的尹展峰毫不犹豫地截口道,“有错也是某些人违法乱纪在先!”说完,尹展峰目光炯炯地看向负责审问他们的民警,道:“警察叔叔,我跟你们说,隔壁那三个,就是这条街上的混子,专干抢劫勒索初中生早饭钱去网吧耍的龌龊事,我跟他们的冲突也不是一回两回了。这种人,抢钱将他们胆子养大之后,入室抢劫杀人的事情他们也能干出来!你们二位是人民警察,一定不要姑息这样的人渣啊。”
民警:“……”
其实,叫他们警察哥哥就好,叔叔什么的,他们还没有那么老。
一旁的张一鸣紧跟着道:“一个月前,确切地说,是2019年8月3日早上6:47分,那三人在德胜小区前门巷口处对我实施了抢劫,抢走了现金143元和一部市场价为八千元的鸭梨手机,这算不算抢劫罪?”
两个民警的表情顿时严肃起来,道:“市场价八千元的手机?”
张一鸣点了点头,口齿清晰地道:“没错,就是今年春天刚出的那个至尊鸭梨plus款。鸭梨手机拥有用户登记系统和全球GPS定位系统,只要输入产品编号和密码,就能够在全球范围内追踪手机信号痕迹。”
这一款手机一开始打出去的名头就是全球定位,永不丢失,能不能做到……在信号不错的市内应该能做到吧。
虽然这个世界的整体科技水平很落后,对于张一鸣而言差不多算是蛮荒之地,但这个全球GPS系统据说是最先进的,应该不会太差吧。
对面的两个民警表情严肃起来,道:“你确定?”
案发现场并没有摄像头,原本是各执一词,那边因为受伤比较重,家长胡搅蛮缠的缘故,审讯进行得并不顺利。负责尹展峰和张一鸣这边的民警倒是相信他们两个,但当事人的证词不足以证明案件属性。
要是这边无法用抢劫未遂定义案件性质,尹展峰对那三人就可能构成故意伤害罪。但现在张一鸣给出了一个月前那三人参与的抢劫案,金额达到八千元,这算是情节比较严重的抢劫案,立案后,妥妥三年以上有期徒刑。即使那三人还未成年,但年满十四周岁的未成年人,该负的法律责任是逃不了的,最多会从轻处罚。
“给我一台电脑。”张一鸣语气笃定,“购买手机的时候,我的名字和身份证号在鸭梨公司官网登记过,通过账号和密码,我能够远程打开手机全球GPS系统,定位手机信号出现过的地点。”
抢劫本来就是比较严重的刑事案件,更何况涉案金额达到八千元。即使从轻处罚,也够那三人喝一壶。
年长那位民警立刻起身,这是新的证据。
不过,一个高中生竟然有目前市面上最先进的手机,这位张一鸣同学的家里实在有钱。想来那三人在这位张一鸣身上吃到了不少甜头,这才盯着对方抢劫勒索,只是今天遇上了张一鸣的同学,这才咯了牙。
陆正阳赶到长江街派出所的时候,隔了老远就听得一个尖利的嗓音,穿透力极强,嚷嚷着道:“还有没有天理了,这两个小崽子将我儿子打成这样,还冤枉他抢劫,哪里有这样的道理!”
喊话的是一个画着浓妆,打扮得极为洋气的中年女人。她一手掐腰,一手挎着一个LV的品牌包包,即使面对着人民警察,那气势也不怵半点,反而有一种底气足怎么作也不怕的架势。她身后则跟着三个老头老太,暂时没抢上话,但那表情明显是跟她站在同一阵营的。
那女人就站在派出所的走廊里,不肯进旁边的审讯室,仿佛进去了就要被警方辖制,不能畅所欲言似的。她抬手指着民警身后,恶狠狠地道:“我儿子,高中生,现在断了手,耽误了学习,他可是要考大学的。你们必须给个说法!医疗费,营养费,精神损失费,五万,一个子都不能少!”
“我孙孙断的可是肋骨,他现在一呼吸就疼得慌,我家得七万!”女人身后的老太太紧跟着嚷嚷道。
“这位女士,请冷静一下。”一个中年民警挡在女人面前,努力讲道理:“根据我们目前掌握的证据,张一鸣同学的手机确实就在您儿子的房间里……”
不待警察说完,那中年女人又是一嗓子,坚决贯彻谁嗓门大谁有理的箴言,大吼道:“我家宝贝不可能抢劫,那都是这两个小瘪三在放屁!老娘多的是钱,我儿子还用抢劫?没听到我家宝贝说的吗!那手机是他在路边捡的,捡的!你们这两个有娘养没娘教的小瘪三,掂量着我家儿子欺负,看老娘不撕烂你们的嘴!”
说着,那女人就想要冲破民警的防线,抓住他身后的两个同步挂出嘲讽表情的少年。
见女人想要动手,站在一旁的年轻女警连忙出手阻拦。但那女人明显不是一般战士,一边毫无路数地撕扯着,一边嚷嚷道:“打人啦,警察打人啦,警察殴打老百姓了!”
年轻女警原本还算客气,她可是受过专业训练的实习警察,武力值不是眼前这个可能连健身房都没进过的人能够比的。可一见她这么胡搅蛮缠,连这种瞎话都喊出来了,年轻女警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完全没有畏首畏尾,三两下就将女人制住,双手往身后一扣,脸贴墙直接按在走廊墙壁上。
警察秉承着为人民服务的宗旨不代表公民能够仗着弱势来肆意造谣生事,扰乱审讯过程。他们一般不会跟普通人计较,但想要计较的时候也不会手软。
“这位女士,您的行为扰乱了警方正常的审讯取证过程,已经构成了妨碍公务罪。”挡在尹展峰和张一鸣身前的民警面无表情地看向中年女人,冷声道:“我们警方办案只讲证据,其他个人主观意识上的看法,并不足以作为证据来证明您儿子的清白。”
“你——!!”中年女人疼得脸色发白,原本还想再嚷嚷,但又有些忌惮那个妨碍公务罪。她咬了咬嘴唇,不甘心地道:“那就讲证据……你先放开我,快放开我,有话好好说,我可是纳税人!”
女人的声音逐渐变得理直气壮。
女警忍不住翻了个白眼,纳税人了不起哦。
心中虽然有些不满,但女警还是松开了桎梏女人的双手。
她身上一股呛鼻子的香水味,她还不想碰她呢。
中年女人不满地揉着手腕,抱怨着道:“都捏红了,还警察呢,净欺负老百姓。”
嗨呀,这种人,她这小暴脾气真没法忍。
女警当即瞪圆了眼睛,张嘴欲言。但还没等她出声,一只手拿着一张印花纸巾纸递向女警:“女士,你的手流血了。”
女警下意识看过去,心头忽地一跳。
这人谁啊,长得也太戳人了吧!
这身高,这皮肤,这眉眼,这气质,比闺蜜追的那个谁谁谁还要好看一百倍。
女警不自觉瞪大了眼睛,眼角余光扫了一眼自己的手背。
一道红痕,应该是被那个中年女人过长的手指甲划破的,表皮破了,渗出了一点鲜血,抬手一抹就能够止住。
小伤中的小伤,这是平日里女警连碘酒都懒得擦的小口子。
然后,她就听到那个异常好看戳得她心口小鹿直跳的男人似嘲似讽地道:“记得去医院打一针狂犬疫苗。”
女警:“……”
难道不应该是破伤风吗?
……等等!
下意识接过纸巾按在伤口处的女警默默地看了中年女人一眼。
被中年女人指甲划伤,但这位好看的男人让她去打狂犬疫苗,这言外之意岂不是在说这位女士有狂犬病?
哇,长得好看,损人的功力也不浅嘛。
中年女人也注意到了女警手背上纸巾上晕染开来的一点红色,她没能立刻领会到陆正阳语气中的嘲讽,而是意识到这伤口极有可能是女警刚才拦她的时候留下的。中年女人甩了甩微红的手腕,毫不犹豫地开始甩锅:“这是磕碰到哪儿了,这也太不小心了。”
女警:“……”
“妈,你快闭嘴吧。”审讯室里,一个吊着一只石膏手臂的高大男生坐不住了。他站起身,没好气地冲门外吼了一句,“你还嫌自己不够丢人呐?人家是在说你有狂犬病!”
“滚你娘的,毛还没长齐还敢跟老娘支棱!”中年女人毫不犹豫转头就冲审讯室里吼了一句,即使是她口中的宝贝,也不能跟她支毛。
吼完儿子,中年女人转而冲陆正阳怒目而视:“你是个什么东西!这里有你说话的余地吗!!”
第9章 未雨绸缪
陆正阳背对着中年女人,不搭理,不回应,反唇相讥都没赶上热乎的,陆正阳也懒得跟她掰扯。
他只冷冷地看着年长民警身后那两个小子。
张一鸣和尹展峰一反刚才在中年女人面前露出的嘲讽表情,脸上堆着有些狗腿的讨好笑容。尹展峰嬉皮笑脸惯了,这种讨好笑简直是家常便饭。但张一鸣这个平时木讷得仿佛阴影里生长着的某种菌类少年,面上表情少得可怜,这会儿他竭力想挤出一个讨好的笑容来,但勉强挤出来的笑容比哭还难看。
“陆老师……”
有外人在,尹展峰无比识相地跟张一鸣一起喊陆老师,半点也不敢造次。
“果然,您就是陆老师。”民警刚才就有了些猜测,只是因为陆正阳过于年轻好看的外表让他想到了别的身份上。
这是刚毕业就当了高中班主任吗?
江陵国际高中的名头,辖管这一片的长江街派出所听过一耳朵。私立高中,虽然还没有立稳脚跟,但资本雄厚,学校里全是从各高校挖来的名师。能够在这样一所高中当上班主任,那他本事可不小。
“你好。”陆正阳瞪了尹展峰和张一鸣一眼,然后客客气气地跟民警打了声招呼。
“哎呦,原来是这两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