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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太太听闻不屑的白了她一眼,“没有本事就别吃,这么大人了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
何梓明一直低着头吃菜,没有抬头看,只听刘清远突然笑着说:“看来我也没有吃鱼的命,一不小心也被卡了一根刺。”
“我们今天这鲫鱼刺太密了,下次别做鲫鱼让客人吃了。”二太太赶紧对上菜的丫头说。
“就是因为太鲜美太好吃了,我还是跟六姨太一起去后厨喝口醋吧。”说着刘清远也离席了。
何梓明还是没有抬起头,继续吃饭。
“现在上海那边工厂的生意怎么样?”何远山还是对生意感兴趣。
“现在丝织厂和棉纺厂产量都已经饱和了,订单太多,供不应求。”何梓明放下筷子认真的答道。
“没想到高档丝织品的销路这么好,我们颖城开了十几年的丝织厂利润不高,随着战事市场还在萎缩。”何远山感慨道。
“上海有的是有钱人消费,现在不光是上海,京城和广州,南京都有很多订单,现有的机器产量已经满足不了了。所以傅先生跟我正在考虑再引进一批机器,但是一时在上海没有合适的立即能投入生产的工厂了。所以正在考虑找合适的代工厂。”
“之前没听你提起过呢?”祁司雯在一旁问道。
何梓明笑笑,“生意的事情没什么好聊的。”
“合适的代工厂是什么条件?”何远山很有兴趣的问道。
“其实就是把机器设备放到现有的别人的工厂里,单独开生产线,把我们的管理和技术都贯彻下去,具体分成比例都可以谈,利润肯定很高。”
“那我们何家在颖城的三家丝织厂就可以啊。”
何梓明为难的皱着眉头:“阿爸,我其实一开始也是这么考虑的,肥水不流外人田,要是能接到我们家的工厂自然是最理想。可是我们现在的工厂技术管理都在上海,选上海本地的工厂,指导贯彻监督都很方便,要是选颖城的工厂,太远了,我们现在人手那么紧张,没有人能长期在颖城驻守指导的。除非……”
“除非什么?”何远山对商机非常的敏感。
“除非我们工厂能派出负责人来上海学习两三个月,机器设备操作是一方面,需要来学校德国的技术,而且主要是管理,我们高端的棉纺厂之所以能有那么高的溢价和销量,管理方式跟普通工厂不同。但是我想了想,老赵负责现有生产的,也不可能走得开。而且说实话,老赵这种厂里的老人,管理模式都很固定老套了,思想也很难跟上,而且机器都是进口的,需要会一点外语才好。在上海选呢,有很多负责人都是有见识的年轻人,学习能力快。所以我也没跟您提这个事情。”何梓明低眉顺眼的说完,抬眼观察何远山的表情。
“嗯,要是能接下这个项目当然对傅先生和我们都好,你说的这个问题我考虑考虑,看有没有合适的人选去上海。”何远山沉浸在思索中。
何梓明走后这两年多,棉纺厂业务低迷,近一年是商依依接触了厂子的管理才慢慢有了起色,何远山发现她确实是北京刘清仁身边待过的人,有见识和能力,还会外语,谈下了几个欧洲的订单,他不管别人的议论,放了更多的自由和权力给六姨太让她参与生意。何远山一心想重振雄风,但目前的生产线已经跟不上市场的变化,低端棉纱都被日本货倾销,生存艰难。
“下个月我们就会定代工厂的具体方案了。”何梓明不动声色的补了一句。
“司雯啊,吃菜啊,男人们一聊到生意就停不下来。你明年就大学毕业了吧?”冯淑琴不懂生意的事情,招呼准儿媳。
“是啊,终于快毕业了,何阿妈,有时间您也来上海玩啊。”祁司雯客气的说。
“是啊,阿妈,你还没去过上海,要不和二妈一起来上海住一段时间吧,我现在没时间回来的少,怕也没时间孝顺您。”何梓明突然接话。
大太太大喜过望,没想到简直要六亲不认的儿子突然在家宴上大表孝心,现在儿子在上海飞黄腾达,做妈妈的自是得意,但是三年都见不到一次,也着实脸上无关,这下她感到扬眉吐气了,她笑道:“梓明真是有孝心,老爷,你看家里没什么事的话,要不我跟妹妹一起去梓明那小住一阵。”
何远山好像想通了什么关节,脸上表情轻松了起来,但是也并不应承,“过几天中秋节要去西林寺做法事,怎么会没事,过了这阵再说吧。”
“司雯要在家多住些时日办理后事,我也不急着回去,中秋我陪你们一起去西林寺吧。”
“好啊好啊,也是难得。”冯淑琴喜出望外,连连点头。
“这段时间西边不太平,总是有土匪出入,到时候多雇点人手在路上。”何远山提醒道,他看到刘清远和商依依先后回到了桌前,转头对她说:“饭后你来书房找我。”
商依依看着一桌子喜气洋洋的气氛,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她也不问,只是点头答应。短暂的回眸中触到何梓明投来的意味不明的目光。
第63章
饭后刘清远跟着何梓明一起陪祁司雯逛何家的花园,祁司雯第一次来到何府,虽然跟祁家比,何府的花园并不算多么新鲜别致,可是想到以后自己会是这个园子的女主人,祁司雯也是兴致盎然的一路赞赏,说个不停。
过了不久,她觉察出了何梓明和刘清远的敷衍。
“你们俩今天怎么了,这么的心不在焉,陪我逛逛就这么无趣吗?”
“何大少什么心情我不敢说,我难得有机会陪祁三小姐逛逛园子,心神荡漾,不胜荣幸。”刘清远笑着说。
“我看你是油嘴滑舌,口是心非。”祁司雯嗤笑。
“哎,罢了,反正我是个已婚的外人,你怎么不信我也不要紧,重要的你的未婚夫是一心一意,心口合一的老实人。”刘三少皮笑肉不笑的看着神色漠然的何梓明,挖苦的说道。
祁司雯转回头来笑看何梓明,“那你是不是呢?”
“我是商人,商场如战场,不能让别人看清自己的底牌,可能前一脚还在说市场一片大好,后一手就做空。你学金融的,应该最清楚了,市场上哪有心口合一。”何梓明敷衍的说。
“左右言它,从来就不会说好听的,哼。”祁司雯不满的哼道,“我去前面赏菊了,跟你们俩在一起太闷了。”说着她就大步走到前面了。
“何大少是此中高手,就是靠两面三刀有的今天的成就。”刘三少继续讽刺他。
“你有完没完?”何梓明停下来看着刘清远,用手指着脸上的淤青,“出手这么狠,你还没消气?”
“哈,”刘清远看到祁司雯已经不在视线范围内了,沉下了笑脸,冷眼着看着他,“消气?我没毙了你就算给你情面了。”
“那随便你吧。”何梓明转回身去不想再理他。
“你还想把她骗到上海去?”刘清远气得冷笑,刚才他先回到饭厅,听到了何梓明后面的话,“真不要脸,你能给她什么?想躲在祁司雯的眼皮底下偷情吗?”
“这不关你的事。”何梓明也动怒了,“我自然都会安排好的。我的女人我会对她负责任。”
“你别他妈的做梦了,你以为她真是你们何家的财产了,任意被你拿捏,你们家包括你,都是她的一个跳板而已,我会带她走的。”
“她喜欢的是我,不是你!刘清远,她会跟我走的。你已经出局了。”何梓明倨傲的看着他。
刘清远被刺痛了,他压抑着怒火,两人挑衅的对视着,就像是两只争斗地盘的公狮。
“之前你说我给你的信息要付我的报酬。”刘清远目光冷峻的看着他。
“如果你想说要的是关于她的,就不用开口了,别的都可以,这个免谈。”何梓明脸上都是伤痕,却显露出毫无余地睥睨的气势。
“她要怎么样,不是你也不是我能替她决定的。”刘清远冷笑,“你为她做过什么?你改变过她吗?收起你的狂妄自大吧。现在我要的是,她的任何事情你都不能瞒着我,你要如实告诉我她的情况。这三年在你家都发生了什么,我需要清清楚楚的知道。”
何梓明抬眼看他,擦着火柴点燃了一支烟。
等祁司雯赏完花回来,发现只有何梓明一个人在抽烟,“刘清远去哪了?”
他笑笑,“他没耐心逛别的地方去了,我们别管他,我带你去北园再转转。”
刘清远一个人在何府走了很久,但是并没有离开,而是绕到了离何远山书房不远的一条必经之路上,一个人在路边抽着烟,快抽完第三根的时候,看到阿苏扶着商依依从远处走来。
“刘三少爷。”阿苏热情的打招呼,“您怎么一个人在这里。”
“哈,我不想做何大少他们的电灯泡,就自己随便逛逛了。你们这是要去哪?”
依依黯淡的眸子望向他,看得出她心情并不好,但是此时看到刘清远,她的眼中还是闪烁一丝欣喜。
“我去三姨太那里,她病了我去看看她,而且阿苏说有大夫在她那里,我这个脚可能要看看比较好。”
刘三少看着她受伤的脚,“我跟你们一起去吧,正好那个林大夫是我开车捎来的,他说我要是走的时候也帮他捎他回瓷器街。”
依依点点头,声音如清甜的泉水:“那正巧了。”
一路踏着枯黄的落叶,秋色萧索,天边云舒云卷。阿苏搀扶着她,刘清远就伴在她一米开外的距离,安静的缓步陪着她走着。他们保持着这样的距离,能够感受到彼此的气息和温情,可是也只是保持这样的距离。
“这个天真好,我来何府三年了,最喜欢这个时节。秋天最适合在这片松竹林子散步的了,清幽旷远,不务俗尘。”依依悠然叹道。
刘清远转过头来凝望她,想起他们在去北京的火车上见面时她这样解释他的名字。他眼中浮着幽深的情愫,转开眼,笑道,“在这种景致下,想没有点诗兴都难,惆怅一年秋又来,碧云芳草两依依。”
“没想到刘三少爷这么有才呢!”阿苏赞美道。
依依也转过头来朝他看他,两人相视一笑。
这样走了一阵子,快到三姨太厢房了,依依对阿苏说,“你回我屋把那盒菊花茶和阿胶拿来吧,不好空手去探望病人。”
阿苏领命就跑开了。商依依坐在旁边的亭子里,刘清远站在她身边,一直静静的看着她。
依依抬头笑道:“看够了吗?终于可以在没人的地方说会话了,你却成了哑巴。”
刘清远也笑了,他眼睛里有一股风流韵,笑起来还是很好看,“你没变。”
“可是你变了。”依依笑着说,“居然那么能打架了。”
“你心疼了?”
依依看了他一眼,摇头,“你也学会阴阳怪气的说话了。本来看到你,让我的心情终于好了很多。”
“是我的错,嫉妒让人面目可憎。”他笑笑,目光越发的温柔,“可是你还是不管心里有多难受,都要保持着笑意。”
他凝视着她,“在我面前你不必这样。”
依依偏过头去,笑容渐渐的沉了下来,“何远山想让我去上海到何梓明的工厂学习两个月。”
刘清远看着她,没有说话。
“我不会去的。”她疲惫的说,“他为什么就是不明白,我根本就不想跟他扯上任何的关系,我讨厌他一副救世主的怜悯姿态,其实他什么都帮不了我,只会害了他自己。”
“也许他只是太爱你了吧。”刘清远自嘲的笑了笑,“真的是让人看到就想暴打一顿。”
依依低着头不说话。
“不说他了,”刘清远把烟灰弹落,“你打算离开这里吗?我可以随时带你走。三年前的那枚小的可怜的戒指,虽然被退回来了,但我一直都留着,去法国也好去别的地方也罢,我的承诺一直作数。”
“那你的太太唐颖呢,岂不是因为我又一次失去丈夫。我跟她可没有那么深仇大恨。”依依笑着摇摇头。
“确实,男人就是这么凉薄,不管是我,还是何梓明。”刘清远手指掐着一支烟,“永远为心中所爱躁动,对其他的人事漠然以对。听起来确实不是一个好的选择。”
依依淡然一笑,“我有时候不知道被你们偏爱是荣幸还是麻烦。可是对我并不重要,我只想完成我自己的使命。”
他怜惜的看着她,“依依,你实在是太心软太善良了,你虽然心智坚韧,能隐忍,但是这样曲折的复仇很难成功,你忍辱负重在何家蛰居三年了,让自己这么辛苦,付出这么高的代价,还不知什么时候能接近目标。你真要不惜一切的复仇就应该心更狠一点,好好的利用何梓明利用我。”
刘清远望着她的眼神还是温柔平和,声音却含着蛊惑的味道。
“当初你如果从我这里下手,跟我留在北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