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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氏一人留在亭子里半天没回神。
落香忍不住前来唤她。
傅氏忽然问:“公主当真能为二少爷说一门郡主的婚事?”
落香忐忑:“这个奴婢也不知道呀。”
傅氏脸色复杂。她发现自己做了那么多事,似乎对姜定柔没什么用。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错觉。
傅氏自言自语:“我总觉得没那么简单。”
落香并不是傅氏真正的心腹丫鬟。她喏喏道:“夫人,以奴婢的愚见,如果公主给二少爷说了一门好亲事,其实对夫人也有好处。”
傅氏问:“什么好处?”
落香道:“这样夫人就有一位公主儿媳妇,一位郡主儿媳妇了。”
傅氏眼神亮了亮。
是的,她怎么没想到呢?
她是她们名义上的母亲!就算姜定柔身份尊贵,她拿捏不住,但是纪威财的婚事她可以拿捏。
傅氏站起身,神清气爽对落香道:“走吧。我们回房。”
落香问:“夫人不是还要找二少爷叮嘱事吗?”
傅氏笑了笑:“不用了。让他自己去玩吧。”
她道:“京城那么好玩,二少爷贪玩一点是应该的。”
她说着,婷婷袅袅走了回去。
……
人来人往的街道上,纪威财看得眼花缭乱。他在乡下待得快傻了,这京城才是真的好玩。
就连阳光他都觉得如此特别。
纪威财身后跟着四五个家丁模样的人。他们左右前后护着纪威财,平凡的脸上透着一股子和普通家丁完全相反的精悍。
因为他们是暗影司派来的好手。一方面保护纪威财这特殊的身份,二来……
纪威财突然停了下来。他眼睛直勾勾看着旁边走过的一位羞涩美貌的小姑娘。
身边一阵香风吹过,佳人眼看着要远去。
纪威财急忙一伸手就要抓住小姑娘的衣袖,突然间眼前两道黑影闪来。
两尊铁塔般的汉子站在了他跟前。
纪威财急了:“让开!刚才有个小美人……”
他急得跳脚。两个大汉沉声道:“二少爷,刚才您看走眼了吧。没有什么小美人,刚才有个卖菜大妈倒是从身边经过。”
纪威财气急:“胡说,你们让开!”
他急忙推开两家丁汉子。可是已经来不及了,那刚才千娇百媚的小美人早就不见了,当真只有一位满脸皱纹的卖菜大妈。
纪威财想骂人,但一看见四位家丁大哥壮硕的身材。他缩了缩脑袋。
他智商虽然不高,但自古以来拳头出真理。
家丁大哥说没有小美人就是没有小美人,如果有,那一定是他眼花了。家丁大哥的拳头是不会眼花的。
纪威财又是生气又是沮丧,只能继续往前走。
他算是知道了。这京城不是他的天下,是他哥的天下。
……
不远处,两个乡下来的姑娘正看着垂头丧气的纪威财。
其中一位黑瘦的小丫头眨巴眨巴水灵的大眼对身边年长一点的黑脸膛姑娘噘嘴。
她不满:“二姑娘,你看啊,那纪威财就是空有一张还过得去的脸,别的什么都不会。你看他刚才还色眯眯盯着别的小姑娘看呢。”
黑脸姑娘目光闪了闪。她道:“我都瞧见了。”
黑瘦小丫头急了:“他还瘸着一条腿呢。”
黑姑娘皱眉:“瘸了就瘸了。人天生有残疾,灵儿你不能这么说人家。”
那黑瘦小丫头叫灵儿。灵儿急了:“他才不是天生残疾。我听说是他和人打架,在乱斗中被人打折了一条腿。”
黑姑娘不满瞪了自己的丫头一眼:“那更不能笑话人家了。人家被打折了一条腿已经很惨了。”
灵儿见自己说动不了黑姑娘,气得小脸涨红。不过她天生皮肤黑,气的脸红也看不出来。
她气哼哼:“二姑娘变了。从前分明最是嫉恶如仇的,现在一进京城就替臭男人说话了。”
黑姑娘见自己的小丫头生气了也不恼火。她点了点灵儿的额头,嗔怪:“你啊。你也知道我们到了京城,说话做事怎么能这么随便呢?再说刚才那纪二少爷虽然好色,但是家丁一出手,他就不敢生事了。”
有些话她没说。她不是瞎子,刚才悄悄跟了纪威财一路发现,这瘸腿的少年其实本性并不坏。
他刚才走过一个货郎身边,还弯腰把货郎不小心掉落的东西捡还给人家。她还看见纪威财还舍了几锭银子给了一位抱着孩子的女乞丐。
传言中贪财好色,胡作非为的纪威财看样子只是因为智力不够,行为出格罢了。
这些话黑姑娘自然不会说出来。她不轻不重训斥了贴身丫头几句,就转身默默消失在人来人往中。
……
纪威财逛了一整天,除了一些不值钱的玩意外,什么都没。他一肚子气地去洗漱吃饭。
为了泄愤,他故意多吃了两碗干饭。
吃完饭,他更难受了,肚子不但有气,还撑得慌。
纪威财只觉得闷闷的,但又不能大吵大闹。他知道眼前这倾国倾城,笑眯眯的公主大嫂可不能惹。
这么多年来,他几次对公主大嫂不敬都会吃到很重的教训。
姜定柔见纪威财满脸郁闷,好心地问:“二弟这是怎么了?今天逛街逛得不高兴吗?”
纪威财十分不满:“阿三阿四处处拦着我。公主嫂子,明天我上街不要他们跟了。”
姜定柔笑道:“好啊,让阿武阿文跟着你吧。”
纪威财看着她的笑容,不知为什么突然打了个寒颤。
他立刻婉拒:“不不不……公主嫂子,我不要人跟着。”
姜定柔淡淡笑道:“这怎么行呢?二弟又不是不知道自己的身份。你大哥可是朝廷中的大官,还是皇上跟前的红人。你是他唯一的亲弟弟,身份也一样不一般。”
她目光若有所指地扫过纪威财的腿,好心提醒:“二弟忘了自己的腿是怎么被打伤的吗?那还不是因为当时对方不知道二弟的身份………”
纪威财接触到姜定柔的目光,突然脸色煞白。
他的断腿可是一辈子的噩梦。一提起来他浑身就不好。因为一想到当时医治断腿的痛苦,那简直是三天三夜都说不完。
他脸色难看,听着姜定柔继续说:“二弟已经断了一条腿过,万一另外一条腿也断了……”
纪威财大声道:“停!别说了!”
姜定柔停了唠叨,问他:“二弟,怎么了?”
纪威财垂头丧气:“好吧,还是让阿三阿四跟着我吧。”
姜定柔温声道:“二弟要是不喜欢阿三阿四,阿武和阿文也是极好的跟班。他们是亲兄弟,块头比一般人高大。有他们跟着二弟,二弟在京城玩我也放心啊。你大哥也会放心的。”
纪威财听不下去了。他急匆匆逃离:“不不不……我只要阿三阿四就够了。公主嫂子我去睡了。”
他匆匆回到了自己的屋里。
他心头憋闷,只能生着闷气。
此时身边他随身小厮忽然神神秘秘走进来。
纪威财看见这从小一起长大的小厮兼玩伴,不由眼睛亮了亮:“清书,你去哪儿了?我怎么刚才都没瞧见你。”
清书神秘道:“二少爷,小的这可是为了你的事把府上下都打听了个遍。”
纪威财纳闷:“我哪儿有什么事?”
清书提醒:“二少爷忘了吗?你不是要与郡主相亲吗?小的打听到了!”
纪威财恍然大悟。难怪他这两天觉得有什么事没办,原来是自己的终身大事没消息呢。
光顾着玩竟然忘了在晚膳的时候问公主嫂子什么时候替他安排与郡主相亲。
还有,他的未来媳妇——郡主美人到底是谁?
直到这时,纪威财简单的脑袋里才有了这个念头。
他一扫白天的郁闷,急忙抓住清书的手:“你打听到了什么快说。”
清书神神秘秘:“小的都打听到了。公主当真要给二少爷安排与郡主相亲。那郡主是晏城人。父亲是晏城王。她有个外号叫做宝塔郡主。听说她一出生就有神光笼罩,宝塔寺的住持还为她祈福呢。”
清书说得唾沫横飞,直把这还没见过面的宝塔郡主说得犹如九天玄女下凡,不但美貌还神秘。
纪威财听着听着觉得有点耳熟。
他纳闷:“清书,我前年在茶楼听一位说书先生说了一个话本。里面就是一位郡主和一个穷书生私奔。那郡主就是在晏城,父亲是晏城王。她也叫做宝塔郡主。她一出生的产房就佛光普照,天女散花……”
他狐疑看着自己的小厮:“清书,你给我说的这些是不是照着说书人的话本说给我听的?”
第507章 大结局(十七)
清书愣住,支支吾吾:“这个……这个……二少爷,小的可不敢拿话本上的来忽悠您。”
纪威财狐疑看着他。他智商虽然有点缺陷,但是基本的常识还是知道点的。自己的小厮清书说的这郡主家世怎么听起来这么耳熟呢?
难道他在编瞎话?
一旁的清书赶紧道:“二少爷不信的话,小的带你去见见这位宝塔郡主。绝对是个美人儿。”
纪威财这才半信半疑:“你当真没骗我?”
清书赌咒发誓:“小的绝对没有骗二少爷,如果有半句谎话,天打雷劈。”
纪威财在清书哄劝中终于相信有这么一位出身十分特殊,倾国倾城的“宝塔郡主”。
他拍了清书后脑勺一下,道:“你这个小子如果能让我见到这宝塔郡主,我就大大有赏。”
清书高高兴兴地道:“好嘞。”
……
月色如练,洒满了京城处处。
在一处幽静简朴的庭院里,小桥流水,十分静谧雅致。一盏精致的灯笼挂在亭下泛出昏黄的光。
在亭子中铺着一整面银白的波斯羊绒毯子。毯子十分软厚细密,踩在上面像是一片云,远远看去像是一层薄薄的白雾。
此时在这一片轻薄的白雾上,席地而坐两道修长的身影。
其中一位身穿玄衣,身形笔直如剑,凛凛暗藏锋芒。另外一位身穿月牙白长衫,身形瘦削,但却气质温润如美玉。
两人在柔和的灯笼光下,宛若一副工笔画中的两位绝世公子。
他们的面前有一副棋盘,棋盘上的棋局已经下了一半。
玄衣男子执黑子,白衣男子执白子。
黑子杀气暗藏,步步紧逼。白子不慌不忙,固守城池。两人在每下一步都对着棋局想了许久。
忽然,玄衣男子头也不抬:“掌灯。”
很快,空无一人的庭院中有两位侍女提着手中四个拳头大小的夜明珠悄悄上前,然后放入了亭子四周。
亭子里的光更亮了点。
白衣男子看了他一眼,忽地道:“珠灯不够亮。要不要再添点?”
玄衣男子正下了一步好棋。他挑眉看向白衣男子,似笑非笑:“子枫别操心我了,快下。这盘棋你要输了。”
白衣男子正是慕容子枫,而玄衣男子正是刚回京不久的纪威安。
这些年来纪威安在外为国四处征战,慕容子枫就指挥慕容商行暗中资助他的军粮军饷。在表面上,他把一部分慕容商行交给姜定柔打理,另一部分的事务都交给了商行中其他能干的掌柜。
而他则一门心思暗中辅佐新帝与帮助纪威安。
威震天下的骁云骑建立,很大一部分功劳就是慕容子枫。
慕容子枫今年三十出头,容色俊逸无比,因为常年修佛,慈心向善,他的脸上看不出一点岁月痕迹,反而因为常年吃素而越发清润出尘。
慕容子枫低头看了眼棋局,不由笑了笑。
棋局上黑子深入白子的腹地,似乎要把白子狠狠绞断,一分为二。
果然是威名天下的纪威安,手段狠辣,连下棋的棋风都这么凶悍。
慕容子枫从容捻起一枚白子稳稳放入纪威安的后方。
他微微一笑:“和棋了。”
纪威安低头看了一眼,勾唇失笑。
他深入慕容子枫的地盘,而自己的地盘竟然不知不觉中被慕容子枫的白子插入了一颗白子。加上他刚才的这一手,白子连成一片。
这胜负还真的是又起了变数。
纪威安一推棋盘,哼了声:“不下了,又是和棋,累死了。”
这一盘棋并没有下完,可是纪威安这么一说自然是不会再继续了。
慕容子枫很是好脾气笑了笑。他慢慢收起黑子白子放入棋盒。
他温声道:“和 棋不好吗?天下以和为贵。如果天下都太平了,那岂不是最好。”
纪威安看着他淡然佛性的脸,眼睛微微眯了眯。
这慕容子枫被百姓们称为“佛”公子当真不是随口说说的。他相信眼前的慕容子枫如果剃去一头乌发,再披上袈裟,那活脱脱就是得悟的小高僧。
纪威安随性靠在软垫上,歪着身斜昵收棋的慕容子枫。
他不屑轻笑:“和?如果天下太平就会滋生别的问题。你见过没有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