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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要的也不多,只要她好声好气说句软话他就起来了。
结果就是这样小小的一个要求,某人也不打算满足他。
就听到他媳妇儿语气都没变一下,虽然还是轻言细语,但内容却比刀子割人还腾。
“你要睡就睡吧,我去偏房睡。
阳春,现在就去把偏房收拾出来。”
贺元凌急忙睁开眼,看到的只有他媳妇儿转身的侧脸,脸色绝对不好看。
他伸手去挽留,连衣袖都没有碰上。
“华柔,你回来。”
回应他的只有沈华柔决绝的背影,听到他喊,连停都没有停一下。
阳春在外间爽利应话,“哎,奴婢这就去收拾。”
这主仆俩,合起伙来气得他肝儿疼。
亏他还一直觉得阳春懂事,瞧瞧现在,真真是有什么主子就有什么奴婢,一丘之貉。
贺元凌翻身起来就往外追,眼看着他媳妇儿出了云峰阁的门,喊都喊不住。
“阳春,你家夫人这是要去哪儿?”
正在柜子里取被褥的阳春老实回话,“夫人说要给庄子上的孩子们做新衣,您回来之前还念叨着去大夫人那里取取经。
嗯,这会儿应该是去大夫人那边了吧。”
贺元凌追了几步,又掉头回来。
板着脸严肃的给阳春下令,“不许收拾偏房。”
阳春一脸为难的看着他,讲道理。
“三爷您何苦为难奴婢,夫人让奴婢收拾,您又不让奴婢收拾,奴婢要是听了您的,一会儿夫人回来了肯定要更生气。
其实,您又何必将奴婢收拾不收拾一间偏房放在心上呢,您不高兴,夫人也不高兴。
最后,这间收拾出来的偏房也不一定就能用上,您说是不是?”
说着,阳春还笑着对贺元凌眨了眨眼睛。
让贺元凌幡然醒悟,大手一拍哈哈笑着夸阳春脑子灵光。
“真要用不上,三爷给记你一功,给你涨工钱。”
正好玉兰过来问什么时候开饭,厨房里她都准备得差不多了。
听到三爷说要给阳春涨工钱,她也顺着讨要。
“涨工钱这样的好事都让我遇上了,三爷有什么吩咐也让奴婢跟着沾沾光。”
这两个丫头本就得他媳妇儿看重,贺元凌也看得上,再一想能事成。
于是贺元凌大手一挥,“也给你涨,快去做些你们夫人喜欢的菜上。”
做饭本就是玉兰分内的事,结果平白得了赏,欢欢喜喜的谢恩之后小跑着回厨房去做夫人喜欢的菜。
然后贺元凌就悠闲的在院子里坐着喝茶,想到底高兴的时候还吹着口哨来一段小曲。
听不出来他吹的什么调子,但绝对能听出来他这会儿心情有多愉悦。
阳春带着人把偏房仔细收拾了,桌椅陈设都拿帕在擦了三遍,床上更铺了又厚又软的褥子,再铺上夫人喜欢的芍药绣团锦被。
屋里沏的茶也是夫人平日里喜爱喝的,一切都是按照夫人的习惯来。
后来贺元凌还背着手溜达进来看过,“啧啧……又用不上你还费这些功夫做甚?”
在他心里,就肯定是用不上。
可阳春并不像他这般笃定,但也绝对不会当着他的面说就是了。
当了饭点的时候沈华柔回来了,贺元凌就翘着二郎腿坐着等,直到看她迈腿进了门他才起来。
懒散的伸个懒腰,后背的骨头发出咯咯的响声,听着就有些恕�
沈华柔没搭理他,眼神都没给半个,径直进屋洗了手坐下吃饭。
一看满桌都是她爱吃的菜,心道玉兰上心,又考虑要不要给她和阳春涨一涨工钱。
从到贺家来之后,他们俩还没有涨过工钱呢。
下一刻,一块儿金黄的炸鱼腹就落在她的碗里。
她知道是谁夹的,但她还是不想理他,不过鱼腹还是很可口的,是玉兰手艺好。
看她吃了,贺元凌又给她夹了一块儿白菇,然后她又吃了。
一顿饭虽然是半句话都没有,但贺元凌给夹的菜都没浪费。
因此,贺元凌还在沈华柔没看到的地方对阳春使了个眼色,意思是夸她。
他已经能确定偏房是肯定用不上了,心里叫个美啊。
饭后他还跟往常一样陪着媳妇儿在院子里走了几圈消食,回来后自觉主动吩咐阳春备水。
他都表现这么好了,她该是消气了吧?
沈华柔依旧不看他,只吩咐阳春,“水送到偏房来。”
然后,她就顾自往偏房去,留下贺元凌呆愣在远处,瞠目结舌的看着她的背影,又去找阳春。
阳春敢肯定,这一刻她在三爷眼里看到了惊慌。
第79章 里子面子
爱莫能助。
贺元凌在阳春眼里看到的就是这四个字,别的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知道她不可能帮他不帮她家夫人,是以贺元凌只能咬牙靠自己。
媳妇儿都进了门了,他还不跟着进去怕一会儿连门都进步了。
进门后贺元凌仔细的观察了人,确定她还是跟之前一样,虽然是面无表情也不跟他说话。
但也并没有赶他,任由他在她面前晃悠。
于是,贺元凌乖乖自觉去洗漱,把自己洗得香喷喷,出来的时候还特意闻了闻。
他媳妇儿用得香胰子,果然好闻。
出来后他还想到媳妇儿跟前儿来让她看看,让她知道他真的是说洗干净的。
最后想想还是算了,她肯定不会看的,尽量不惹她白眼。
这样,或许到睡的时候她也不会出言赶他,他就能顺理成章睡在这里。
直到看着沈华柔也去洗漱,贺元凌才敢大喘气,然后就跟往常一样靠坐在床头等。
也不知道是不是喘顺了气,他脑子也突然转得灵光了。
想到之前阳春跟他说的话,又将偏房收拾得跟正房一样。
所以,阳春是早就在提醒他?
就只是,华柔到底是生气还是没生气?
她又不与自己说话,但又不赶他,这跟睡正房偏房有什么区别呢?
当然不可能只他在琢磨,沈华柔也在琢磨的。
当时她是真的很生气,要是能提得动贺元凌,她都恨不得提着他丢出门去。
也知道他就是故意气自己的,打不过骂了没用,拿他就没办法。
后来去大嫂那边走了躺回来,她心里的气也散了大半。
他就那么的混账德性,与他生气,气着自己都不划算。
刚才他去洗漱的时候,沈华柔有想过锁了他在这里,她自己回正房去。
大不了,再换了干净被褥就是。
有了这个想法后,她一直纠结到那人快要洗漱结束。
还是阳春告诉她,“三爷说,要给奴婢和玉兰涨工钱。”
阳春可不认是用不用偏房,她只认三爷对最后的结果满意不满意。
她可不是出卖夫人,夫人与三爷夫妻一体,如今是夫人犹豫不定,她是帮夫人推一手而已。
看夫人犹豫不决的样子,她觉得今天夫人其实并没有之前那些回那么生气。
关键,还是夫人和三爷的感情好了,三爷又明显是要求和,夫人意志不坚定也属正常。
所以,她真的不只是为了三爷给他们涨工钱哦。
沈华柔就是从这里开始不在犹豫纠结的,本来她是打算给两人涨工钱,现在有贺元凌出这个银子,她何乐而不为。
哼,就当是罚他了,还能给他涨个教训。
阳春关了门退出来的时候,玉兰问她,“夫人到底是罚了三爷还还是没有?”
“你自己问夫人去?”阳春对她不怀好意的挑眉笑。
玉兰缩缩脖子摇头,“我不去。”
过了一会儿她又问,“那三爷还给我们涨工钱吗?”
可阳春却给了她没头没脑的一个回答,“等着吧。”
这到底是有还是没有?
偏房内,贺元凌终于等到人回来。
在入睡之前,沈华柔拍开他作乱的手,依旧拿冷眼瞧他。
“就该趁你洗漱的时候锁了你在这里。”
被打了,还得了威胁,贺元凌那只爪子老实不动了,但也没收回来,就摆在两人中间横着。
一想,他洗完出来发现屋里没人,房门还落了锁。
第一反应他就在琢磨一个问题,他还说了出来,“偏房的门也撑不住我一脚。”
这是门能不能撑得住的问题吗?
沈华柔气结,简直想现在就锁了他,看门是不是连一脚都撑不住。
身边人的呼吸声突然加重,贺元凌马上反应过来自己说错了话。
马上改口,“当然,那个不是重点,我的意思是你锁了我偏房你自己在正房多没意思啊。
这新铺的被褥给我睡不是浪费了吗?你还得回去再铺一次,费时费力也耽误你睡觉了。
现在虽说是蛇虫鼠蚁少了,但也不能确定你回去这一路就连个蚊子也没有不是?
关键,现在天也冷起来了,你回去还得睡冷被窝,怎么看都没必要。”
沈华柔是耐着性子听完了他这些胡扯,然后告诉他,“有虎将军陪着,没有蛇虫鼠蚁敢近身。”
贺元凌听明白了,就是不用他了呗。
早知道是这样,当初就不该带它回来,让它在山里自生自灭。
一个毛畜生能替得了他,痴心妄想。
“它也就逮老鼠厉害点儿,别的你还能指望它干什么?
你嫌我弄脏了你的床,它还不比我更脏?
到时候不仅是脏,还满床的毛。
除了这些,它还能给你……”
“呸!”沈华柔不想再听他胡说八道,再有话从他嘴里出来肯定就不是什么好话了。
贺元凌再有不服气也只能憋着再咽回去,反正他是不承认那畜生比他有用。
只是,事情的发展好像不太对,这时候是讨论虎将军有用没用的时候吗?
他赶紧翻身面朝里,横在中间的手也顺势换了地方。
“啪。”
还是那只手背,又挨了一巴掌,声音清脆响亮。
“老实睡,不然我就回去了。”
“老实的,大半夜的你好乱跑什么,没得再让阳春他们麻烦,你不是一向最喜欢那两个丫头了,忍心看他们大半夜的再折腾。
我有个正事跟你说,你先听听。”
这边通不得,贺元凌打算从曲线来救一救。
沈华柔不说话,听他要说什么正事。
贺元凌是了解她的,知道她在等,当然不肯能让她等久,不然又要挨训。
“你是不是要给庄子上的孩子们做冬衣?你可千万别用你那些绸缎,他们整日里都在外头野的的,还是粗布最合适,不怕磨还能多穿两年。”
见他这回果然是说的正事,沈华柔也听进了心里。
这回贺元凌倒是说的有道理,在这些方自己是不如他。
“我是打算用细棉布做,那就粗布做外面的,细棉做里面的。”
贺元凌笑她,“还得是你奢侈,一般人家有个细棉布恨不得做了外衣让所有人都看到,你却要做里衣。”
说话的时候他还蹭着往里靠,一点一点慢慢挪。
沈华柔却有她的一番道理,“穿在里面的自然是怎么舒服怎么来,也不怕磨破。
只是一味的要面子,吃亏的还不是自己。”
第80章 人傻钱多
虽然他认同沈华柔的说法,但他还是觉得奢侈,他们家倒不至于,但他们乡下谁家有点细棉布都是不舍得做里衣的。
他也知道这点东西对她来说不算什么,她高兴怎样就怎样,他也不过是感叹一下而已。
但还得提醒她,“你就不怕升米恩斗米才仇?”
“啊?”
沈华柔还真没有往这方面想过,她想过他们是逼不得已才做了土匪,但他们没有像别人一样强抢杀人,他们其实内心还是良善的。
她想过那些孩子太苦,想尽自己所能给他们些甜。
想过他们做了事也算是帮她,但真从来没有想过那些。
现在被贺元凌提醒,她就真的想了想。
然后才说,“如果,我们给他们安置了,分散安置,他们做活儿给他们发工钱,就在庄子山下建一排屋子给他们住,你说他们愿意下山来吗
嗯,我就是这样想,反正以后庄子上都是要用人的,用谁不是用?
现在你也别跟杨大当家他们透露,等以后落实了再问问吧。”
沈华柔是在等,再两个多月后就是贺元凌上辈子离家入伍的时候,到时候常家兄弟钱鑫李坤他们都会去。
李坤他们都去了,山上的青壮定然也是要去的,那时候就只剩下些老弱妇孺,她再请杨慕青留下带着人搬下山来。
她承认是自私,她是有想过用剩下的人牵绊住离开的人,也是为了给贺元凌争取些人心。
贺元凌半天没有说话,他不能确定那些人愿不愿意下山,但他媳妇儿是真的人傻钱多。
也不好直接打击她,只能说,“到时候再说吧。”
有他在,谁也别想翻出浪来。
对于他来说,他更喜欢他媳妇儿说正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