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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折温顺地靠在他肩上,垂下眸淡淡道:“那将军快点,朕困了。”
霍忱亲亲他眼角,将他裹进柔软暖和的狐裘里,紧紧抱在怀里,像是抱住了什么最珍视宝贵的东西一样,郑重无比,又透着一点小心翼翼的感觉。
青鸾看着这一幕,刀裁般锋锐的长眉忽而一冷,不由分说攻击上来。
霍忱这次有所准备,却是不会再被他得手,提起内力抬手猛然对上一掌!
这一来一往间便是百招已过,霍忱一颗心都系在宁折身上,唯恐他被伤到,使出了十成十的功力对敌。
青鸾心里也惦着他的阿奴,害怕自己攻击的余波伤了他,故而不敢使出全力。
这么一来倒是霍忱一时占到上风,反伤了青鸾一次。
蔺非霜在底下看得心急,想上去帮忙,奈何封印离不开他的镇压,一时无法妄动。
古塔里其余人倒是有想过浑水摸鱼的,将宁折趁机擒住的。
可霍忱和青鸾两人皆非泛泛之辈,这次动起手来可谓地动山摇。古塔里劲风阵阵,漫天飞沙走石,一些建筑更是抵不住这浩大可怖气势,都纷纷皲裂摇晃起来,更遑论是人了。
他们连站立都站立不稳,这一上去就是个送死的下场,叫他们如何敢动小心思?
云澜在一旁看着这些龟缩在角落里的人,急得眼底发红。
他们这么多人,只要齐心协力一起上,何愁打不过一个霍忱!这么好的机会就这么被白白浪费了!真是一群废物东西!
他就不该听哥哥的话,将希望寄托在这群废物身上!
只可恨他的双腿被那人尽数斩断,连哥哥都没法续上,否则这时候他怎么会只能干瞪着眼坐在这里看着!
都怪那可恶的黑衣人,他该死!对了。。。。。。还有宁折!
他才是让他残疾的罪魁祸首!等这次封魔之印完成,等他杀了宁折以后,他就去大越,找到那个一只瞳孔是血红色的男人。
他要砍了他的双腿,他要撕下他的脸皮,他也要看着他痛不欲生活被生生疼死!
蔺云澜心里想着,一张满是疤痕狰狞可怖的脸上露出了抹疯狂丑陋至极的笑容。
宁折,既然哥哥不忍心杀你,那就换我来!这是你自找的!谁叫你坏了我的好事,谁叫你非要破坏我的计划!
你该死。。。。。该死,该死!
蔺云澜眼底血丝遍布,急促地喘息着,
趁霍忱青鸾两人忙着打斗无暇顾及这边的时候,他狠命压下怒气,哑着嗓子出声道:“你们在怕什么?!这时候不上,难道等着霍忱把宁。。。。。。。把琴奴带走,留下你们这群人来用神魂祭封印吗!?只要设下一个杀阵,霍忱又怎么可能走得出来?你们这么多人,难道连一个小小的杀阵都设不出来吗!?”
“可。。。。。。”有人畏惧地看了眼青鸾。
在场之人大多数都是天祁之人,说到底,他们仍是惧怕太子的威势。
被霍忱一掌拍开的青鸾听到他们的对话,神色立刻冷了下来,眼神冷得结了霜。
只是不知想到了什么,不过片刻,他的神色突然又缓了下来。
青鸾抹开嘴角一缕血迹,轻笑道:“放心,只要你们能助孤一臂之力留下阿奴,孤可以饶你们不死。”
蔺非霜心里也是一喜,他等的就是这句话!
“阿岚,去!将他带过来!”
众人本就心神摇动,青鸾此话一出,无疑是给他们吃了颗定心丸。
“神脉难求,错过他,死的便是我们!”
“天下苍生难道还抵不过他一个人的性命吗!”
“别废话了,上!”
无数人顿时纷纷祭出武器咒术,蜂蛹而上,一窝蜂朝霍忱攻击起来。
宁折窝在霍忱怀里,被毛绒绒的狐裘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清棱棱的眼睛,面无表情看着这群冲上来送死的人。
第一百四十七章 将军,你想让他们死吗?(二合一大章)
“今日要么杀了霍忱,要么就是我等献魂封门!”
“抓住那神脉之体,我等还有一条活路!”
蔺云澜肃容高声道一句:“诸位是为天下苍生谋生路,还等什么!一起上!”可谓一呼百应。
在座者皆高深修为傍身,各色术法阵式接踵而至,凌厉凶猛的攻击瞬间袭来!
几乎是眨眼间,霍忱就陷入四面楚歌之地,变为众矢之的。
宁折攥着他衣角的手骤然收紧,用一双死寂如深渊的眸子看向那些冲上来攻击的人。
67号将他的反应尽收眼底。
没人能比他更了解宁折了,宁折就是闭着嘴一声不吭,他也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
此刻一见他露出这种漠然无情的表情,67号就直觉不对。
【你又想干什么】
宁折抿着唇没有吭声,长睫轻颤,微微垂了眼帘。一簇幽蓝的冷焰从他眸底深处一闪而逝,犹如绚烂流星划过夜空。
只不过,流星带来的是璀璨的星辉,是美好的祝愿,而他这一簇幽火带来的,却是无尽的死亡和恐惧。
67号看见一簇蓝色冷焰从宁折指尖悄悄溜出,一接触空气就疯狂生长升高,迅速铺展开来,瞬间就以不可思议的极快速度蔓延到了整个古塔。
不过转眼间,除了霍忱以外,几乎所有人都陷入了一片冰冷骇人的蓝色火海之中。
倘若有人能看见这景象,便能发现整个古塔都被熊熊燃烧的冷焰所包裹。漫天的幽蓝色焰光冲破天际,同古塔上空一轮血月交相辉映,在夜空中迸出一道暗紫的神秘光彩,漂亮得令人心迷目眩。
可惜漂亮的东西都是带毒的。
蓝色火海里危机四伏,蜿蜒的火舌像是活了一样,悄无声息爬上一个又一个人的身体,贪婪烧灼啃噬着他们的神魂。
67号冷静看着这一幕,他明白宁折这冷焰的威力,只要宁折想,普通人在这火里撑不过三刻就会魂飞魄散。一旦被这东西缠上,这些人的生死就再也不属于他们自己了。
更可怕的是,除了他和宁折,在场没有一个人能察觉到这场无声的屠杀。
他们看不见这冷焰,更不知道,自己的生死在一开始就已经被定下。
这些人妄想伤害宁折,死有余辜,67号并不同情他们,若是换做他来,他只会让这些人死得更加难堪。
但是现在不一样,宁折如今无法使用神力,他根本召不出这种威力的火焰,他用的是自己的魂力!
【你真是疯了!】67号忽然低喝一声,清冷低沉的声音竟在此刻微微颤抖起来,带着股咬牙切齿的愤怒和恨意,似乎还夹杂着一些叫人难以捕捉的恐惧。
宁折脸色惨白,嘴唇冻得发紫,细瘦的身体不住发着冷颤,白皙饱满的额头上全是晶莹的汗珠子,整个人就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如果仔细看,就能看见他卷翘的鸦青长睫和淡色秀静的弯眉上结了一层细密寒冷至极的白霜。
然而即便是这样,他仍是没有停手,反而加快了冷焰灼烧的速度。
霍忱明显感觉到与自己对敌的人出现一瞬间恍惚,连力道都小了不少。
他抓准时机一掌排出,立时将那人远远震飞出去,迅速转身对上下一个冲上来的人。
宁折安静伏在他肩上,再次暗中控制着冷焰缠上这人的身体,一点点吞噬他神魂。
【住手,你不要命了!宁折你是在找死吗!】
这冷焰威力极大,可反噬也非常明显,伤人的同时,主人自身也会遭受冰火两重天的残酷折磨,滋味无异于生生鞭笞神魂!宁折这种小身板,连流点血都嗷嗷叫唤半天的人,他怎么可能受得住!?
67号立刻分出一缕烟雾,要去扑灭从他指尖流出的冷焰。
宁折轻轻一点,便将他分化出的那缕烟雾灼灭了。
【宁折!你……你胆子肥了!】67号气了半天,不知道骂他什么好。
宁折咬着唇不出声,也不听他的话。
67号心尖直气得发抖,以前宁折没这么大规模使用过这东西,即便使用,他也并不是伤人,是以反噬并不严重。
每次67号趁他睡着时,悄悄渡些能量给他,便能抵消那些反噬之苦,等宁折第二日起床之时,就不会感觉到那些疼了。
可这一次,宁折简直是不要命!
他竭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好声好气和宁折讲道理【你听我说,霍忱再没用,他也不会让你受伤,你急什么?这火我不知道是谁给你的,但那人一定没安好心,你听我的,现在立刻马上给我停下来!】
宁折长睫颤动,隐忍克制地发出一声极轻的痛苦喘息声,随即轻轻闭上眼,用沉默来反抗,摆明了是不想理会67号。
67号一见他这油盐不进的样子,心底那股怎么压也压不住的暴虐之性又“腾”地窜了上来,浑身都充斥着疯狂的毁灭之意【你逞什么能!你是不是不晓得自己的神魂是个什么鬼样!若是没有那根簪子,你知不知道自己已经死了多少回了!你以为自己无所不能吗?你看看你现在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你以为自己还是以前那个天骄无双的小皇帝吗!霍忱死了便死了,他不需要你在这里多管闲事你懂不懂?!】
67号的话实在有些刺耳,宁折皱起眉,死死咬紧了下唇,闭着嘴硬是没有发出一声痛哼。
67号被他这倔强的样子气笑了,声音都气得发抖【你倒有骨气,啊?你倒是挺有骨气!你要真有本事,等疼的时候就别让我帮你!】
宁折攥紧拳,低着头沉默了好片刻。
他的表情都被肩头落下的长发遮挡住了,看不太清。只能从他轻微一起一伏的胸腔看出,他的心情其实并不如他表现出来的那样平静。
【好,我不要你帮】
过了半晌,他咬紧的唇里陡然冷冰冰蹦出几个字,说完就一抬手将头上的簪子拔下来,毫不留恋地甩手扔了出去。
那玉簪本是无形之物,抛在空中也看不见,只听得一声隐约的“啪嗒”声,似乎是掉在地上,碎裂了。
67号猛然一顿,瞪着眼怔愣了好半晌,【你……】
【我不要你帮,我不要任何人帮。我替你赚银子,你护我不死,这是交易,不是我求你,你无权干涉我】
宁折面无表情,声音出奇地淡漠【你要是不愿意可以离开,我没有逼你留下来。】
67号眼神骤然变得骇人恐怖起来,心里被一波又一波嫉妒和愤怒的黑暗汹涌着吞没。
宁折从来不敢对他这样强硬,他知道什么叫明哲保身,也会为了达成目的乖软地讨好他。
可现在,就为了霍忱,就为了护着这个人!他不惜撕开自己一直以来的伪装,甚至连自己性命都不顾了!
67号周身浅青色烟雾疯狂攒动,渐渐化成了黑色粘稠的浓雾,将他整个人都密不透风包裹在里面。
虐攻值进度条从刚才起就一直在“叮叮当当”急速上升着,没过多长时间就稳稳到了40%的刻度。
只这一下,就涨了近20%的能量。
因为情绪剧烈起伏,系统空间里发出一阵阵濒临崩溃的警告声。
“滴滴”的警报声让67号渐渐回过神,深深吸了口气,死命压制住心里残暴嗜血的疯狂,干哑着嗓子冷笑起来【……好,好!我不干涉你!宁折我最后告诉你一次,以后你别再想让我帮你!你这么喜欢你的霍将军,你就找他去!】
他一口气说完,探出一缕无形的烟雾小心翼翼地触碰了下地上碎裂的玉簪,心底像是开了道口子似的,片片冷风呼呼往里灌,一片冰寒刺骨。
【……这东西,你不要,就还给我了】
沉默片刻,67号轻轻吐出一句话,心疼地将随玉簪卷起来,立刻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一走,宁折就再也绷不住脸色,脸上露出一抹痛苦至极的神色,“哗”地吐出了一大口殷红稠腻的鲜血。
67号说得没错,一离了那玉簪的温养,他的神魂就是纸糊的,根本受不住反噬。
还好霍忱为了防止他被青鸾看去容貌,一直用厚重的狐裘裹着他,此时即便吐血,也没让霍忱发现。
宁折把脸放在在狐裘上胡乱蹭了蹭,把嘴角血迹蹭去,眼神放空,愣愣地发了好一会呆。
他刚才其实没想扔了玉簪的,他就是……一时没控制住……
宁折低下头,默默攥紧了自己心口染着血的衣料。
方才他心里像是被火烧了一样,充斥着一股暴躁压抑到极点的气息。
67号说那些话的时候,他这里又疼又难受,恨不得用手里的冷焰毁灭一切。
宁折从来没有感受过这种陌生情绪。
那一瞬间,他被这种情绪所控制,忘了理智,也忘了自己的计划,只想用尽一切手段去报复67号。
宁折有些茫然,他变得……有些不像自己了。
若是他询问霍忱,霍忱必定会温声告诉他,这种情绪叫做——“愤怒”。
只可惜他不会说出口,而霍忱也不会知道,他心里惦念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