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灼烧-第4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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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伍洇洇惊了一下,手里那支小巧的甜品勺,叮的一声,掉回到面前的碟子里。
  Una见到陈鹤征,也是在德国,一次生日会。
  见到本人之前,陈鹤征这个名字,Una听过很多次,圈子里那些认识他的人都说,这个人特别特别难追。
  气质出众的年轻男人,洞悉风月,见惯了逢场作戏,却不屑去玩那些暧昧纠缠的小手段,有人示好或追求,他会直接拒绝,干脆果断的样子,像个漂亮却冰冷的变温动物
  陈鹤征不抽烟,不酗酒,偶尔去夜店,坐下来喝几杯,也都是点到即止。留学生圈子里那些乌烟瘴气的东西,他一概不沾。
  干净、自律,明明是单身,也有声色犬马的资本,却给自己划下了一条清晰的线,隔绝一切招惹与是非。
  生日会上,那些闹腾的年轻人中,Una一眼就看到陈鹤征,紧接着,控制不住似的,她朝他看去第二眼。
  这一眼,她看了很久,加长款的水晶甲片在吧台的台面上嗒嗒地敲,盘算着某种主意。
  再后来,Una寻了个机会,往陈鹤征的杯子里放了些东西,让他沾酒既醉,半清不醒。
  Una试图从夜场里把喝醉的陈鹤征带走,混乱间,她隐约听到陈鹤征叫出一个名字。
  “Li?那是谁?”Una手指细长,怜爱地摸着陈鹤征泛红的眼尾,“你的朋友吗?还是,在国内的恋人?”
  酒精让人失去防备和警惕,陈鹤征身上的冷感顿消,目光微微浑浊。
  他安静地看着Una,又像是透过她,在看另一个人,黑色的眼睛漂亮极了。
  Una想,我快要爱上这双眼睛了。
  “我没有恋人,”陈鹤征说,“我们已经分手了。”
  Una挑眉,又摸了一下他的脸,笑着说:“那你跟我走吧,我会让你舒服的,小可怜。”
  陈鹤征像是没听懂Una的话,他拿着一支打火机在手上,拨弄了一会儿,继续说:“分手不是我提的,我不想分,一点都不想。”
  Una觉得这人挺有意思,她指了指陈鹤征手里那个小玩意儿,问:“我听说你是不抽烟的,为什么要带一支打火机在身上?”
  金属外壳的打火机,被他掌心里的温度暖到发烫。
  陈鹤征喝了掺着药物的酒,觉得头疼,他习惯性地屈起的指节,顶了下鼻梁,解释说:“因为它的编号是15,我喜欢这个数字,把它随身带着,我会心安。”
  多奇怪,居然会有人因为一支打火机而心安。
  Una笑得停不下来,她喝着酒,觉得跟陈鹤征聊天远比跟他上||床有意思。于是,她又问了几个问题,陈鹤征却不肯再答。
  夜场厚重的红光,在这一刻蔓延而来,四周一片欢腾,人群举臂摇摆,尖叫声刺耳。动荡之中,只有陈鹤征是安静的。
  他趴在吧台上睡着了。
  手里握着那支打火机,紧紧地握着,怕它丢了似的,寂静又孤独。
  ……
  “后来,我帮他打了个电话,让他家里的司机过来,把他接走了。”Una单手托着下巴,耳边垂着一根细细的金色耳线,对伍洇洇说,“我喜欢他的脸,他的身材,很完美。但是,不喜欢他的深情。”
  “我以为他是个冷血动物,浪子无心,可以拿来玩一玩。”Una耸了耸肩,“没想到,皮囊之下,居然是一副痴情心肠。”
  伍洇洇不说话,只是沉着脸,用小银匙把布丁搅得粉碎。
  Una没有留意那些小动作,继续说:“我不跟痴情男人玩,沾上了容易甩不掉。好皮囊遍地都是,没必要作茧自缚,你也别招他,很无趣的。”
  这个话题聊完,伍洇洇随便找了个借口,向Una告别。离开餐厅后,伍洇洇把Una的联系方式拖进了黑名单。
  她也说不清自己为什么生气,总之,就是生气,气得不行。
  气愤之余,伍洇洇又看到了几分希望。
  陈鹤征说,跟前任分手,不是他提的,他是受伤的那一个。这份情伤,恐怕至今未愈。
  更何况,既然会分手,那这份感情也算不得多么坚固。
  如果她抓住机会,让陈鹤征看到她,也记住她,是不是就会有一个全新的开始?
  深情这东西,又不是先到先得。陈鹤征能对别人深情,未必不会爱上她。
  念念不忘,有时候,只是因为没有遇见更好的。
  她有足够的的自信和底气,可以向陈鹤征证明,她比那个女孩子,比伤害过他的那个人,更懂得珍惜。
  所以,再试一次吧。
  伍洇洇不由地握紧手指,掌心里冒了些汗,触感湿润。
  被陈鹤征执着地爱着,到底是什么滋味,她真的很想尝一尝。
  正巧,最近有个不错的借口。
  伍绍清的钢琴独奏音乐会顺利收官,经纪公司计划筹备一场慈善晚宴,将部分利润赠与国际福利机构,造势的同时,也博个好名声。
  派送宴会请帖这种事,由双方的工作人员对接即可,伍洇洇却单独拿走了陈鹤征的那张请帖,她说她要亲自去送。
  借口有了,接下来的事情,简直顺理成章。
  伍洇洇重新给陈鹤征发送了好友申请。她不免有些可悲地想,以陈鹤征的性格,可能都没意识到自己曾被拉黑过。
  有伍绍清的情分在,陈鹤征对伍洇洇相对宽容,并没有在一通好友申请上多做纠缠,很快就通过了,两个人重新回到对方的通讯列表。
  又过了几天,凌晨时分,一天中最疲惫也最孤独的时刻,伍洇洇给陈鹤征发去几条消息。
  她没提为什么要重新加他,也没再说照片的事,只用闲聊的语气跟他说即将举办的慈善晚宴,说伍绍清的近况,又问陈鹤征明天是否有时间,她想将请柬送到他家里。
  凌晨的闲聊,比正午时分的问候,更容易滋生暧昧。
  伍洇洇自认选了一个绝妙的时机,却无法知晓,收到消息的时候,陈鹤征是和谁在一起,又做过多少次坏事。
  陈鹤征的回复很简单——
  他说,好。
  *
  扣响房门的那一刻,伍洇洇有种说不清的紧张。
  心跳得有点快,手心微微出汗。
  她选在凌晨发消息,又故意在傍晚时分登门拜访,都是很暧昧的私人时段。她想,陈鹤征一定已经接收到了她的讯号,这是个好兆头。
  伍洇洇是精心打扮过的,她穿了条缎面小裙子,裙摆略短,遮不住膝盖,长卷发,玫瑰色调的唇,腿直,腰身纤细。
  毫无疑问的——
  漂亮。
  房间的门,由内而外的推开。
  见到陈鹤征的第一眼,伍洇洇觉得心跳没降,反升,跳得更快。因为照片惹出的那些不愉快,顷刻之间,云散烟消。
  她是真的很喜欢这个人,见到他,就觉得满足。
  “阿征,”伍洇洇笑着叫他,她手上提着袋子,“我记得你以前很喜欢塔西路那家面包房做的可颂,就绕路过去帮你买了一点,要不要尝尝?还热着,味道很香。”
  说话的功夫,伍洇洇已经走过玄关。
  她心情好,脚步也轻快,绕过充当隔断的白色置物架,目光无意识的,朝客厅扫过去。
  只一眼。
  伍洇洇愣住。
  她怎么可能认不出呢。
  那个女孩子,照片上的那一个,此刻,就坐在陈鹤征家里。
  她一个人占据了一整条长沙发,姿态闲散,腿上放了本时尚杂志,有一搭没一搭地看。
  时间静止了似的,一阵诡异的静。
  直到陈鹤征关了门,走过来,从中引荐——
  “温鲤,我女朋友,”他说,“这位是伍绍清老师的女儿,洇洇。”
  他介绍她,连朋友都不是。只是某位老师的女儿,他尊敬的只是她的父亲。
  伍洇洇终于明白,陈鹤征让她来家里,不是接收到了她的暧昧讯号,要给她一个新的开始,而是要让她彻底死心出局。
  她被陈鹤征摆了一道。


第53章 
  房间里有香气; 很淡,是女孩子身上的味道。
  这足以证明,温鲤不是刚刚才来的; 她在这幢房子里; 已经停留了好一段时间,连头发上的香气都留在这里。
  那味道让伍洇洇觉得难堪,她甚至不想呼吸,胸口又闷又重; 沉甸甸地压着。
  温鲤; 原来她叫温鲤。
  照片上的女孩子,陈鹤征捧在手心上的宝贝,就算伤害过他; 他也执意要爱下去的人。
  就是她。
  温鲤——
  鸿消鲤息——
  原来; 原来如此。
  听见陈鹤征的介绍,温鲤并没有站起来,她干脆踢掉鞋子,脂玉似的两条小腿,蜷缩着收到沙发上。
  裙摆半遮半盖,覆在上面,挡住了小腿; 却挡不住脚踝。一截白腻细嫩的颜色露在外面; 上头有一抹水墨风的红鲤刺青。
  客厅的玻璃窗上坠着薄纱质地的窗帘; 阳光穿过那些; 落进来; 有金色的一小片; 刚好落在那处刺青上; 将它照亮。
  滟滟的; 又漂亮又风情,看一眼,就再也移不开视线。
  这就是陈鹤征喜欢的人。
  时尚杂志被她单手捧着,一页看完,她翻到另一页,视线随著书页的改变,似有若无的,从伍洇洇身上掠过去。
  很清透的目光,没什么敌意,却让伍洇洇脊背一僵,像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耳边一阵嗡嗡乱响。
  进门时她说的那些话,什么可颂,什么绕路,此刻回想起来,连笑话都不如。
  简直是在打脸,明晃晃的讽刺。
  沙发很空,温鲤歪坐在上面,时不时地动一下,似乎有哪里不太舒服。
  陈鹤征注意到她的小动作,从地毯上拿起一个抱枕,走过去,塞在她身后。
  放抱枕时,陈鹤征弯了下腰,伍洇洇站在旁边,亲眼看见,随着陈鹤征俯身,他与温鲤之间的距离逐渐缩短、拉近,影子叠在一处,呼吸交融着,密不可分。
  温鲤下意识地仰头看他,目光清透而莹润,好像在等他落一个吻,落在唇边,落在额头,哪里都好。
  她看向陈鹤征的同时,陈鹤征也垂下眼眸,看向她,同她对视,不过半秒,他唇边就浮起了笑。
  那么不爱笑的一个人,连骨骼都冷漠,只要看她一眼,居然就笑了起来。笑得很浅,却温柔,轮廓暖得不像话。
  放好抱枕,陈鹤征又抬手摸了摸温鲤的脸,指腹沿着她侧脸的轮廓滑下去,停在她下巴那里,勾了勾。
  伍洇洇眼皮狠狠一跳。
  氛围感太强了。
  一个眼神,几个小动作,就让伍洇洇清醒地意识到,她先前那些想法有多离谱。
  陈鹤征不可能把给过温鲤的深情,再拿去给别人,他爱惨了她,也只爱她。旁的人,优秀也好,耀眼也罢,都跟他没有关系,他只认这一个。
  伍洇洇无意识地攥紧手指,加长的甲片扣进掌心,有点疼,疼到她想哭。酸楚的涩意累积到极处,有种恼羞成怒的味道。
  放好抱枕,陈鹤征直起身,见伍洇洇还站着,指了指旁边的独立沙发,说:“随便坐。喝点什么?柠檬水可以吗?”
  他一边说话,一边往厨房的方向走,从头到尾,视线都没有在伍洇洇身上多做停留。
  伍洇洇觉得喉咙发紧,她说不出话,潦草地点了点头,装面包的小袋子被她放在茶几上,随着动作,摩擦出几声轻微的碎响。
  温鲤在这时抬头,瞟一眼墙壁上的挂钟。
  六点一刻。
  伍洇洇在这个时间登门拜访,又带了小礼物,如果她趁机提出共进晚饭,不出意外的话,陈鹤征是没办法拒绝的。
  陈鹤征那个烂性格,又傲又难接近,能结下一顿饭的交情,总比什么都没有要好。
  实话说,这主意打得不算笨,如果陈鹤征是单身,或者说,如果他心里没人,也许,会是一段好姻缘。
  这样想着,温鲤忽然明白,陈鹤迎对她的恨为什么会那么强烈。
  因为她把陈鹤征牢牢地拴在了手里。
  那么多人趋之若鹜的陈鹤征,被她禁锢了,学着给她做吃的,耗费大把时间陪她拍照,允许她在他的地盘上作威作福。
  就算人被送到了国外,他的心也从来没有走远过,一直在她身边。
  一直在。
  她后悔了,刚刚不该咬他的。
  心思转过几折,温鲤逐渐从吃醋的小情绪里缓过来,她合拢手上的杂志,指腹擦过铜版纸光滑的页面,发出些许声响。
  伍洇洇注意到她的动作,微微侧头,瞥来一眼,两个人的视线直接对上。
  温鲤不是那种遇强则强的性格,脾气温吞,没什么棱角,仅有的一点小脾气,都是冲着陈鹤征的。
  于是,她先开口,说:“之前在桐大,我们见过一次的。当时我不小心撞了你一下,一直没有合适的机会跟你道歉,对不起啊。”
  伍洇洇被家里人从小宠到大,是个公主脾气,有点骄纵,她看着温鲤,说:“那时候,你和陈鹤征还不是男女朋友吧,不然,他怎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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