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鲤的手机上才会出现那么多未读消息。
温鲤想到那辆呼啸而去的恩佐,以及落在她脚边的三张纸币,很阴暗地怀疑叶清时是故意的,故意给她找麻烦,将她牵扯进去。
温鲤压了满肚子火气,她不喜欢和人多聊自己的生活或者感情,可这样的事,若不解释清楚,只会更糟。
她不得不耐着性子回复朋友们的私聊,同时发了条所有人可见的朋友圈;
【鲤鲤:近期没去过桂坊西路的夜店,八卦与我无关。】
叶清时知名度虽高,却不是流量,在业内口碑扎实,看客也相对宽容。更何况,他目前单身,即便与人亲密,也不存在用情不专之类的道德问题。
偶尔有人跳出来嘲讽叶清时人设崩塌,行为不检,都被粉丝用“叶清时只是认真工作,从未经营过人设”和“给成年人一点社交空间”等话术怼了回去。
整体来看,并未对叶清时造成什么严重的负面影响。
不过,以这样的形象和事件出现在公众面前,终究不是什么好事。叶清时的团队出动降温公关,热搜排位下降,很快就从榜单第一变成了榜六,陈鹤征那条位列第二的话题则被送了上去。
傅染宁跟温鲤吐槽,这招就叫死道友不死贫道!
想到陈鹤征,温鲤的心便悬了起来,她很想知道他的消息,却无从打探。
傅染宁私下找做娱乐记者的同学问了问,同学回复她说,陈鹤征是圈里有名的二世祖,他大哥陈鹤迎说好听些叫雷厉风行,说难听了就是手狠心黑,凡是想吃这碗饭的,都不乐意得罪他。
陈鹤征身边的工作人员是唐和总部出来的,各个嘴严,现在各路记者也探不出什么消息,只能等官方通告。唐和那边目前一切正常,应该没有生命危险。
傅染宁有心帮温鲤探一探陈鹤征的近况,于是又问:“陈鹤征在圈子里应该很受欢迎吧,近几年,他身上有没有那种被压下去的没爆出来的料啊?”
这位同学也是刚入圈的新人,了解不多,想了一会儿才说:“他之前都在国外,《鸿消鲤息》那张迷你专辑爆了之后,媒体才开始关注他。你知道‘硬狗’吗?号称内娱最大胆的狗仔团。之前,硬狗的人为了挑衅陈鹤迎,跟过陈鹤征一阵,没挖到东西不说,还被唐和连发三张律师函,怼得怨声载道。我听说,陈鹤征这人看上去挺招风的,实际上是冷心冷情那一挂的,最讨厌莺莺燕燕,也不逢场作戏,特别不合群!”
傅染宁正准备将聊天记录发给温鲤,让她放心,陈鹤征应该没有生命危险,那位做记者的同学又发来一条消息:
“不过,陈鹤征好像有个初恋,俩人大学的时候就在一起了,没结婚,但是有个孩子,当初陈鹤征匆忙出国,就是去陪女朋友待产的。”
傅染宁:“……”
八卦可以乱讲,孩子可不能乱发啊!
天色依旧昏暗,雨水让视线变得模糊。
温鲤放下手机和iPad,拉过一张椅子在岛台旁坐下。起床之后她只喝了些牛奶,没有吃过任何食物,接二连三的事情几乎掏空了她身上的力气。温鲤不觉得饿,只是累,她不能去想象陈鹤征躺在病床上的样子,只是略微触及,都会让她心脏闷痛。
她选择离开,是为了让他拥有更好的生活,而不是看他陷入病痛,却无能为力。
陈鹤征啊,请你一定要好好的。
思绪烦乱,温鲤无意识地刷新着微博页面,切换间不小心点开消息栏,看到许多陌生网友还在给她的一条旧动态留言——
【小姐姐,别难过,一定会好起来的。】
【既然那么喜欢,为什么还会分开?少给自己加戏,会分开就证明你们不够相爱。相忘江湖各自保重吧!】
【啧啧,这扑面而来的言情味儿,真当自己是女主角啊!尬死了,妹妹几岁了?可也上过学?现吃什么药?】
这些消息都源自温鲤的微博小号,ID“小雾”。
第11章
一位粉丝数将近四千万的情感博主曾发过一个互动微博——
分手后,你难过了多久。
温鲤一时冲动,用“小雾”那个账号在底下写了一条评论:
这是我们分手的第一千零二十七天,我如常生活,好好吃饭,认真工作,尝试认识新的朋友。我从不提起你,大家都以为我已经放下。
直到那天家里突然停电,眼前一片漆黑时,我第一反应不是打开手电筒,而是喊你的名字,想握住你的手。那时候我才明白,我不是不难过,只是不敢承认,过了这么久,我依然难过。
大部分时候,我希望你能过得好,向前看,别回头。小部分时候,我希望你别过得那么好,这样我就有理由去找你了。
不知道那个情感博主背后的团队是如何运作的,竟然将这个互动微博送上了热搜,一时间阅读量激增。
六万多条留言中,温鲤的这条评论脱颖而出,被众多点赞和回复顶到了热评第一,连她那个三无小号也跟着热闹起来,涌入不少新增关注。
很多陌生人给温鲤发私信,跟她分享自己的感情和故事,悲伤的,无奈的,失去的,怨恨的,祝福的。还有很多人安慰她,对她说,小姐姐,希望你早日走出来,遇到更好的人。
因为那些私信,温鲤没舍得将账号注销,但她知道,她不会再遇到更好的人了。
陈鹤征曾给她的爱,比更好还要好一点儿,所以,在他因为这段感情受到伤害时,她才会自责到无法原谅自己。
时至今日,都无法原谅。
意外收获了关注,温鲤就把“小雾”这个账号当成树洞。隔着网络,犹如匿名,没人知道她是谁,她可以放下所有顾虑,聊一聊她喜欢的那个人。
温鲤记得有个小姑娘很真挚地跟她说:“姐姐,我有预感,你和你喜欢的那个人一定会再见面的,你们的故事还没有结束。”
故事是否结束,温鲤不清楚,可以确定的是,她喜欢的人已经不再属于她。
*
“陈鹤征晕倒”的热搜,依然挂在第一位,尚无人回应。温鲤枕着手臂趴在岛台上,耳边满是窗外的雨声,她静静地听着,那声音像极了有人在哭,忍不住用小号发了条微博:
小雾:【今日天阴有雨,你还好吗?】
陆续有新增的评论和转发跳出来,温鲤提不起力气,没有去看,只是趴在桌子上,继续听窗外的雨声。
房间里太安静,温鲤一度觉得头脑昏沉,不知过了多久,一个ID为“陈鹤征音乐工作室”的蓝V账号终于出现在话题页,发布了一条文字声明。
声明称陈鹤征因身体不适于昨日突然晕倒,已于第一时间送医治疗,目前意识清醒,情况稳定。感谢大家的关注和支持,也感谢医护朋友们的帮助和救治。
随声明一同发布的,还有一张手写的歌词草稿,是陈鹤征正在创作的新歌——
你说有雾的天气分不清山陵旷野
多远的风景都在举手之间
我曾幻想陪你走过许多时节
你说不必了,道不同就此作别
——《有雾》
字是行楷,不算工整,略潦草,但是能看出有一定的基本功,字形结构都很漂亮。旁边还有用黑色笔迹凌乱划掉的简谱,就这么大咧咧地放了出来,也是够随意的。
陈鹤征虽然只做幕后工作,鲜少在台前露脸,但他的外形实在亮眼,身上又有唐和小公子的光环,还有诸多引人遐想的流言故事,吸粉能力不容小觑。
Sirius乐团的几个成员也都转发了那份声明,表示对陈鹤征的关心和祝福,几分钟内,工作室的官方账号涨粉近十万,关注一栏却没有任何新增。
随后,#陈鹤征个人工作室开通官博#、#陈鹤征 有雾#等词条先后登上热搜榜,彻底将叶清时那点儿花边挤得没了位置。
傅染宁吃瓜吃得连书都不看了,手指戳着键盘连续给温鲤发了好几条消息:
傅染宁:【我怎么觉得叶清时和陈鹤征好像在较劲,有点王不见王。】
傅染宁:【叶清时先前用陈鹤征的病挡枪,陈鹤征索性把叶清时的曝光全抢了,把他挤到阴暗的小角落,让他知道谁才是手握资源背景深厚的爸爸!】
傅染宁:【两边都是狠角色啊,好可怕。】
微信上,未读消息攒了一堆,温鲤却无心查看。她盯着那张写了歌词的图片,心跳时轻时重,一下又一下,让她有些慌乱,又莫名无措。
有雾有雾……
很久以前,他们还在一起的时候,她似乎说过这样的话——
“陈鹤征,你知道么,我最喜欢有雾的天气了,那种缥缈的感觉,特别漂亮。以后,我们去一个山清水秀的地方定居吧。”
……
因为喜欢雾气昭昭的天气,所以,她将自己的微博小号取名为“小雾”,那陈鹤征这首《有雾》,又是因何定名呢?
前有《鸿消鲤息》,现在,又写了《有雾》。
他究竟是有心,还是无意。
是恨多一点,还是怀念多一点。
*
陈鹤征是在医院里醒来的,他刚做过一场微创手术,还在输液,身上连着心电监护,从手腕到指尖,都是冰冷的。窗外雨声清晰,微弱的日光透过玻璃落在地毯上,投映出水波一样的纹路。
VIP病房还算宽敞,消毒水的味道很淡,隐约有一股晚香玉的味道。
旁边有人拉了下椅子,响动刺耳,陈鹤征寻声转头,等他看清对面那人的神色,不由一笑,声息有些弱,说:“大哥,惊动你了。
陈鹤迎年近不惑,寸头,眼窝很深,利落而凶戾。松了两颗扣子的衬衫衣领里,露出一条细细的银色锁骨链,有一种让人过目不忘的野性。
那声“大哥”一出口,陈鹤迎的脸色更难看了,抄起诊断报告就想往陈鹤征的脸上砸,手都举起来了,却顿住,咬牙切齿,“我这个做大哥的真是自豪,把亲弟弟养成这副鬼样子!”
昨天,陈鹤征犯了急症,在便利店晕过去,当时他身边只有一个跟他说过两句话的小粉丝,不等女孩子惊慌失措,陈家的司机已经找了过来。
自五年前出过一场伤及性命的事故,陈鹤迎对弟弟的保护堪称严苛,陈鹤征的手机和腕表里都有定位装置,司机就是根据定位找到他的。
陈鹤征面色惨白的样子,把司机也吓了一跳,好在那是个处事稳重的人,一面安抚住小粉丝,让她不要声张,一面联系熟悉的私立医院,让他们立即派救护车过来。
陈鹤迎赶到医院时带着满身火气。
这是个嗅着血腥长大的男人,读书时成绩很好,打起架来也不含糊,包里总是藏着一把链子锁。那东西不起眼,也不受管制,砸到人身上却是实打实的伤筋动骨。双亲意外过世,陈鹤迎不得不放下学业接手一个烂摊子,一干叔伯长辈只等着看笑话,后来,却都在这个小辈手里脱了一层皮。
急诊的主治医师已经做了诊断,胃穿孔,只等家属签字便可推进手术室做微创。
病情清楚了,陈鹤迎的助理也把来龙去脉搞清楚了,低声汇报说:“小少爷约了以卓屿为首的几个小孩出去吃饭,大概是心情好,多喝了几杯,刺激到胃了。”
“把卓屿的联系方式拿给我,”陈鹤迎接过小护士递来的同意书,签字时笔尖直接刺破了纸,“我要亲自问问,什么酒能把阿征喝成这个样子!”
卓屿怕陈鹤征,更怕陈鹤迎,这两兄弟一个比一个霸道独断不好惹。因此电话一接通,不等陈鹤迎细问,卓屿就什么都招了。
“遇见姓温的女孩之后,阿征就有点不对劲儿。”卓屿说,“那女孩我没见过,脸生。”
陈鹤征是什么人,冷感、野性,傲气十足,谁都不放在眼里,能让他念念不忘的女孩子只有一个。
陈鹤迎挂了电话,眼睛里全是暗色。
五年前坑过他一次还不够,五年后,还是她!
手术不到两个小时就结束了,一切顺利,陈鹤征被转移到普通病房,进行术后观察和休养。
时间已经是凌晨,天边泛起沧溟般的颜色,助理劝陈鹤迎先回去休息,他会安排护工。
陈鹤迎手上拿着一支烟,没有点燃,只是用来闻那股烟草的味道。他将衣袖卷到手肘的位置,露出精悍的小臂和一片黑色线条的纹身,摇头说:“回去也睡不着,在这守着吧,看他醒了我才能放心。”
助理没再劝,转头去给他泡了杯热茶,又拿来一条干净的小毯子。
*
病房里,窗子开了道缝隙,湿润的雨水气息透进来。
陈鹤迎坐在床边的椅子上,单手撑额,一双长腿交叠着,器宇不凡。他压着火气,说:“先把病养好,然后订机票,回德国。想写歌在哪都能写,不必一直留在国内。”
术后要禁食禁水,陈鹤征这会儿嗓音沙哑,他看了眼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