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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氏的口水在空中喷洒不断,荀馥雅修养极好,并不恼怒,反而微笑着询问她:“崔嬷嬷何时能代表公主府的?你带着公主府的侍卫出来,怀淑公主知晓吗?”
“……”
崔氏心虚地垂眉,自从发现泡了毒花瓣浴之人是孙媚儿后,赵怀淑狠狠地指责了她一通,勒令她不许离开公主府。
可她怎能置儿子的生死于不顾?趁着赵怀淑进宫陪皇后娘娘,偷偷以她的名义带来一大批侍卫营救儿子,却没曾想到,儿子落入了谢少夫人的手里。
这明显就是个陷阱,可事到如今,她也只能想办法带着儿子全身而退。
她转身呵斥刘万忠:“刘大人,你怎能骗老身过来呢?这人不是容国公府的,是对公主怀有恨意的下贱平民,你赶紧将她们抓起来,杀了也无所谓!”
刘万忠自然是相信崔氏的:“崔姑姑息怒,本官这就命人抓住这群歹徒。”
眼见崔氏带来了一大批公主府的侍卫,形势对他非常有利,他一下子没了忌惮,厉声下令:“你们将歹徒都抓起来,不论死伤!”
刹那间,衙役和侍卫纷纷提着武器袭击过来,玄素等人围着荀馥雅与其搏斗,打斗声和厮杀声此起彼伏,响彻天际。
荀馥雅冷笑一声,他们本来就是蛇鼠一窝,现在无论她说什么,刘万忠都不会相信的。如今崔氏已经引出来,即便人多势众,她也不会让这毒妇逃离的。
她毫不畏惧地拉弓,将箭头对准崔氏,大声问道:“崔嬷嬷,关于您唆使我家丫鬟采摘有毒的花瓣这事,还望您跟我走一趟!”
崔氏察觉荀馥雅把箭头对准自己,吓得赶紧躲在侍卫的后面:“什么唆使,什么花瓣,老奴听不懂你说什么?”
荀馥雅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将箭头转向崔永福,威胁道:“您跟我到将军府一趟,自然就什么都听懂了。”
崔氏瞬间吓得魂儿都飞了,大声叫嚷着:“你别乱来啊,杀人是犯法的!你胆敢伤我儿子,我叫你死无葬身之地!”
说着,她伸出手指指着荀馥雅,大声呵斥公主府的侍卫:“你们都干什么吃的,赶紧杀了那个人,把我儿子救回来啊!我儿子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小心我让你们吃不了兜子走!”
公主府的侍卫得到了命令,便手持凶刀,一窝蜂地向荀馥雅袭击过来。
玄素和香儿赶紧将荀馥雅护在身后,荀馥雅因躲避,不小心往后踩了崔永福一脚,顿时痛得崔永福从昏睡中醒过来惨叫。
“啊——”
“福儿!”???
听到儿子的惨叫声,崔氏对荀馥雅恨得咬牙切齿。
她厉声下令:“快给我杀了他!”
“住手!”
此时,后门被推开,传出了一声清越的声音,动听又不失威严。
然而,崔氏被愤恨充斥着头脑,看都不看来人,便怒喝:“不用管他,赶紧杀了那个女人,救我儿子!”
“嗖!”
话音刚下,一把剑在空中飞旋,崔氏的发簪被削落在地,伴随着几缕青丝,青丝缓缓地在空中飘落。
众人惊住了,崔氏吓得浑身瘫软,差点站不住了。
这时,她才不得不注意门口的方向。看见来人,她的脸色变得更难看了。
众人随着她的目光看向门口,只见那人背负而立,站姿如傲竹,带着一身朗月星辉,身上散发着淡淡的光华。
如此出众的气质,整个上京城,除了容珏,还能有谁?
荀馥雅没想过会在这种地方碰见容珏,心头有些许触动。
在转身回望的那一瞬间,容珏的目光也正好落在她的身上。
仿佛落花时节又逢君,两人的目光越过众人在空中相遇,那一刹那,两人的心神都有些颤动了,似乎为彼此的那一瞬间惊艳了。
荀馥雅感到很疑惑,容珏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呢?
打斗声在空中不断地响起,惊醒了彼此失神的他们,将他们一瞬间就拉回到了现实。
刘万忠见到容珏的那一瞬间,整个人都惊呆了。
堂堂容国公嫡长子,当朝太师,皇帝身边的大红人,怎么突然之间出现在这里呢?
以他在官场打滚多年的经验来看,此事有些不妙。
嗅到苗头不对的他,赶紧喝令众人住手,笑眯眯地跑到容珏跟前,搓着手对容珏阿谀奉承一番。
见容珏一点都不回应自己,只是眼神定定地看着台阶下方的那群人,他赶紧向容珏邀功道:“启禀容太师,这些都是暴民,青天白日闯入私宅伤人,下官正在将他们捉拿归案呢!”
说到这,他又体贴地笑道:“容太师身份尊贵,身子金贵得很,可不能被这些暴民伤到了,还请到外头避一避,等下官将这些人捉拿后,再给容太师您行方便?”
见容珏依旧毫无反应,他又讨好地询问:“像容太师这般尊贵的大人物来这种小地方,不知道是为了什么事呢?有需要下官帮忙的地方,可以吩咐下官的,下官一定会竭尽全力给你办好的!”
容珏淡淡地看了一眼那堆满虚假笑意的脸,道:“有。”
刘万忠喜出望外,要知道,能与容珏攀上关系,那日后的官途肯定舒畅的很啊!
他谄媚地笑问:“请问是什么呢?”
“闭嘴。”
漠然丢下一句话,容珏径自走向荀馥雅。
荀馥雅看着一步步向自己走来的容珏,仿佛看到了上一世自己一时任性惹来恶霸的欺负,被容珏找到时的情景,那时候的容珏又担心又气恼,却不曾责骂她半句,只是害怕地拥抱着她,身子微微颤抖,低声说了句:“没事就好。”
那时候的她并不懂容珏心中的恐惧,只是后来听赵玄朗说,容珏发了疯地找她,找了二十多条巷子,人都急哭了。
像容珏这么淡漠从容的人,竟然会那样,那时她便知晓了他深埋的情意,心里很感动。
正在她失神之际,容珏身上的墨香飘然而至,那清越冷冽的声音带着缱绻的温柔:“师妹,太危险了,你实在太乱来了。”
在旁人听来,这句话是轻斥、责备,可只有荀馥雅知晓,容珏只有在意一个人,才会用这样的语气说话。
荀馥雅眨了眨眼,回过神来,仿佛在那一瞬间自己又变成了容珏面前单纯善良的小师妹:“没事,我能应付。”
容珏想伸手摸一摸她的脑袋,宠她一下,可手提起的瞬间意识到两人之间的身份,只好默默地收回手。
他轻笑,眸里带着几分宠溺:“我相信你。”
荀馥雅心里流过一丝暖意,眸里盈盈有光。
她笑问:“大师兄你向来足不出户,为何会出现这里?”
容珏看了一眼盛景南,道:“我本想找盛景南帮忙查一桩案件,不曾想他革职了,想了解情况,所以过来找盛景南。”
荀馥雅看向在门外偷偷往里瞧的盛如愿,便知是她将容珏带来的。
容珏从盛如愿口中知晓了盛家的事情,也猜到了荀馥雅来此处的目的,便喊来刘万忠:“刘大人,麻烦你将崔永福带回衙门,本官要查清楚盛景南被革职一事。”
“遵命!”
刘万忠有些反应不过来了,那名白衣少年竟然是容珏的小师妹,穷小子盛景南竟然与容珏攀上关系?那他,是不是站错队了呢?
为了弥补过错,他赶紧转变对荀馥雅等人的态度,拱手笑道:“诸位,方才是本官误会了你们,抱歉啊。本官这就将歹徒崔永福带回衙门。”
“哼!”
玄素不屑地冷哼。
众人皆不理会这两面三刀的狗官。
刘万忠觉得很尴尬,可在容珏面前又不好发作,只能去默默地收拾残局。
崔氏瞧见儿子被衙役提起来,赶紧冲过去护着,转头向刘万忠叫嚣:“刘大人,你忘了公主怎么交代你的吗?你怎么可以抓我福儿?”
刘万忠很是为难,他既不愿意得罪公主府,也不愿意得罪容珏,只好无奈地提升崔氏:“崔姑姑,这是容太师的命令,本官不得不从,还请见谅啊!”
崔氏立刻会意,冲着容珏大喊:“容太师,你不能听信谢少夫人的一面之词,我家福儿是冤枉的呀!”
众人对崔氏的狡辩和无理指责感到无语。
被莫名其妙点名的荀馥雅感到很无辜,抗议道:
“崔嬷嬷,我什么都没跟容太师说啊,你这喊冤喊得有点过分了呀。”
崔氏完全无视她,跑到容珏的面前,振振有词地说道:“容太师,盛景南从前偷东西伤人是真的,这些,前顺天府伊杨岁序都已经给他判刑了,铁证如山啊。他因为犯案累累被革职,跟我家福儿毫无关系的呀。请您不要抓我福儿,他受了这么重的伤,还去坐牢,会死的。可怜天下父母心啊,容太师!”
说到最后,她声泪俱下,哭得一塌糊涂。崔永福也被感染了,上去与她抱头痛哭。
然而,容珏神色淡漠,毫不动摇,众人也无法同情她们。
“崔嬷嬷你还不知道吧?杨岁序为官不正,他判的案,需要重新审理。”
“那又如何?”崔氏仗着有公主撑腰,连容珏也不放在眼里,为儿子据理力争:“盛景南因为他爹的死,对我福儿心生怨气,带谢少夫人等人私闯民宅,重伤我福儿。容太师,你看看我福儿,伤得都剩下半条人命了。”
崔永福闻言,立马凑过来让容珏看清楚,却被容珏的随身侍卫付博用剑格挡。
崔永福和崔氏没忘记付博的剑有多厉害,赶紧往后缩回去
盛景南无法容忍他们颠倒是非黑白,污蔑荀馥雅,声音铿锵有力地为荀馥雅辩驳:“是崔永福抓我进来,要让手下像打死我爹那样打死我。谢少夫人为了救我才进来的,你少在这里颠倒是非黑白了!”
崔永福恶狠狠地回怼盛景南:“哼,你爹勒索和打伤我福儿,被我福儿的手下不小心打死了,这是正当自卫。这案件已经判了,是刘大人结案的,有证有据的。”
说着,他无视刘万忠难看的脸色,问他:“刘大人,你说,事情是不是这样的?”
“这个……”刘万忠感觉自己此刻头悬着一把刀,稍有不慎会人头落地,狡猾的他故意含糊其辞,“此案还有待斟酌,有待斟酌。”
崔氏母子听到这话,气得哑口无言。
荀馥雅觉得这人比杨岁序更狡猾。
而容珏觉得这些人太聒噪了,下令道:“既然如此,将崔永福收监,查明案情后再开堂审讯吧!”
崔氏无法接受这个结果,她儿子犯的事她清楚得很,一旦被容珏抓走,肯定就完蛋了。
她不管不顾地大喊:“容太师,你们不能这样!”
她想靠近容珏说话,被付薄格挡,只好转头怒喝刘万忠:“刘大人,你不能帮他们抓我福儿,你忘了怀淑公主是怎么交代的吗?难道你不怕得罪怀淑公主吗?”
刘万忠吓坏了,心里有些恼恨嚣张的崔氏,这种事都敢捅出来,真是又蠢有可恨。
他心虚都看向容珏:“容太师,你看这……”
“让本将军来!”
没等容景回应,门外传来了阴测测的声音,替容珏回应他。
“嘭!”
虚掩的门被残暴地踢破,谢昀身穿将军战袍,腰间别着七星宝剑,神色阴鸷暴戾的走进来。
他宛如暴君降临,吓得众人瑟瑟发抖。崔氏更是面如死灰,仿佛再也没活路了。
谢昀一脚将崔氏踢翻在地,居高临下地狞笑:“崔老虔婆,你还真是让本将军好找啊!敢欺负到本将军女人头上,你活腻了!”
说着,他目露凶光,拔剑便要剁了崔氏,吓得众人瞬间停止呼吸。
那一瞬间,荀馥雅希望崔氏死又不希望谢昀的手上多了一条人命,犹豫不定,而容珏替她做了选择。
他手速极快地拽住谢昀的胳膊肘子,阻止他的剑往下刺。
“谢将军,不要杀人,尊夫人会做噩梦的!”
荀馥雅怔然,眼眸有了些许湿润。
容觉啊容珏,为何你总能轻易感动到我?
谢昀回头看到荀馥雅眼眶微红,以为她快要被吓哭了,赶紧收剑:“好,本将军不杀人!”
他丢下剑,推开碍事的容珏,走到荀馥雅面前
他轻轻抚着她的脸,用极致的温柔语气对她说:“别怕,我只是吓唬她,不会杀人的。我答应过你的。”
众人惊得目瞪口呆,暴戾阴狠的谢将军居然这么低声下气地哄人?太不可思议了。
荀馥雅眨了眨眼,整理了一番情绪,抬眸看向谢昀。想到这人去看孙媚儿,让她等不到人,如今才姗姗来迟,顿时气得狠狠踩了他一脚。
“啊!”
她这一脚是下了狠手的,谢昀自然是痛。
众人倒抽一口冷气,谢将军都如此低声下气了,可这女人竟然甩脸色,还踩谢将军的脚,是活腻了吗?不知道谢将军脾气暴躁,生气了就会砍人吗?
然而,出乎他们意料的是,谢昀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