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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句“女儿长得很美丽高贵,是世上最好看的公主”让她的良心很痛很痛。
江锦川继续说着谴责她内心的话语。???
“你可知,他们从来没想过让你当不成公主,他们只是想见一见你。”
“别说了,别说了!”
赵怀淑痛苦地捂着耳朵,再也受不了了。
她不知道,真的不知道他们是这样想的!
她只是害怕,害怕自己的真实身份被世人知晓而已!
然而,盛景南并不打算放过她,他要让这女人知道自己失去的是多么宝贵的东西。
他眼眶发红地质问她:“你见过你的爹娘吗?在找不到你的第二年,他们都白了头!他们未过不惑之年,却因为想你,想到白发苍苍,跟耄耋之年的老者没两样!”
“别说了,别说了!我不想知道,不想知道,呜呜呜……”
赵怀淑捂着耳朵,痛苦地摇头、嘶吼着,眼泪如崩了的河堤,不断涌出,一发不可收拾。
他们怎么可以,怎么可以告诉她这么残忍的事实!
她的父母兄弟都不是好人,他们都想着威胁她,想要勒索她!
一定是这样的!
他们都不是好人,都该死!
仿佛看穿了赵怀淑的心,江锦川走过去,大声告诉她:“你拿一笔钱打发程夕,程夕真的是去延边游玩吗?不,不是的!是因为他没办法让你回家见父母一面,他没脸回去见父母,不忍心看到父母那张失望的脸!”
“别说了,别说了!我不想,我不想,呜呜呜……”
赵怀淑脸上的血色一瞬间褪尽,情绪崩溃了。
她睁大了一双满是红血丝的眼睛,失声痛哭,泪流不止!
那是悲伤的泪水,也是悔恨的泪水!
第121章
她不想的,真的不想的。
当时她靠自己的努力,获得父皇的宠爱,获得皇兄的青睐,所有人都仰慕她这位尊贵的公主。
可忽然之间,有个跟她长得很像的少年过来告诉她,她不是天启的公主,不过是个破败家庭的女儿。
这让她如何接受得了?如何接受得了啊?
当时她尚且年幼,怕极了,很害怕被别人知晓自己的真实身份,只好听奶娘的话,找江湖杀手去杀了他们,让他们永远都不会出现在自己的生活里。
她不知道,不想的!
她跪着爬到赵昀的面前,紧拽着他的裤腿,无助地哭诉:“皇兄,我不知道的,我以为他们是坏人,我不想杀他们的,我真的不想杀他们的,请你相信我啊,皇兄!”
赵昀并未去看她一眼,只是转过头,微微笑道:“江骜。现在你可以说话了,有何感想?”
江骜惊愕得目瞪口呆,张了张嘴,都不知道怎么说话了。
在他眼里,怀淑公主是个和美尊贵的大美人,是男子梦寐以求的神女,可,可他的神女竟然做出杀兄杀父母此等令人发指之事,实在,实在……
“江尚书,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想杀他们的!请你相信我。”
赵怀淑转过头来,两眼泪汪汪地看向江骜,祈求这位心怡自己的男子出来维护自己。
然而,江骜想到她做出那些丧心病狂的事,感觉仿佛被毒蛇盯上那般,吓得赶紧转过脸去,伸手遮挡着脸,对她避之不及。
赵怀淑不可置信地瞪着眼眸,瞬间凉透了心。
她不再对这个窝囊废寄予厚望,仰头看向面前不动如山的天子:“皇兄,我从来都没伤害过你,一直在帮你,你不要杀我,好不好?”
她拉着他的裤腿,悲伤垂眉:“我、我只有你了,你不要对我这么残忍,好不好,好不好嘛?”
声音带着哭腔,夹杂着三分娇嗔,加上那种梨花带雨的美人脸,怎叫男子不为其动容几分?
赵昀回想,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这女人的确一直在护着他,帮着他,对她赶尽杀绝,于心不忍。
他不紧不慢地俯下身,凝着那双清丽的眼眸,说话的语气也自带几分柔软:“皇妹,放心!你这个公主,朕会让你永远当下去的。”
在场之人不由得看向天子,满眼惊疑,对他这种决定甚为不解。
赵怀淑眼神一怔,随即面露笑意:“谢谢皇兄,你对我真好。”
这一刻,她似乎感受到了天子对她是有情的,便在站起身来时,故意摔向他,却又眼神怯弱地看向他:“对、对不起,皇兄,臣妹跪太久,腿脚有些不适。”
赵昀瞥见她脖颈间的痕迹,眼眸一闪,心情复杂:“那你好好坐着。”
将人扶到椅子上坐下后,他转头发出威严的命令:“今日之事,大家就烂在肚子里吧。”
此言一出,众人心情各异,不明白赵昀为何待赵怀淑如此好。
但君有令,他们不得不从,遂齐声回应:“是。”
面对赵昀的霸气维护,赵怀淑娇羞地垂眉,开始胡思乱想了。
赵昀没心思去猜度她在想些什么,随便客套了两句,便领着众人离开。
梅久兰刚处理好侍女之事,正从回廊处行走,却与天子等人不期然而遇,赶紧躬身行礼。
赵昀瞥了梅久兰一眼,并未免了她的礼,只是经过她身旁时,低声说了一句:“你要装到什么时候?赶紧回你哥身边吧。”
轻不可闻的一句话,入了梅久兰的耳,却如千斤重担压在她的心头上那般,使得心情十分沉重。
无人知晓,她是当年的榜眼,如今的翰林院士梅久青的妹妹,更无人知晓,程夕,是她梅久兰的情郎。
程夕那么好的一个人,却被辛月和赵怀淑联手害死了。
如今,辛月那个贱人死了,赵怀淑的恶事也被揭露,她是应该回去的,可……心里还是很难受,很难受啊!
她很后悔,当初不应该帮程夕,不应该帮他见赵怀淑的。
她以为他们会有个好结果,可一回头,程夕坟头上的草已经长得很高,很高了。
她恨辛月,恨赵怀淑,同时也非常痛恨自己,若不是让程夕见到赵怀淑,他就不会死,程家的悲剧就不会发生了……
夏日之风轻轻吹送着,吹走了她的一滴泪水,回过神来时,天子等人早已离去。
她仰望天边的万丈霞光,一缕缕的从形状各异的云块迸射出来,美得光彩夺目,就像当年晚霞的景致。
那时,程夕十四岁,她十二岁。
程夕总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看书,她趴在程家后院的青砖墙上,偷看他,心想着,这天底下怎么会有这种雌雄莫辨,美得不像话的男子?
程夕发现她目光灼灼地盯着自己,放下手中的书,走到墙根下,仰头看着她,问:“你为什么总是爬我家的墙?”
她笑道:“因为我想看你啊。”
不知羞!
程夕红着脸,低头骂了一句。
抬头时,又认真地叮嘱她:“别再爬墙了。”
她困惑地眨了眨眼:“可是,我不爬墙,怎么看到你啊。”
程夕认真地提醒她:“万一你摔断了腿,以后会嫁不出去的。”
她笑得眼眉弯弯:“你娶我,就不怕了。”
程夕抬眸看了她许久,最后垂下头,红着脸低声道:“你若真嫁不出去,我娶你吧。”
……
回忆到此处,心,更难受了。
她摸着手中的折扇,这是程夕唯一送给她的礼物,越是摸着,越是悲伤。
“程夕,我想杀了赵怀淑,可是,我下不手,她是你妹妹呀,为什么她偏偏是你妹妹!”
脸紧贴着折扇,仿佛贴着心心念念之人似的,她深情又绝望。那凝着泪水的眼眸,已被浓重的悲痛熏染殆尽,仿佛,她的世界亦如此。
公主府外头,天子的仪仗缓缓远去。
车厢里,四个大男人相对无言。
江骜一直沉浸在发现赵怀淑真面目的震惊当中,神色显得失魂落魄。而盛江二人对赵昀不将凶手绳之於法,还善待这种做法,颇有微词。
还是天子开口,打破沉默的局面:“两位爱卿,时隔多年,真公主的下落,能否找到?”
盛景南和江锦川对视一眼,盛景南先开口:“我们查到,真公主被程母放到木盆里,顺水漂流。”
江锦川接话道:“那条河的下游是清河城妇人常年洗衣服的地方。”
“我们派人沿河寻访居住在周围的百姓,结果……”说到这,盛景南戛然而止,看向江锦川。
江锦川看着天子,咬字清晰地表示:“结果,只查到一名妇人在河边捡过一名女婴,由于这位妇人很特别,未婚先孕,自己辛苦养育一女,还不顾村民的嘲讽,又捡来一名来历不明的女婴来养,当地的人对她记忆尤深。”
赵昀托着下颚,蹙着眉。怎么觉得这故事有点熟悉。
他问:“是何人?”
盛景南深呼吸一口气,道:“王氏。”
“丈母娘?”
赵昀惊怔,眼神缩了缩,不会有这么巧的事吧?
同样,江骜也是大吃一惊,不可置信地惊叫着:“那真公主极有可能是……玄素?”
瞬间,他有种命运捉弄人的感觉。
然而,江锦川谨慎地告知:“不一定,真公主也有可能被别人捡走了,或者淹死在河里,这些都是我们无法查证的因素。”
话音刚下,盛景南向赵昀询问道:“皇上不如提供多一些线索,比如,真公主身上有何特征,或者信物?”
“这就为难朕了。”
赵昀苦恼地蹙着眉头。
他尚且不知道自己的身份是太子,又怎会知道这位素未谋面的公主长什么模样,有何特征?
四个大男人又陷入了尴尬的沉默,各怀心思。
途经江尚书府,江骜一言不发地起身下车,被赵昀一把拉住。
“下车做什么?”
赵昀挑了挑眉。
江骜不明所以:“回府。”
赵昀想起昨夜他去跟太后表明,想要遣散后宫,太后震怒,想必今日设宴,定是鸿门宴,他家卿卿要受委屈。
关于女人之事,他得找江骜这小子参谋参谋,给他支招。
思及此处,他放开江骜,不客气地说道:“回什么府,太后在御花园设宴,你陪朕去。”
江骜转头看着他,怎么觉得他这是带家眷去赴宴?
心里打了个激动,他婉拒道:“太后设宴,邀请的都是女眷,下官去,合适吗?”
面对江骜的不情愿,赵昀干脆一把将人拽回来坐下,坏坏地笑道:“要不,给你和赵怀淑赐婚?”
江骜甩开他拽着自己臂膀的手,一肚子憋闷:“你这是幸灾乐祸?”
赵昀耸了耸肩,表情似笑非笑:“不是,是想成全你,你不是一心想要娶赵怀淑吗?”
江骜想到赵怀淑干的那些丧心病狂之事,顿觉毛骨悚然,怂了:“不敢娶了,你还是收回成命吧,蛇蝎美人我要不起。”
赵昀早就料到这小子有色心没色胆,晒然一笑:“那不行,得看你能不能帮朕摆平心中的烦恼。”
江骜眯着眼盯着他:“你变得这么阴险,皇后知道吗?”
赵昀对他的不满表示不痛不痒,伸手搭着他的肩,将人拉过来低声交谈:“说话别这么酸,有你好处的。”
江骜耸了耸眉毛,心动了:“什么好处?”
赵昀痞笑:“赐你一个公主妻。”
这一声“公主妻”明显是在讽刺他,气得江骜横眉怒对:“再说我就打你!”
赵昀挑眉:“你打得过?”
江骜想到这位兄弟力大无穷,杀人如麻,怂了:“你欺负我。”
赵昀不厚道地笑了:“谁让你好欺负。”
江骜气得眼眶发红:“当初我怎么就没让玄素拿鱼叉叉你这混蛋呢?”
说到这,他似乎有点想念玄素了。
玄素从不让他被欺负,总是绝对维护他。
赵昀见这小子主动提到玄素,便知这人心猿意马,想要吃回头草了。
他可没兴趣当媒人,提着江骜的耳朵,笑着威胁道:“辱骂天子,你想找死吗?江骜,若你不帮朕打消母后选妃的念头,就去嘉峪关陪楚荆打仗吧。”
“你你你你你——”江骜气得指着他的鼻子,想要破口大骂,可“你”了半天,最后还是怂了,“君子报仇,十年未晚,你给我等着。”
车子咕噜咕噜地行走着,盛江二人回大理寺卿继续查案,江骜像被赶鸭子上架的鸭子,心情憋闷地跟随赵昀进入后宫。
得知孝贤太后并未抵达宴会现场,赵昀提着江骜,快步走到永寿宫去堵人。
御花园的宴会上,朝中的名门秀女以及几位太妃娘娘围坐在一块。主席位上空荡荡,身为设宴者的孝贤太后迟迟未现身。
荀馥雅跟姜贞羽坐在临近主位左侧,容夫人跟礼部尚书的女儿李慧兰坐在临近主位的右侧,玄素跟小香儿站在荀馥雅身后。
荀馥雅的肚子已经有些显露了,她们各自打了照面,就针对怀孩子的问题闲聊了几句,便各自聊天去。
荀馥雅转过头,好奇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