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缠娇-第24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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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喜等得不耐烦,走过来催促她:“走吧。”
  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只要她留在王宫,就有大把的机会夺回这个男人。
  赵怀淑狠狠地在心里头想着,便转身跟随太监总管刘喜离开。
  可离开了御花园,走着走着,越走越觉得阴森冷清,她觉得很不对劲,忍不住问在前头领路的刘喜公公:“刘公公,这是去冷宫的方向,您是不是带错路了?”
  刘喜公公不屑去看这位假公主一眼,冷然一笑:“没带错,冷宫,便是你的归宿。”
  赵怀淑不可置信地瞪大眸子,厉声怒斥:“放肆,狗奴才,你居然敢仗势欺人?说,是不是皇后授意你这么做的?她这么做,皇上会同意吗?”
  “怀淑公主,”刘喜公公忽然察觉称呼不对,赶紧捂着嘴,改口道,“不,在你进宫的那一刻,已经不是公主了,如今杂家应该称呼你为怀淑娘娘。”
  “哼,算你识相。”
  这一声娘娘,听得赵怀淑心情舒畅,无比愉悦。
  然而,刘喜公公接下来的话,却让她再也笑不出来,如同置身在可怕的地狱。
  刘喜公公捏着嗓子,趾高气扬地说道:“怀淑娘娘,让你住冷宫,是皇上的旨意。”
  “不、不可能!”赵怀淑不可置信地摇头,无法相信赵昀竟对自己如此残忍。
  她激动地往回跑,嘴里念叨着:“本宫这就去找皇上,一定是你这阉人骗我的,一定是!”
  然而,走不到两步,侍卫已经将她架回来,也不理会她歇斯里地的怒骂,直接将人扔进荒芜阴森的冷宫。
  她连滚带爬地摔倒在满是泥灰的地面,名贵的凤头钗散落在地,狼狈又肮脏,哪有高贵公主的半分风华。
  然而,面前的人看她没有半分怜惜,刘喜公公冷冷地哼哧一声:“杂家是断不会让你再打扰皇上皇后的,你就在这冷宫呆到死吧!”
  “不——我不要,我不要——”
  眼见大门被关上,她忙不失迭地冲过来阻止,然而,大门还是被无情地关上了。
  那一刻,她丢坐在长满青苔的台阶上,感觉自己所有的希望都瞬间灭绝了,只剩下无尽的灰暗。
  她凝望着破旧灰暗的朱红大门,突然觉得一切都没有意义了。
  她想,即使把心挖出来给赵昀看,他也不会看到那颗心已经鲜血淋淋了吧。
  呵呵,她那么相信赵昀,可是赵昀给了她什么呢?
  果然,她是一个傻子。
  被人耍得团团转,却不自知。
  她仰望天空,明明湛蓝如洗,却感觉是那么的灰暗,就如同自己的人生。
  “赵昀,你为何要这样对我?难道注定要我肝肠寸断你才安心吗?”
  低声的呢喃,仿佛自言自语,得不到半点回应,只有那萧瑟的风声与冷宫中那些冷妃疯疯癫癫的嗤笑声。
  她无力地站起来,居然连身心都觉得这么累。
  可下一刻,心里又变得亮如明镜。
  她俯下身将地上的凤头钗捡起来,重新插回去,走进冷宫深处。


第128章 
  御花园那头,荀馥雅的眼忽然入了脏东西很是不适。
  赵昀紧张地追上荀馥雅的脚步,瞧见人突然站着揉眼,心咯噔了一下,以为人在伤心哭泣。
  他赶紧柔声哄道:“皇,皇后,你别恼朕啊,朕的心里只有你。”
  嗯?
  眼睛的不适得到缓解,荀馥雅抬眸看他。
  见人战战兢兢的,不由得若有所思地摸着下巴:“皇上居然也有害怕的时候,好反常啊!”
  赵昀走近荀馥雅,伸手抬起荀馥雅的头:“仗着朕对你好,得寸进尺了,是不是?”
  靠在那株栀子花树后面,荀馥雅申请笃定地点头:“嗯!”
  赵昀眼眸暗沉,在众人以为他要发怒时,突然一手撑到树干上,凑近荀馥雅的耳侧,暧昧低笑:“不知……皇后想要得几寸,进几尺呢?”
  这人……居然在这种场合……说这种话,真是羞死了!
  荀馥雅赶紧捂着他的嘴,心虚地左右张望,生怕被听了去。
  岂知,这人男人竟然亲着她的手,吓得她脸上一热,赶紧撤回。
  她瞪了赵昀一眼,嗔怒道:“皇上,适可而止吧!你这样哪有一点君王样子!”
  赵昀听了荀馥雅的话后,沉思了良久才道:“在你面前,朕只是你的男人!”
  赵昀抬手轻轻抚摸着她的眼眉:“皇后,朕不想跟你分开。”
  荀馥雅乖顺地让他抚摸着,想到这个男人即将奔赴战场,心里也是一阵难受。
  她走上两步,轻轻地拥着他,很是依依不舍。
  “臣妾也是。”
  察觉荀馥雅颤抖着身子将自己抱住,赵昀看着那双曾经对自己满含恐惧的眼眸,轻轻问道:“卿卿,做朕的女人,你怕么?”
  荀馥雅凝着那双紧张的眼眸,慢慢地摇头道:“不怕……”
  赵昀摸了摸她的脸,在她额头落下一吻,轻轻地吻上了她的唇。
  每一次吻荀馥雅,赵昀都觉得心里疼痛得厉害。
  无人知晓,他这个无所畏惧的天下,在害怕着前世的悲剧再度发生,害怕再次失去她!
  夜里,赵昀心神不稳,做了个梦,一个关于奔赴战场的梦!
  梦里,天际残阳如血,将阴霾下的战场染红,仿佛血染大地。
  折断的刀剑矛戟斜插在焦黑的土层间,锁子甲下的残缺尸体早已僵冷,骨肉脱离的手掌依然紧攥着手中的剑刃。
  鲜红的血液从额角不断流下,染红了半边脸,但半跪在尸山中的赵昀并在意。
  他嗳出一口气,缓缓睁眼,望着层云深处那越发黝黑的天幕,有了片刻的失神。
  脚下饱浸人血的泥土腥臭味扑鼻而来,他双手动了动,抓住剑柄,一点点积蓄力量。
  片刻后,他支起身子站了起来,高举手中黑云剑,朝着遍地尸体的战场,发出一声怒吼。
  “天启铁骑,集合——”
  这吼声暗哑又稚嫩年轻,听起来像只尚未成熟却不减爪牙之利的雄狮发出的。
  赵昀的脸庞轮廓犹带几分少年的稚气,却被眉眼间锋锐的战意彻底压制。
  胡人铁骑突袭嘉峪关,他奉命来戴罪立功,此一战只能胜不能败,败则死。
  胡人凶猛善战,是战场上的雄师,而天启文弱,将士们因军饷被扣,逃兵无数,军心不齐。这一仗,打起来很吃力。
  他只好利用地形,采用游击战,带领二十名黑云铁骑探路突袭,却在越岭山脚与上千名的胡人铁骑狭路相逢。
  他在前锋,以强旱的战斗力一路斩杀过去,一剑斩杀了对方首领,震慑敌军。
  他挑出几名好手,冒险绕到敌军后方,做出援军掩杀的假象,动摇对方军心。
  整整缠斗了一天一夜,他们几乎付出玉石俱焚的代价,才让对方的副首领撤兵而走。
  而他们几近阵亡殆尽,连同他自己,最后仅存活五个人。
  那四名战士从血泊中爬起,摇摇晃晃地向他靠拢。身上脸上满是污血,手里拖着残破的兵刃,青白僵硬的脸满是死气。
  那是死人的脸。
  他们嘴里发出的呜咽声时断时续,如残魂夜哭,分外恕�
  他们不断地向他靠近,眼神空洞地逼问。
  “皇上,边塞终年寒苦,你身在繁华京师,可还记得我们的埋骨之地吗?”
  “皇上,不要忘记我们的牺牲啊,天启不能输啊!”
  “皇上,为何还有战争,你是不是想要过来陪我们,陪我们下地狱——”
  ……
  无数悲鸣的声音在他脑中回荡,如风声过隙,却又震耳欲聋。
  他紧紧捂住两耳,无法面对这些质问,步步向后退,却不知,身后是万丈深渊,一个不慎,无止境地往下坠,一直坠下去——
  直到,黑暗伸出鬼爪将他拉进去,吞噬殆尽,方猛地坐起身。
  那一瞬间,他喘着粗气,脸色发白,额上冷汗涔涔,心有余悸。
  那不像梦,太逼真了……直到此刻,他的鼻腔里还能嗅到血腥味,手上还残留着尸体的触感。
  窗户大开的寝殿外,秋天的夜风吹得树叶飒飒作响,不时夹杂着其他响动,似乎有什么在暗中颤动着。
  想到筹谋了这么久,努力了这么久,最终还是没能阻止这场战争,难以言喻的烦躁感便在肺腑间翻涌,令人胸闷欲呕、头脑发涨,逐渐绞成一股无法排解的戾气。
  经年累积的压抑、不甘、憋屈乃至恨意,仿佛顷刻间都被这股戾气激发,如燃油遇明火,一发不可收拾!
  想杀人,想淋漓尽致地杀一场!
  赵昀掀开锦被,走下床,连外衫也不披上,快步横穿寝殿,一脚踹开了紧闭的殿门。
  门板在砰然巨响中四分五裂,木屑飞溅,瞬间惊醒了荀馥雅和守夜的侍女太监们。
  守夜的内监与侍女们见天子披发跣足,杀气腾腾,面目狰狞如恶鬼似的站在洞开的殿门口,皆吓得面如土色。
  平日里,他们见惯了天子的端庄威严、慵懒闲适,或风流浪荡,却从未见过这般可怕的天子,简直像从地狱归来的活阎王,不禁纷纷腿软跪地,叩头请罪。
  被扑面的夜风一吹,身上的戾气仿佛消散了些,连带焚身烈焰也火势渐弱。赵昀遥望着黑暗天际的一两点寒星,神情有些恍惚。
  荀馥雅披着外衣走出来,瞧见这场面,瞧见赵昀只穿着单薄的寝衣,赶紧命人拿来披风和毡靴,给赵昀穿上。
  屏退众人后,她上前握着赵昀有些发冷的手,关切地询问:“皇上,出什么事了?”
  赵昀沉默良久,转头伸手摸了摸她的后脑勺,温柔地笑道:“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朕突发噩梦,神思混乱时踹坏了门。”
  荀馥雅愕然一怔,能让赵昀如此反常,那梦必定不简单。
  “夜里风凉,不要在这里吹风了,朕扶你到偏殿休息吧。这门明日朕再命人找木匠订做一扇新的。”赵昀关怀体贴地扶着她,将人带到偏殿。
  两人坐在床榻上,荀馥雅拉了拉他的衣袖,低声询问:“是什么样的噩梦?可以告诉臣妾吗?”
  赵昀神色顿了一下,想起方才那个噩梦,心中有了一丝惶恐。
  那是先皇在位时命他远赴嘉峪关击退胡人骑兵之事,那一次的凶险简直是九死一生,他从未跟荀馥雅提起过。
  如今大战在即,却突然梦见那事,他不知这究竟是梦魇,还是一种预兆?
  他的手微颤了一下,迟疑了片刻,选择向她坦白。
  他问:“皇后还记得当初先皇命朕领兵收服嘉峪关,赶走胡人骑兵这事吗?”
  荀馥雅愣住,须臾后才反应过来:“当然记得。”
  那一战后,赵昀成为了天启不可撼动的战神,相信天启的人没有一个是不知道的。
  赵昀站起身来,走到窗台边,迎着冰凉的夜风,用极为低沉的声音说:“那场战争,朕带过去的弟兄全死了,一千三百六十五个,无一生还。”
  玄色披风裹着他傲岸的身躯,在长久的屹立不动后,方再次开口:“朕梦见他们了,朕梦见他们的阴魂来质问。”
  荀馥雅心头一惊,劝解道:“那只是梦!那些都是皇上的弟兄,断不会怪罪皇上的,皇上还是放宽心吧。”
  赵昀面无表情地站立着,连指尖都不曾动一下,说话时就仿佛在说梦呓般:“朕,宽心不了。事情演变到这种地步,叫朕如何宽心得了。”
  荀馥雅觉得皇帝今夜的精神状态有点不对劲,极为不放心,走过来从背后抱着他,脸贴着他的后背:“皇上,这都不是你的错。你是人,能力是有限的。这世上有许多事不是我们想要怎样就能怎样的,可只要我们努力过,问心无愧,就可以了。”
  赵昀手上一用力,五指陷入手掌中:“朕怕,怕回不来;朕怕,怕朕不在了,你会遭遇不测,朕——”
  荀馥雅伸手捂住他的嘴,阻止他继续说下去。
  她走到赵昀的面前,微微笑道:“皇上,臣妾相信你在战场上是战无不胜的,所以,你也要相信臣妾的聪慧会化解一切危机。”
  “好。”
  赵昀转过身来,垂目看荀馥雅,此刻的荀馥雅眼眸明亮如镜,仿佛看透了自己的心。
  他心软了一下,同时眼底掠过欣赏之色:“皇后,娶了你,是朕此生最不悔的。”
  荀馥雅朝他含笑点头:“所以,你要惜福,不要随意丢了性命。”
  借着朗月清辉,荀馥雅的瞳色显得像琥珀色,与靥涡相得益彰,给人一种软乎乎的感觉,让人想要忍不住捏一捏这带靥涡的脸蛋。
  赵昀痴痴地盯着她看,鬼使神差地想着,随即回过神,暗啐自己一口。
  换了间寝殿,被宫女伺候着用热水泡完脚,他们重又躺回床上,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终于心无杂念地入睡。
  翌日,荀馥雅醒来时,发现身边空无一人,被角掖得整整齐齐。
  昨夜,她与赵昀聊了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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