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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桂花气得直翻白眼,秦小喜是真的翅膀硬了她。
傍晚秦庄回来,李桂花赶紧找到男人告状诉苦。秦庄叹了一口气,叫李桂花忍了算了,李桂花气得吐血,直骂秦庄就是个二百五。
秦庄懒得和媳妇多说,马上就秋收了,地里的庄稼长到了最关键的时刻,他要时时刻刻的盯着,实在没有功夫搭理李桂花,听她发牢骚。
……
知道儿子今日要回家,想儿子想了三个月的王红英下了血本,花钱去肉铺割了整整一斤的五花肉,那油头很足,又新鲜。
把肉提回家之后,王红英打了盆水将肉清洗干净,然后切成片,加了酱油、盐巴、姜片腌制了一会儿,然后和豆角做了一大碗豆角烩五花肉,五花肉片煸炒过,略带焦黄,肉皮脆脆的,豆角被焖煮的很烂,充分吸收了肉的香味,一口菜一口饭,饭锅都能刮烂。
只是饭菜都煮好了,孙木青还没回,于是王红英拿了副绣到一半的鞋垫,站在村口一边扎一边等。
村口有一大块可以晒谷子的坪地,也是村里老人、孩子、妇女们聊天扯闲玩耍的地方。平日里王红英也爱到此处和她们扯闲,但是她今日心里头藏着事儿,就离人群远了一些。
可还是有话题扯到她身上。
有人说好多天没有瞧见孙木清了,就问王红英:“这些日子,你家木青上哪儿去了?”
“出去打短工,今天就回家。”王红英答。
旁边的人还问,王红英却不乐意说了。
庄稼人靠种地吃饭,地里种出来的粮自己留一部分,一部分卖了换银子,祖祖辈辈都是如此,对于不种地却种桑的人,很多人不理解,全种了桑,以后吃什么喝什么,桑叶和蚕又不能当饭吃,这样下去迟早要饿死人的。
王红英自己也有这方面的担忧,因此孙木青去桑园帮忙,她只含糊的说了一嘴,没有说详细,免得大家议论不休问个不停,至于徐大河他娘马淑慧,只晓得许大河是跟着孙木青出去做活儿了,只要她家大河不鬼混不赌钱喝酒,干啥都好。
但纸是包不住火的,来安镇方圆百里就这么宽,三个月过去,孙木青去了哪里早就有有人知道,并在桑园见过他,一传十,十传百,免不了有人和王红英求证,王红英又不愿多说,于是一件本没什么隐情的事情竟然扑朔迷离起来。
“红英,你家木青究竟上哪儿去了,你咋一声不吭呢?”有人问。
王红英是个脾气倔的,越问她越不想搭理:“你怎么这么多话,好奇心多得很,你恨不得日日钻人床底下偷听吧?”
周围的老太太大媳妇都哄笑起来,把抛问题的人,村里有名的快嘴高凤莲羞得红了脸,王红英站乏了,寻了一截枯木坐下。
刚才那句话叫高凤莲落个没脸,她斜眼看看王红英:“木青别不是被衙门的人逮了吧。”
王红英翻了个白眼:“再胡说,我撕烂你的嘴。”
“……哼。”高凤莲有些心虚,没吭声了,因为真吵起来她绝不是王红英的对手。
但是有她起头,有关孙木青究竟是被官府逮了还是去打短工的议论高涨起来,有人说之前常看孙木青去隔壁村的赌坊,三个月前赌坊被衙差给捣了,抓了不少赌客,莫非孙木青背时赶上了?
另有人说:“难怪这三月也没见许大河,他俩不是好的穿一条裤子嘛。”
王红英坐得远,没听见,远远的见两个人从路的尽头走来,她一下就蹦起来迎了过去:“木青,木青……”
本来嘛,孙木青和许大河一露面谣言就不攻自破,巧的是两个人三个月里太阳晒多了,黑了几分,加上急着和王红英交代好事情就赶回桑园,孙木青带着娘亲疾步匆匆,而许大河走得快纯粹是听说有豆角焖肉馋的。
看着他们三个走的那么快,进一步证明了孙木青是被衙差抓走,坐了三个月牢的“事实”。
“娘,你也多吃些。”
王红英一直叫孙木青和许大河多吃,自己没怎么夹菜,孙木青干脆往她碗里铲了两铲菜,多的都冒尖了,王红英赶紧往后躲:“够了够了,你们吃。”
家里饭菜的滋味儿是别处赶不上的,吃到一半王红英还去挖了一捆酸豆角出来,孙木青菜拌饭,大口大口的吃着,时不时再来一口酸豆角解腻,吃得相当满足,蹭饭的许大河就不用说了,锅里剩下的一层锅巴全叫他给包圆了。
吃饱喝足,孙木青才空出嘴来说还要回桑园,一听那话王红英就不乐意了,刚回家凳子还没有坐热,怎么又要走:“你成一匹野马了。”
孙木青说:“娘,这不为了挣钱过好日子嘛,地里的庄稼咱雇人收。”
“这个时候哪那么好找人。”王红英有些气:“随便找的人也不放心呐。”
孙木青把脸凑过去:“这事儿不用担心,文老五家年年都雇人,他有熟人,娘,你去找他帮忙,顺便看看家具打好了没有。”
“娘,你别生我气。”
王红英收拾着碗筷:“生啥气,有什么好生气的,你都是为家里好,娘都懂,你去吧。”
许大河愣愣的也看得出王红英是舍不得孙木青,笑说:“红英婶1,等木青挣了钱给你买大肘子吃。”
“好,婶子等着,大河,这些日子你娘老念叨你,快回家看看她吧。”王红英说。
许大河应了一声奔回了家,孙木青在家睡了半个时辰,接着带上草帽又走了,走到半路正好遇见来寻他的桑园管事,管事的生怕孙木青不来了,一时半刻也等不下去,准备到孙家村去找人的。
“快快快,我这吃不下也喝不下。”管事的急的嘴里都长泡了。
到了桑园,孙木青开始看那些桑树,他日日都在桑园帮忙,这些树如何施肥、除草的他很清楚,正因为清楚,桑树出问题便越发奇怪。
管事的自己也是照顾桑树的老手,按道理每一个环节都不会出错才对。
孙木青走来走去,突然天空响起了几道雷,今年的雨水特别充沛,比往年多很多。
“又要下雨了。”管事的嘟囔一句。
下雨,又要下雨了,孙木青摸了摸下巴突然灵光一闪,这毛病就出在雨水上了。
第12章 012
桑树喜疏松肥沃的土壤,所以管事的经常叫人给树松土施肥,但是最近雨水太频,肥料大部分都被雨水冲刷,这还不是最要紧的,短时间内缺肥对桑树来说并不打紧,问题的关键在雨水太多,桑园地势较低积蓄了太多水份,土太湿了影响桑树的生长,当务之急是要挖沟排水。
“排水?”管事的摸了摸脑壳:“能行吗?”
来安这一带雨水不多,总的来讲大部分年景是缺水的,管事的按照经验出发,根本不会往水太多那块想,在他看来,不管庄稼还是树木,都喜欢喝水,水喝得越饱长得就越水灵。
孙木青站起来活动一下筋骨:“饭好吃,那人也不能一次吃百斤吧?照那吃法,好人也得活活撑死。”
听得这话,管事的有些明白过味儿来,将头狠狠一点:“现在你是师傅,都听你的,就按你说的办。”
说完招呼人来,按照孙木青的意思挖沟排水。孙木青也是第一回 做这事儿,责任重大自然加倍小心,拿着那本书叫秀才又给读了两遍,嘿,还真是一本宝贝书,上面就写到了桑园积水该怎么排,总之面面俱到,很是实用,孙木青只学会其中一半就比管事的还厉害,可想将那本书读透以后有多好。
要是自己也识字就更好了,这个念头从孙木青脑中一闪而过。
“欸,那边的沟要那么挖……”孙木青喊道。
现在太忙,太穷,他想认字儿也没工夫没钱,这事要缓。
……
于此同时,王红英正抱着一篓烂菜叶子,嘴里咕咕咕的唤着,她在喂鸡,把家里养的这些牲畜照顾好就准备去文家村找文老五,儿子在外挣钱,她这做娘的就该把家里的事儿全担待好。
孙木青拿回来的钱就在钱袋里坠着,叫王红英喝了蜜一般甜,有钱好办事儿,有钱叫人舒心呐,她儿木青果然是个能干人。
王红英心里正美着,隔壁罗巧云急匆匆的过来了,把虚掩的院门拍了几下自己进了院子:“红英,孙木青呢?”
“打短工去啦。”王红英答。
罗巧云往堂屋瞧了两眼:“不是说三个月回吗?再说,晌午我还听见他声音了哩。”
“就回来吃了顿饭,雇主找他还有事儿。”王红英看罗巧云脸色不对,将篓子里的最后一些菜叶倒到鸡舍里,掸着篓子上的灰问:“咋感觉你话里有话呢。”
罗巧云压低声音:“我听说你家木青是……是赌钱被衙门的人逮了,这三个月在县里吃牢饭,红英,你可别连我都瞒,真有这种事你说出来,我们能帮就帮。”
“哪个挨千刀的乱嚼舌头!没谱的事。”王红英当即火大:“再说,真赌钱被逮也不至于关三个月呀。”
罗巧云琢磨一会儿点头:“说得是。”
“你从哪儿听来的,我找她去,不撕烂她这张臭嘴我今天名字倒过来写。”王红英气哄哄的。
罗巧云犹豫了一会没开口,王红英哎呦了两声:“你放心吧,我不会卖了你。”
“刚在河边洗衣裳时听高凤莲说了一嘴。”罗巧云道。
王红英拍了拍大腿:“我猜就是她!”说罢把袖子一撸,院门一关就奔高凤莲家里去,罗巧云跟在她背后也一块儿去了。
远远的,还没到高凤莲家门前,她们就听见了叫骂声,高凤莲的几户邻居和一些个村民围在门口,里三层外三层的瞧热闹。
王红英扒开人群走进一瞧,原来是许大河他娘马淑慧在骂人,在传闻中许大河也被逮走了,而许大河家和高凤莲家就隔了几户,马淑慧听到谣言后迅速冲罪魁祸首高凤莲家,一顿臭骂。
本来,高凤莲和马淑慧还能对骂一阵,随着王红英的到来,高凤莲的声势一下就弱了,王红英指着她的鼻子说:“我儿子好端端的,你黑了心肝给他泼污水,不怕天打雷劈啊你。”
“整天的胡说八道,造口业,死了要下地狱的!”
高凤莲讪讪的没吭声,真吵得急了,马淑慧和王红英一起冲上来给她几个耳刮子也不是没可能,她一句话都不敢说了,骂过了瘾王红英没忘澄清,对围观的乡亲邻里说。
“我家木青和她家大河前阵子去渡桥村的桑园打短工了,如今大河已经回家,木青还有些事儿没做完,再过十天半个月的也会回家,别听这婆娘乱说话。”
马淑慧接茬道:“毒心肝,她就是见不得别人家的好!”
等她们走远,高凤莲才敢小声的嘟哝两句:“呸,谁羡慕你家的日子,穷的叮当响,一个儿子娶不上媳妇一个娶的不是好货色,我羡慕个屁。”
这话儿说得难听,走在后面的罗巧云听着了,想想为好姐妹气不过,怼了一句:“你管别人家的事呢,先管好自己的嘴,不然迟早要挨打。”
罗巧云和王红英是邻居,关系又好,高凤莲动了动嘴皮到底不敢说什么,转身进屋将门砰的给关上了。
“红英啊,多亏了你家木青带大河去干活,养了他快二十年,第一回 给我往家里拿钱啦。”马淑慧和王红英并排走着,心里那叫一个高兴。
王红英是不喜欢孙木青和许大河耍在一块的,许大河那小子懒憨傻,一天天的就知道吃喝玩,是个没上进心的人,她怕孙木青和许大河呆多了也染上那些毛病,但就是奇了个怪,这俩人打小就好,王红英虽说对许大河不满,但人前人后对许大河没亏待过,经过最近的这些事儿,她对许大河也改观不少,虽然他性格上有不好的地方,对他家孙木青没得说,木青没有亲兄弟,和许大河做异性兄弟互相扶持挺好。
“你家大河是稳重的,往后还会往家拿更多的钱。”王红英笑说。
马淑慧笑得合不拢嘴:“也不期望他有多大出息,就盼着早些说上一门亲事,我就安心了。”
“多找媒人多相看,能找到的。”王红英安慰道。
两人说说笑笑,不快的心情一扫而空,王红英怕去文家村来不及,连家都没回,直接奔了文老五家,结果在半道上竟然遇见了提着东西的许大河,一喊一问,原来也是去文老五家的。
“提着啥呀?”王红英问。
许大河把手中提着的东西举了举:“酒、肉、还有一壶黄豆酱,这不老蹭人家的饭嘛,挣钱了也还人家一顿。”
“是呢。”王红英笑笑,心想许大河这傻孩子也懂礼尚往来了,转念又觉不对,要说蹭饭,这些年他蹭自家的还少吗,要还人情首要的是还自己家,文老五他才认识几个月,哪里来那么厚的恩情。
等到了文老五家,见文春丽搬张凳子在门口做绣活儿,见许大河来以后笑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