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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绝杀宫的日子过的很平静,夏日的暑气渐渐消散,几场连绵秋雨之后,终于迎来了凉爽的秋季。
绝杀宫里遍值枫树,这个季节枫叶渐渐染红,给肃杀的黑瓦白墙添了几分生气和活泼。
柳居奇向来是个闲不住的主,再说了,他现在醒得少睡得多,花间照也嘱咐他要多活动,免得躺久了身体会变迟钝,所以眼看着天阴了下来,柳居奇还是带着燕飞出门散步去了。
在这儿住了半个多月,柳居奇把迷宫一样的绝杀宫摸了个大概,虽然看上去到处都是一样的,但其实走的是众星拱月的格局,如同一重一重的圆环,将饮碧阁围了起来。
眼看着黑云愈压愈低,燕飞劝着兴致勃勃的柳居奇说,“主子,马上要下雨了,咱们还是回去吧,仔细着凉了。”
“没事没事,我再玩一会儿,你看池子里的鱼,全都张着嘴浮上来了。”柳居奇笑着摆摆手,淘气地捡了一颗石子丢进人造湖里,那些鱼惊慌失措地沉下去,等湖面平静后,不长记性地又结伴往上冒头。
看柳居奇逗鱼逗上了瘾,燕飞只好叹口气说,“那主子在这儿玩着,小的去饮碧阁取把伞来。”
“嗯,你去吧。”柳居奇就等着燕飞说这句话呢,燕飞是个谨小慎微的人,每次都跟看管犯人一样盯着自己的一举一动,他不过是嗜睡而已,又不是半身不遂……
等燕飞走远了,柳居奇懒得再装样子了,他弯腰把袍子撩起来绑在腰间,活动了一下身体,就嘿咻嘿咻地去爬湖边的假山,他一直想从上面欣赏一下绝杀宫的全景,可惜一直没有机会。
绝杀宫的假山形态自然,落脚的地方很多,爬起来也容易,柳居奇没花什么功夫就站到了最顶上,假山有四米多高,能看到绝杀宫严谨排布的一重重墙、一道道门,星罗棋布,甚是壮观,那些染红的枫叶居然也是按照星象方位种的,从上面看起来特别有意思。
“哼,你个小贱人居然敢给我使脸色,今日不教训教训你,你都不知道自己姓甚名谁了!”红衣壮汉环顾四周无人,将一个瘦弱褴褛的人拽着头发到假山后面,还恶狠狠的踹了几脚。
被他殴打的人只是可怜兮兮地缩着身子,默默承受着加诸身上的疼痛,他蓬乱的头发下是一张有些脏的小脸,泪汪汪的眼睛和死死咬着的红唇,依稀可以瞧出他以前风姿焕发时的美貌娇媚。
红衣壮汉打够了,伸手勐的撕开了那人的衣服,赤|裸的身体上满是欢|好凌虐后的伤痕,看得柳居奇心下一惊,住在别人家他本来不想生事,可这个闲事实在不管不行了。
“小贱人,这宫里的人都骑遍你了吧,瞧这一身痕迹,还装什么圣洁!”红衣壮汉口出脏话,伸手狠狠插进了对方的穴|口,将还未愈合的穴|口被重新撕裂,湿热的鲜血顿时涌了出来,赤|裸的人儿忍受不住痛楚,昂起头嘤嘤哭起来,张开的嘴里只看得到半个舌头,难怪他一直无法说话……
“住手!”柳居奇从假山上爬下来,义愤填膺地上前喝止那个壮汉残暴的行为。
红衣壮汉进入绝杀宫不过两天,还未听说过柳居奇这个人物,他疑惑地打量着柳居奇身上浅蓝的衣袍,既不属黑衣的绝杀堂,也不属青衣的情杀堂,更不是红衣的血杀堂,这人到底是谁?
地上哀哀哭着的人扬起脸来,看到柳居奇的时候瞬间僵住,柳居奇垂头一看,心里也是一阵惊讶——居然是海棠?!
海棠原本还期待着有人能救自己,但一看到是柳居奇,心里就凉了……自己当时推他下水,想要谋他性命,才会落到被割舌、敲碎肩胛骨的可悲下场,如今仇人相见,柳居奇不火上浇油就不错了。
柳居奇没想到在绝杀宫又遇到了自己的老熟人,他看到海棠绝望的双眼,和有些变形的肩骨,触动不已,赶紧脱了自己的外袍罩在他身上,“别怕,我会帮你的。”
海棠不可置信地望着柳居奇,他肯帮自己?
红衣壮汉看他们来来回回,心里早就不耐烦了,怒目瞪着柳居奇说,“小子,你是哪儿的,还不报上名来?”
他伸手要去抓柳居奇的衣襟,还没真正碰到,就被人捉住手腕卸掉了腕骨,杨青眼神冰冷地盯着这个不要命的人,柳居奇疑惑地看看四周,这黑衣帅哥打哪儿冒出来的?
“啊……放手……”壮汉憋出了一头冷汗,疼的面容扭曲。
“主子!”燕飞远远看到这边的喧哗,抱着伞慌忙跑过来,待看到柳居奇安然无恙后才松了口气。
杨青不悦的对燕飞说,“宫主的命令你难道忘了吗?怎么能留他一个人。”
“小的、小的……”燕飞委屈地看看怀里的伞,很想对杨青说:主子身边不是还有你在吗?
血魄不知从哪里赶来,一看到和杨青僵持的壮汉就蹙紧了浓眉,“杨影侍,这人是新来的不懂规矩,就交给我吧。”
杨青这才点点头,松开了壮汉的手,那手被伤了软筋,以后再也不能拿刀剑了。
“堂主……”壮汉心有余悸的看着血魄。
血魄平板的脸上出现一丝怒气,“去刑堂领五十鞭,然后滚出绝杀宫去,听见了吗?”
“是……”壮汉不敢反驳,偷偷看了一眼柳居奇,依旧闹不清自己究竟得罪了什么人物,居然能惊动宫主身边的影侍和自家堂主。
柳居奇吩咐燕飞说,“将海棠带下去好好治伤,别让人再欺负他了。”
海棠感激地望着柳居奇,虽然不能开口,但眼神里的感动大家都看得出来。
血魄等燕飞扶着海棠走远了,才说道,“这人是宫主下令不许优待的,你这样……”
“没事,燕肃澜若问起来,就说是我让的。”柳居奇看着海棠伤痕累累的背影,只不过失踪了半年,怎么就被折磨成这样了呢?燕肃澜的手段也太狠了……
血魄看到柳居奇只穿着一身中衣,便要将自己的衣袍让给他,杨青拦住他,冷淡道,“你是一堂堂主,不穿衣服成什么样子。”
杨青说完,便将自己的衣服脱了给柳居奇披上,柳居奇脸上发臊,拖着长长的衣袖很无语,其实他没有古代人的观点,一点儿都不认为中衣见不得人啊,“我没关系,杨影侍你……”
“穿着吧,不然宫主罚得是我们。”杨青有意无意瞥了眼呆呆看着自己的血魄,白玉般的脸上居然染上了一丝红晕,他腾身而起,一眨眼的功夫就消失了。
柳居奇惊讶地看看假山四周,“他的轻功也太厉害了吧?”
血魄木讷的脸上带着笑意,“杨影侍的轻功是绝杀宫里第二厉害的。”
“那第一呢?”柳居奇瞪圆了眼睛,第二就这么神出鬼没,第一该多牛啊?
“自然是宫主。”血魄道。
柳居奇默然,记起燕肃澜以前无声出现在自己床前的几次,冷不丁的打了个寒颤——这第一,燕肃澜的确当得起啊……
第十七章 立威于众
夜路走多了总会遇到鬼,虽然燕肃澜给饮碧阁下了禁令,但柳居奇习惯到处熘达的个性还是给他带来了不必要的麻烦……比如在花园里碰到柔然。
说实话,柳居奇心里对这个心狠手辣的女人既畏惧又同情,畏惧她可以云淡风轻地掩饰对自己的仇恨,同情她痴恋着不可能喜欢上她的燕肃澜。
柔然和以前在风岚皇宫对付的章露馨不同,章露馨虽然脾气大嘴巴坏,但做事情不会赶尽杀绝,也没什么大脑,咋咋唿唿的很容易让人看透。
可柔然不是那样的,她明明恨柳居奇恨得咬牙切齿,这会儿却能安然坐在亭子里赏花,表情静雅地抚着肚子朝他笑,“柳成林?真是巧啊。”
“副堂主。”柳居奇远远行了个礼,打算绕过去,免得惹祸上身。
柔然自打知道柳居奇喜欢来这个秋水亭玩,便守株待兔了好几天,这会子总算撞见了柳居奇,自然不会轻易放他走,“你急什么,既然来了就陪我坐一会儿吧,咱们好歹也算是半个”旧交”呀。”
这个”旧交”的含义让柳居奇一阵后怕,他还记得柔然当时要杀自己时的狰狞表情……若非自己在马贼窝用计拖住那贪财的二当家,恐怕早就身首异处了。
燕飞从后面拉拉柳居奇的衣袖,“主子,她怀着宫主的孩子,咱们还是不要得罪的好。”
柳居奇一挑眉:那个孩子根本就不是燕肃澜的好吗……
腹诽归腹诽,望着柔然皮笑肉不笑的模样,柳居奇还是硬着头皮进了秋水亭,柔然似是前事尽忘,殷勤地给柳居奇倒了一杯石榴汁,“我怀有身孕,宫主说了不好饮茶,也不知这酸甜腻腻的东西你喝的惯吗?”
柔然本意是要挑起柳居奇的怒火妒心,好让自己栽赃嫁祸的伎俩顺利使出来,可她估错了两点,一则柳居奇知道那个孩子不是燕肃澜的,听到柔然打肿脸充胖子的话不免好笑,依燕肃澜的性子,不杀了这个孩子都不错了,怎么可能关心它?二则柳居奇现在对燕肃澜的好意尚未倾心,嫉妒什么的实在说不上。
柳居奇正要喝那杯石榴汁,燕飞拦住他,掏了一根银针探了探,这才恭敬地递给了柳居奇。
柔然脸上有些不好看,“怎么,怕我给你主子下毒?也太谨小慎微了些。”
燕飞怯怯上前道,“副堂主息怒,这是宫主吩咐的,凡是在饮碧阁外的饮食,都要试过才能给主子用,小的也是不得已。”
说起这事儿,柳居奇有些不以为然,自己吃过寒泠丹,就算误食毒药也顶多拉拉肚子,能有多大问题啊……
柔然哼了一声,没再说什么,她抚着肚子,笑道,“再过三个多月,这个孩子便要出世了,这可是宫主的第一个孩子,他一定会很喜欢的……我还经常给这孩子念书弹琴,想必他长大了会像宫主聪明过人。”
柳居奇挠挠头,柔然难道是来找自己讨论育儿经的?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他还是赔笑道,“副堂主说的对……”
柔然一敛眉,这个柳成林果然不像表面上那么简单,上次就从马贼窝顺利脱身,这次自己千般试探,他都能不动神色的推诿过去,表现的对自己怀子一事毫不在意,真是好深的心思——若非知道他住在宫主的饮碧阁里,自己恐怕都真的以为他对宫主无意了。
“以前和你有些不太愉快的误会,我想借此机会,和你好好谈谈。”柔然带着一脸人畜无害的笑意,作势屏退了一干下人,燕飞依旧站在那儿眼观鼻鼻观心,他还记得上次杨青训斥自己的话,都快给柔然的眼刀子割死了也没敢动,柳居奇回头对他说,“燕飞,你也退到亭子外头去。”
“可是……”燕飞欲言又止,这谁都看得出来副堂主不怀好意啊。
“没事的,去吧。”柳居奇淡淡一笑,自己也的确该跟柔然好好谈谈了,他不是个小肚鸡肠的人,但也不能任人拿捏。
柔然看亭子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脸上依然带着笑,语气却冷的多了,“柳成林,上次你运气好逃过一死,居然还敢回来。”
“我回来看看副堂主转正了没有啊。”柳居奇笑嘻嘻的,跟花间照呆久了,他觉得自己的嘴巴也变坏了。
“什么转正?”柔然狐疑道。
“真可惜,看来副堂主功夫还不到家,到现在也没当上夫人。”柳居奇咂咂嘴,气的柔然脸上一阵青一阵红,她抚着肚子深深吐了几口气,“柳居奇,你不要得意,等这孩子一出世,我便是堂堂正正的宫主夫人了!等到那时,我要你好看!”
柳居奇心里嘀咕,只怕这孩子一出世,你连副堂主都没得当了……
柔然没想到燕肃澜对柳居奇这么重视,他们不过说了几句话的功夫,便见燕肃澜沉着脸往秋水亭来了,后面还跟着笑容满面的情添。
时机一到,柔然便也不再和柳居奇废话,扶着肚子哎呦哎呦的呻吟起来,那副梨花带雨的模样我见犹怜,柳居奇完全惊讶她的纯熟演技,简直都快怀疑自己刚才是不是真的对她做过什么了。
燕肃澜进了亭子,蹙眉望着柔然,“怎么回事?”
柔然哭着说,“宫主明鉴,我只是想对上次之事跟他道歉,谁知道他不领情,反而出言辱我,一时便动了胎气……我的肚子……肚子好痛……”
柳居奇恍然大悟,原来这就是柔然屏退众人的原因。
燕肃澜冷笑,“你以为本尊会信么。”
柳居奇抬头看着燕肃澜高大的身影,心里一阵感动,单单是他无条件的信任偏袒,就让自己觉得高兴。
“宫主……”柔然停下了泪水,怔怔地望着燕肃澜,似乎是不敢相信他会这么绝情,“宫主,这可是您的孩子,为何您就不肯分它一点慈爱呢?!”
“当初你要求子,本尊便给了,至于别的,本尊并未应允。”燕肃澜冷酷的脸上带着些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