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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初你要求子,本尊便给了,至于别的,本尊并未应允。”燕肃澜冷酷的脸上带着些许不耐,“以后还是好好待在你的朝华楼吧,免得又无缘无故动了胎气。”
说罢,燕肃澜转身边走出了秋水亭,回头看到还在那里坐着的柳居奇,无奈道,“你还不走?”
“哦哦。”柳居奇这才反应过来,刚站起来便被人扯住了袖子,勐的按在了桌子上,柔然虽然是个女人还怀着孕,但毕竟有功夫,对付手无缚鸡之力的柳居奇绝对没问题,她手里捏着一根簪子,赤红着眼睛就要朝柳居奇的脖子扎下去——她就不信了,等除掉这个祸害,宫主还能不多看自己一眼!
“你放肆!”燕肃澜怒喝一声,金光一闪,柔然的手便失了力气,鲜血自裂开的虎口处淌了下来。
柳居奇吓出一身冷汗,这个女人也太狠了!软的不行就来硬的,还非要置他于死地不可……
燕肃澜飞身上前,抓过柳居奇检查了一番,发现他没有被刺伤才松口气,柔然不顾手上的伤口,期期艾艾拉住燕肃澜道,“宫主……宫主你不能这么对我……我是你的夫人……我是孩子的母亲……他算什么东西!”
燕肃澜听到最后一句,毫无怜惜地甩了柔然一巴掌,柔然跌在地上,瞬间苍白了脸,“宫主……”
“本尊的人,还轮不到你来数落。”燕肃澜看柳居奇貌似是撞到了腰,索性当着众人的眼将柳居奇拦腰横抱起,冷冰冰瞪着地上的柔然,“这绝杀宫将来的主子,只会是他,不会是你。”
柔然傻在那里,不甘不愿地瞅着燕肃澜抱着柳居奇远去,直到一阵剧烈的疼痛袭来,她眼前一黑晕死了过去……
柳居奇被燕肃澜抱着浑身不自在,尤其后面还有个情添对他挤眉弄眼的坏笑,脸都快红到脖子根儿了,“喂,你放我下来。”
“腰不疼了?”
“那也能自己走!”柳居奇扑腾的厉害,燕肃澜的表情松动了些,“别闹,等会儿让花间照给你看过再说。”
柳居奇拗不过他,只好腆着脸忽视别人火辣辣的围观,缩在燕肃澜怀里当鸵鸟,同时男人,怎么气势就差了这么多呢……“柔然她毕竟是个孕妇,你对她太狠了吧?”
“本尊只在乎需要在乎的人,旁人的生死喜乐,与本尊无关。”燕肃澜倨傲道。
柳居奇突然想起宣亦辰的”鱼与熊掌不可兼得”,望着态度强硬的燕肃澜,心里一片柔软,至少这个人将自己看的很重,他不再挣扎,任由燕肃澜抱着自己穿过重重院落,一直走到了饮碧阁。
饮碧阁内,花间照知道柳居奇醒来,早就过来等着了,他正在院子里调笑一个清秀的情杀堂小美人,悠哉地等着柳居奇回来喝药,甫一看到燕肃澜抱着柳居奇进来,啪的一展扇子,把小美人搂在怀里道,“非礼勿视,美人儿快跟在下躲上一躲。”
柳居奇涨红了脸,“花蝴蝶!你给我闭嘴!”
花间照给柳居奇在腰上推拿了一会儿,柳居奇的腰立马不疼了,喝完了苦苦的中药,情添把一个锦盒拿出来,“宫主,这是啸剑山庄的秘药九香散,特意进献给宫主。”
花间照一听,立马跳过去夺过了那盒子,“九香散?这可是好东西啊!下次给柳儿配药的时候加进去试试。”
燕肃澜不理他,只朝情添点点头,“知道了,你把御剑诀的抄本送去给肖庄主。”
屋里正热闹,绝殁竟也来了,往常总是冰着脸的绝殁带着喜色,“宫主,有南瑟主子的消息了!”
燕肃澜叹息着笑了,“本尊就说他不会这么容易就死的。”
第十八章 引蛇出洞
燕肃澜和绝殁、情添到了静室内,迫不及待问他道,“南瑟怎么样?”
“南瑟主子诈死出宫后,寻了一处隐秘的地方休养生息,暗中联络部署那些对南桁有二心的人,最近内乱风波已平,想必南瑟主子不会有危险的。”绝殁道。
燕肃澜了然颔首,心下也放松了一些,今日得了九香散,又知道了南瑟的消息,让燕肃澜近日里应付南桁疑心的疲惫一扫而空。
他和南瑟、南笙自小一起长大,这两人算是燕肃澜心里极少数在乎的人,尤其是南瑟,虽然平日里性子有些消沉,但的确心怀沟壑,是块能做大事的料。
南瑟和南笙是同母异父的亲兄弟,当初南桁北巡,在边境小镇里遇到了他们的母亲,顿时惊为天人,也不管人家已做人妇,硬是将人抢回了宫里,用不足两岁的南瑟为威胁,逼女子委身于他,然而女子心结难解,生下南笙后便一命呜唿,南笙天生体弱又是个哑巴,即使他是南桁的亲生儿子,却不受待见,被与南瑟和燕肃澜一同养在禁宫里。
后来南笙长大,逐渐显出了袭自母亲的惊人美貌,南桁便将他当做了禁脔玩宠……
燕肃澜思及此也有些煳涂,当初他瞧着南笙和南瑟是挺亲密的,但却绝对没往情|爱那方面想,也难怪他们甘愿为了彼此的安危委曲求全,若非南笙上次差点儿被南桁玩死,南瑟大概还会继续消沉忍耐下去。
“也好。”燕肃澜淡笑,墙倒众人推,南桁这个皇帝注定是当不久了,他于自己有养育之恩,所以燕肃澜最大的让步就是隔岸观火,两不相帮。
“宫主,还有一个好消息。”情添笑眯眯地开口说,“辽东城这些天出了个怪医安虚蓝,治病的手段诡异血腥,却的确医好了不少疑难杂症,宫主看是否……”
“将他带来吧。”燕肃澜蹙眉,柳居奇的病一直是他心里的刺,虽然这”昆山玉醉”不会要命,但拖着也不是办法,如今碧佑花天下难寻,就连杏林世家也说,想要培育出新的碧佑花至少需要二十年,燕肃澜没办法等那么久,为今之计,只有找些医道高手用旁的方法试试。
燕肃澜突然惊觉,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柳居奇竟然在他心里重要到如斯地步,若不是这段时间为了给柳居奇治病而分心,他大概早就完全脱离了南桁的掌控……不过这样的感觉,居然也不太坏,似乎让自己觉得,这么二十年来,总算有了做人的滋味,心是热的,会着急会无措,会为了另一个人的安危喜怒变得丰富多彩。
燕肃澜暗道,这大概就是南瑟愿意为了南笙改变的原因吧?
*****
几日后,南怀皇宫御书房内。
南桁听了下面人的禀报,冷笑一声,面上虽然很冷静,手里的朱砂笔却一折两断。
“好,好得很,现在他翅膀硬了,竟敢跟朕对着干,连朕的话都不听了。”
南桁查获了南瑟还活着的蛛丝马迹,着命燕肃澜去调查,燕肃澜却推说绝杀宫在南怀的密报网被之前的内乱破坏,无法顺利查出南瑟的踪迹。
说的好听,绝杀宫若只有这点儿本事,南桁早就弃之不用了!分明就是燕肃澜对南瑟怀有私心,不想告诉自己南瑟的下落。
南桁向来疑心重,从半年前开始,他就感觉到燕肃澜对自己的敷衍了,绝杀宫虽说是他帮着燕肃澜创建起来的,可现如今绝杀宫基本掌握在燕肃澜手里,他的命令只有透过燕肃澜才会被执行,这不是南桁想要的。
南桁想要的,是一个强大又听话的傀儡,能帮他做一些无法力及之事,拥有着风岚皇子的身份,还能完全听从他的掌控,助他一统天下。
“他还真以为离了他朕什么都做不了吗?就算没有绝杀宫,朕一样能将南瑟引出来!”南桁脸上一阵冷暗,笑容阴鸷,吩咐底下人道,“看看南笙醒过来没,若醒了,就将他带来。”
老太监心有不忍,硬着头皮劝道,“皇上,笙皇子腿上的口子才长合,恐怕不宜挪动……”
“闭嘴!”南桁将茶盏朝着老太监丢下去,直砸的他头破血流,“他和他那个贱种哥哥一个德性,朕再怎么对他,也是只养不熟的白眼狼,既然如此,倒不如替朕引南瑟出来,倒还算他有点儿用处。”
老太监被血迷了眼睛,也不敢伸手去擦,只怯怯退了下去,心里暗自可怜那哑巴皇子,整日里被南桁折磨的遍体鳞伤,只要还有点儿心思的,哪个还会被他养熟?
南笙膝盖处的伤口又绽开了,走了一路便留下一串惊心憷目的血迹,看得老太监很不忍心,回头冲那两个拖着南笙的侍卫说,“你们轻着一点儿,这位毕竟是个皇子。”
两个侍卫有些不耐烦,动作粗鲁的将南笙架起来,走到御书房门口便松开他,“自己进去吧。”
南笙乖乖地点点头,忍着膝盖的痛楚,一步一咬牙的进了御书房,进去的时候还尽量换上笑脸,就怕南桁一个不称心又责打他,他答应过南瑟的,一定要好好活着,等南瑟接自己出宫……
“贱东西,笑得那么淫|荡,前日那只黑豹还没能满足你吗?”南桁坐在上首,笑得分外渗人。
南笙慌忙跪下,用力摇头,一想起那只可怕的黑豹子就浑身发抖,后面的伤口也疼的更厉害了。
“你的身体朕也玩腻了,”南桁说着,慢慢从书案那里走下来,用绣着龙纹的高靴抬起南笙精致的小脸,接着狠狠一脚踢在南笙胸口上,南笙被踢得吐出一口血,呛咳着趴在地上起不来,南桁却觉得很有意思,哈哈大笑说,“你说说,要是南瑟看到你这个样子,他还躲得下去吗?”
南笙通红的脸骤然青白,不可置信地抬眼望着南桁,突然疯了一般上前揪住他的衣角奋力扯动,眼里流着泪,”啊啊”地惨叫着。
“不过他既然能狠心把你留下,这次会不会出头也不一定……”南桁的目光狠厉起来,“你这废物,若不能引他出来,朕定要将你关进百兽园,遍请大臣来看你的丑态!”
南笙只是僵着身子,他不怕南桁折磨自己,只怕南瑟真的会暴露——
南桁瞧着南笙反应不对,立刻弯腰卸了他的下巴,南笙嘴角流下一抹血迹,大眼睛里灰茫茫一片,全然没了神采,南桁笑道,“居然嚼舌?你想死可以,等朕杀了南瑟,再好好陪你玩。”
南桁直起身子,大声吩咐外头的人道,“来人啊,将南笙剥光衣服,打过二十鞭后绑在城门上,不许给水给饭。严密布置军队伏杀,凡有营救者,格杀勿论!”
南笙麻木的被侍卫又拖了出去,他已然忘了身体的疼痛,只祈祷着南瑟不要来,自己残命一条,不值得他以身犯险……
瑟哥哥,你千万不要来,笙儿已经脏了,若就此死了,倒也算个了断……只求你来日手刃南桁时,别忘了补上我那一刀。
*****
南瑟在院子转了一圈又一圈,终究是坐不住了,他才要出门,被两个护卫拦住,“主子,现在风声正紧,南桁使出那种卑劣手段,就是为了用笙皇子引您出来,若您真的去了,岂不是中了他的计?”
“那你们要我如何?!”南瑟气愤的落下泪,左手一拳砸在枯树上,鲜血沿着褐色的树皮缝隙淌了下来,“笙儿已经被吊了一天一夜了,若再耽搁下去,恐怕……我起事为了什么?就是为了笙儿!既然没有了笙儿,那我做这些事还有什么意义?!”
两个护卫也是一阵无奈,他们也不忍心让南笙受苦,可目前这边的力量还不足够跟南桁硬碰硬,若真由着南瑟去了,只怕会坏事。
这边正愁得不行,墙上突然出现一抹黑色的身影,两个护卫警觉的将南瑟护了起来,“谁?”
燕肃澜面无表情地瞥了他们一眼,“都下去。”
“肃澜……你来了。”南瑟有气无力的笑笑,燕肃澜说过,不会再帮自己,这次来大概不是为救笙儿的。
燕肃澜看旁边再无他人,旋身落在了南瑟身边,剑眉不悦的皱着,“你这像什么样子,不去救南笙么?”
“我想,但我若去了,只会害笙儿和我一起命毙当场,再无一丝希望。”南瑟丧气地又垂了一下树。
“即是如此,我便再帮你最后一回,日后你和南笙的生死、你们和南桁的恩怨,都与我无关了。”燕肃澜嘴巴里的话虽然绝情,但南瑟却愣住了,按照以往,燕肃澜绝对不会管这种闲事,南瑟讷讷道,“肃澜,我总觉得……你有些不一样了。”
“啰嗦。”燕肃澜转身,随手丢给他一瓶外伤药,“我会将南笙安全送回来。”
南瑟接着那瓶药,注视着燕肃澜飞身离去,他惊奇的想,燕肃澜究竟遇到了什么事或者什么人,竟然让他身上的杀伐和寒冷都消减了不少,多了些人情味儿。
第十九章 恩断义绝
初秋的阳光依旧盛烈,正午时分愈发烤的人直冒汗,灰砖砌造的城墙高大肃穆,上方正中却有一抹苍白,细看竟是个苍白赤|裸的细瘦少年,少年身上带着鞭痕,渴的嘴唇干裂,双眼无神的眯着,躲避正午焦灼的日光……
城下来来往往的百姓都不敢抬头去看那少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