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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其实心里面早就已经有了答案,此时不过是在确定而已。
郑青山似乎早有预料,并不惊讶,反手将她的手腕抓住,力量感几乎将她的手锁住。
他沉沉“嗯”了声,坦诚回答:“见过。”
果然如此。
陈骄接着问他:“那你第一次见我的时候,是什么样?”
她因为今晚来了好几次,眼尾都因此泛起了红,不是殷红,是醉人的嫩粉。
加上她眼中波光潋滟,将她平日里的客气温和笑意转变成了旖旎多情。
尤其当她看向郑青山时,他几乎不假思索便说了出来:“蓝色长裙,黑发散落,清风和煦,海鹭飞起,湖光潋滟与垂垂黄昏都在你身上。”
画架、蓝裙、黑发、海鹭、湖光、夕阳。
那一幕似乎被郑青山铭记了许久,让他不用细想,便能清晰描绘。
那时候的郑青山与前妻离婚已经十个月,已经消失整整十个月的前妻,终于联系他,拜托他将她所有的物件都运送出国。
他忙完这一切时,便直接赶往了海鹭洲项目。
项目确定下来那天,他就坐在海鹭洲旁的咖啡店里,透过一扇很大的透明落地窗户,远远就看到了坐在湖边的女人。
她在画一幅油画。
恬静、安宁,温柔蓬勃。
像是海鹭湾中的一汪春水,也是骤然间展翅飞走的海鹭。
心绪随着那一下,牵动。
郑青山那天坐在那里看了很久很久,直至夕阳垂落,天上铺上星子。
她收了画架,踩着晚风离开。
她走的每一步,仿佛都带着清风。
那时的郑青山回过神,才发现自己已经坐了太久。
他被她吸引。
只那一幕,便让他难以移开目光,黄昏和星光,都散落在他的心里。
后来两天,她还会在凉快了些后,坐在湖边继续完成那幅油画。
郑青山也坐在那里看了两天。
他从海鹭洲项目的客户秦总那里得知,那是讯言科技的陈女士。
郑青山扭头看画架前的她,浅浅抿了一口咖啡,还没等他问出什么来,秦总便告诉他:“讯言科技的傅总,是陈女士的丈夫,听说两个人的感情很好。”
他顿了动作,不动声色将咖啡杯放下。
无人看到,他刚刚颤了一下的心脏,与方才起了涟漪的咖啡一般动荡。
他那时候便明白,他对她的好感,也该止步于此。
陈骄有些累了,倒在郑青山的身上。
她能听见他胸膛间的呼吸声,回荡在耳畔。
他压制下了自己所有的情绪,他喉结上下滑动,似乎要说什么。
他唇瓣翕动,可到了最后,终究只是说了句:“陈骄。”
他只唤她的名字,却仿佛已经说尽了千言万语。
这也足够。
陈骄前一晚极尽力气,第二天有知觉时,浑身酸痛,没能起得来。
她甚至是不记得,自己在完事后是如何去浴室洗的澡。
她赖在床上,等郑青山从外面把早饭买来了,她才顶着疲倦起床来喝了一大碗热粥。
陈骄拉开窗帘,一场大雨过后,平安县放晴。
天空被水洗过一番,湛蓝晴朗,长风万里无云。
太阳直直挂在天际,外面树上的知了也开始聒噪吵人。
陈骄看到了垃圾桶里。
昨晚用过的好几个小雨伞都被丢在里面,她脸皮薄,不忍再看第二眼,匆忙别开了头。
郑青山吃过了饭正在给茉莉浇花,陈骄走过去从他手上接过了这个活儿来,她开口道:“赵医生给我妈安排了今天检查,一会儿就先去医院了。”
“好。”郑青山看了眼时间,“能吃了午饭去吗?”
陈骄看了眼时间和刚吃了的早饭,她着实是吃不下午饭了,摇摇头放下手里浇花的杯子,“不吃了。”
“我开车送你。”
陈骄这倒是没有拒绝。
只是他开车送她去医院的路上,她头靠在椅子上,吹着空调就睡了一觉。
还是到了医院被郑青山叫醒。
陈骄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打了个呵欠问他:“你下午是不是约了刘老师他们吃饭?”
“嗯。”郑青山应声,帮动作缓慢的她解开安全带,他跟她凑得近,他抬起头,“你来吗?”
“嗯……我先带我妈检查,要是能早点检查完,我就过来。”
“好。那你过来的时候给我打电话,我来接你。”
陈骄点点头,下了车。
还没到中午,热浪已经袭来。
闷热的气息瞬间就将人包裹,今天实在是太热了。
陈骄回头对车里的郑青山挥挥手道别,便进了医院。
医院里开着空调,刚进去,就把闷热的气息都拒之门外。
陈骄到了住院部里,陈爸也就先回家去休息。
她将检查的费用在手机上缴纳了,就想着像先前一样先去排队,再带陈妈过来检查。
但陈妈像是在床上躺厌烦了,非得要一起出去转转。
陈骄便用轮椅推着她一起去排队了。
她没能撑得住,在排队的时候频频犯困。在她第三次差点闭上眼睛时,陈妈终于忍不住说了:“不是我说,你们年轻人这作息也太乱了吧,看你都困成什么样了。”
陈骄抿了抿嘴,无言反驳,只能认下这个罪名。
她看了眼时间,估摸着今天检查完,怕是已经很晚。
是赶不上郑青山的请客,她只好在微信上和郑青山说了一声,让他代她,向老刘打一声招呼。
他很快回复,答应了。
陈妈做完所有的检查,果然已经天黑。
要拿到报告,也要等到明天。
陈妈坐在床上,低声抱怨着:“早知道排队这么累,那就不去了。”
陈骄笑着说:“那你到床上躺着,我去外面买晚饭。”
陈妈也饿了,沉思了下,向她点了菜:“我想要红烧排骨。”
陈骄仍旧笑着:“你再好好想想。”
陈妈不满地啧了一声,狐疑地看向她,“陈骄,我怀疑你是在报复。”
“报复什么?”
“报复你小时候生病我不给你买糖葫芦吃。”
陈骄笑意更深,递了一根香蕉给她,“妈,你别多想,我其实一直都不太喜欢吃草莓糖葫芦。”
陈妈无言。
陈骄从病房里离开,去医院外面的饭店里买晚饭。
她哪里是不愿意给陈妈买红烧排骨,实在是赵医生让陈妈这段时间先戒掉油盐重的东西。
最后陈骄也只是给陈妈带了一碗南瓜粥,粥很浓稠,南瓜味道香甜,她大概也是会喜欢的。
果不其然,陈妈虽然没有吃到心心念念的红烧排骨,却还是心满意足地喝完了一大碗南瓜粥。
一天劳累和饭饱后,陈妈早早就睡了。
陈骄站在窗台边上吹了会儿风。
白天天气好,晚上的天空上竟然出现了几颗零散的星星,躲藏在月亮的身后。
不太明显地垂挂在夜空中。
陈骄想要给郑青山发月亮与星光的照片。
她在对话框里敲敲打打,终究还是关闭了屏幕,没有发任何。
她撑着下巴吹风,月光倾泻在她纤长的睫毛上,仿佛凝着的是早晨的白雾。
陈骄坐了一会儿,这两天疲累劲儿上来,她躺在陪护床上,沾了枕头就睡。
一夜无梦,清晨微光将她唤醒。
她摸到手机看了眼时间,却看到昨晚郑青山给她发的消息。
一张星星与月亮的照片。
加上他的话:“今晚的月亮和星星,都很温柔。”
“还有,早点睡。”
作者有话说:
入v,感谢支持。
主动给自己打上口口,希望过审
我也不知道自己改的什么东西,球球了让我过吧,要疯了。
? 37、舍不得你
赵医生看了检查报告之后; 告知陈骄,陈妈身体恢复极好。
陈妈几乎是按捺不住要回家,赵医生还是耐心建议两天后出院休养。
家里的事情料理妥当; 陈骄就该回陵城了。
郑青山已经在平安县陪她许久,她也不能一直耽误下去。
再说了,工作室的事情还没有解决; 她也不能安心。
回陵城是在陈妈出院后的第二天。
上次离家还是在过年之后,陈爸陈妈将装了满满一行李箱的平安县特产装给她。
这次陈妈也还想替她置办,只可惜腿脚不方便,有心无力。
陈骄也嫌麻烦; 只带走了那幅封好的油画。
陈爸帮着陈骄把小臂高的油画搬到了门外,摸着下巴思索说:“这么大一幅画; 要不还是我开车送你去车站吧?”
陈骄过了眼放在包里的证件,应该是已经收拾齐全了。
她微微抬起头来,拒绝了陈爸的提议:“还是不了。”她低头看向手机; 郑青山已经抵达了小区门口,正给她发微信。
陈爸还在传达陈妈的嘱托,无非就是路上小心,有事打电话回家里; 等过段时间去陵城探望她之类的……
陈骄听了个大概,“嗯”了声; 就直接说了:“爸; 我都知道了,我要先走了啊。”
说完,她又推开门朝着屋里楼上大喊了声:“妈; 我走了啊。”
楼上传来陈妈的声音; 陈骄这才搬着油画往外走。
还好她没有带走更多的东西; 不然还真的不好搬这幅油画。
到了小区门口,她远远就看到郑青山的车,大概他也是看到了她,开门下车穿过马路,几步走到了她的面前,帮她接过了手上的油画。
虽然油画被纸箱封着,但看这个形状,郑青山还是认出了这是个什么东西来:“这是你画的那幅油画?”
陈骄笑着点头,“现在是你的了。”
郑青山淡淡一笑,“是送给我的意思吗?”
“是。”
他送她毕业礼,她也应该送他一件礼物。
如此一来,投桃报李。
郑青山也很喜欢这幅油画,没有再说什么,收了起来,放在后备箱中。
后备箱里还放着她的茉莉花盆栽,准备带回陵城。
陈骄上了车,车上是熟悉的茉莉花香味。
她舒坦地吸了一口,懒洋洋地就倚在副驾驶的位置上。
郑青山随后上来,看见她没有扣上安全带,细心地提醒:“陈骄,安全带。”
“嗯。”陈骄立马把安全带系上,“忘了。”
一路回到陵城。
是下午即将落幕的一天,哪怕是到了华灯夜上的时候,陵城的空气里也弥漫着一股热气。
像是蒸笼,乍然闯入其中,闷得险些让人喘不过气来。
陈骄有些不适应,对郑青山说:“我以为平安县已经很热了,没想到陵城比平安县还要热。”
郑青山轻车熟路地将车开到了香槟花苑停车场里,一面回应着她:“这才到八月,等过几天会更热。”
陈骄微微叹了口气。
回头看了眼已经缀上灯光的陵城,与平安县完全是两般光景。即便是现在这个点,还有刚下班的人匆匆忙忙骑着单车,哼哧哼哧地从路上穿越而过。
这座城市的车水马龙,从来都是极快的。
进了停车场里面,下面就阴凉了很多。
陈骄从后备箱里拿出了自己的茉莉花盆栽,抱在怀中。她又忍不住频频看向正在关后备箱的男人,欲言又止。
天色已晚,他是一起上楼去还是一起去吃饭呢?她犹豫着想问。
“砰”的一声轻响,后备箱合上。
郑青山淡笑着看向她,“我今晚要先回一趟公司,最近有个新项目有些棘手。”
就不留下了。
陈骄张了张嘴点头:“好。”
她也不用问,郑青山自个儿就说了。
郑青山垂了垂眼,目光似乎是落在了茉莉花上。
又好像是落在她的脸上。
陈骄正在揣摩他的意思,就听见他的声音又响起:“陈骄,我走了。”
她“嗯”了声,面前的男人已经走向驾驶位。
陈骄心里有些痒,她说不清这种感觉,但她能知道的是,这种感觉只有一种情绪——她有点舍不得。
滋味酥酥麻麻的,并不好受。
有什么东西堵在胸口喉间,让她几乎要被这种不舍的感觉吞没。
在车门打开的瞬间,陈骄终于是忍不住朝着他走了一步,“郑青山。”她抬起头来,他也转过身来。
她眼眸里有流光闪过,淡淡的情绪像是一场雾,风吹过去便散了,被她极好的掩饰住。
郑青山平静地看向她,她先开了口,只是很寻常的道别:“再见。”
下次,再见。
“再见。”郑青山也回应。
但他迟迟未动,站在车边深深看着她。
陈骄唇瓣嗫嚅,想要问他怎么还不走时,郑青山的身影骤然迫近,他几步走了过来。
她还未反应过来,郑青山已经抱了她一下,然后很快松开。
他的手垂在身侧,修长的手指似有些僵硬,垂着,克制着。
陈骄愕然。
郑青山目光沉沉的,无奈开口:“陈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