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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青山也看向她,她终究没按耐住上扬的嘴角,笑意写在了脸上。
碰到了她擅长的事情,陈骄也没拒绝,趁着孩子们在领衣服,就跟郑青山去了教室里。
走廊上,郑青山颇有些无奈:“你刚刚是在笑话我?”
陈骄扬眉,拿出手机在郑青山面前挥了挥,手机上面的小鲸鱼坠子,随着她的动作摆动。
陈骄道:“您说呢?”
她笑起来,眉眼都是弯的,她通透眼中点缀着的一点喜意,让她整个人都鲜活明亮起来。
郑青山也忍不住对着她笑,坦诚地点点头:“是,我画的不好看。”
陈骄推开身侧教室的门,教室里堆满了书与儿童画本,空气里带了点蚊香的味道。
她听小花老师说过,这里夏天蚊子多,要是不点上蚊香,孩子们坐完一天下来,必然是一身的红包。
陈骄走进去,在讲台上找了两根粉笔。
郑青山跟在她身后进来,她这才听见他问:“不知道小陈老师愿不愿意教我?”
陈骄回过头,将两根粉笔塞到他的手上,“当然愿意。”
郑青山握紧了手中的粉笔。
教室的黑板报被孩子们随意涂鸦了点花草,陈骄没给他们擦点,就着他们的想法动起笔来。
黑板报很简单,她三两下就能画出一个雏形。
但郑青山就不一样了。
他在黑板上画着,线条隐没在孩子们画的小花小草里,比孩子们好不到哪里去。
他也发现了这个问题,眉头拧了起来,朝着身边看过去,拿黑板刷擦了一点。
“噗。”陈骄看着,忍不住笑出声。
郑青山停了动作。
他淡定地把黑板刷放在了一旁。
陈骄弯腰看着他画的小船,摇摇头,笑盈盈侧头看向他:“我教你。”
她散在身后的直发,垂落在胸前,粉白的烟尘萦绕在她的身边。
郑青山未曾料想到,陈骄是那样教他的。
她主动握住了他的手,带着他的手在黑板上游走。
笔是他的,但他却不知道自己在画什么。
陈骄离他很近,她身上的味道,也骤然清晰起来,郑青山知道,那是她洗发水的味道,橘子味的。
他也用过。
郑青山拧了眉梢,克制着自己不在这个时间去看她。
可他败了。所有的自制力,都在她手指传递来的温热与发丝的味道击溃,他忍不住的,看向她。
他偏头看去,她的侧脸就在眼下,连她面颊上的沾上的一点粉尘,他也看得分明。
陈骄看向他:“你看这里……”
她的话没有说完,戛然而止。
他竟然一直看着她。
他眉宇轮廓仿佛生来就冷淡,什么情况下,都能不见矜喜。
还带着暑气的秋光落在他身上,他的气息显得更加寡淡。
可不知怎的,她的身影落在他的眼中,竟然映出了几分颜色来。
他褪去身上的苍白灰黑,染上人世间的色彩。
陈骄的笔法乱了,但没人能看得出来。
两人都安静着,却比任何时候都要热烈。
她也听到自己心底有什么东西逐渐破开,那是她压制着不愿松开的情绪。
他倒是气定神闲地问:“怎么了?”
陈骄暗自叹了口气,停下笔说:“郑青山,你看着我,我的心不清净。”
郑青山握着的笔端松了。
粉笔从两个人的手上落下,坠落外地,轻微一响,就碎成了三段。
郑青山说:“那就不让它清净了。”
陈骄皱眉,移开目光。
她弯下腰,捡起地上的粉笔。
浓长的睫毛,不动声色地颤抖了下。
“小陈老师!”桃桃的声音从教室外头传来。
紧接着就是脚步声与包装口袋摩擦的动静。
陈骄朝着教室门口看去,桃桃抱着一堆新衣服进来。
衣服多,压的比她个头还要高。
郑青山收回看陈骄的目光,如平日一样淡淡笑着,并无异常。
陈骄上前去帮桃桃接过手上的新衣服,比原定的要多,应该是给别的孩子领的。
桃桃低着头,害羞地拉了拉陈骄的裙摆,嗫嚅着没好意思说出来。
她这是在记挂着先前的约定。
陈骄将买来的一大盒巧克力给了桃桃,桃桃露出欣喜的神色,拉着陈骄与郑青山在她的位置上坐下。
陈骄坐在她的左边,郑青山坐在右边,她坐在中间。
桃桃翻来覆去地看着一大盒巧克力,又有些犯难,“小陈老师,这太多了,奶奶说我不能吃这么多。”
陈骄揉了把她的脑袋,“那你可以和朋友们分享,大家一点就不多了啊。”
“是啊!”桃桃又高兴起来,将盒子打开,在数个数。
陈骄瞥了眼桃桃抱来的新衣服,开口问她:“这是帮别的小朋友领的吗?”
桃桃点头:“这是帮阿玉弟弟领的。”
“阿玉弟弟?”
郑青山告诉陈骄,阿玉是两年前来的福利院。
他有败血症,大概是家里花光了积蓄也看不见曙光,只能弃了孩子。
福利院这两年的钱,也花在给孩子们看病身上了。
陈骄不知该如何去面对这些,淡淡应了声,帮着桃桃拆巧克力。
桃桃还说起要给小花老师一个,她又想起了老赵,打了个哆嗦说:“那个大叔吓人。”
陈骄愣了下,沉思过后对桃桃说:“桃桃,你过来。”
她站起身,抱起桃桃走到教室后门口,正好能够看到操场上的人。
郑青山站在两个人身侧。
陈骄蹲下身与桃桃平视着,她指了指正在核对衣服的老赵,道:“你看,是那个叔叔帮大家做了新衣服。”
桃桃拧着眉头看过去,又仰头看向郑青山,郑青山点点头。
桃桃恍然大悟:“原来新衣服是叔叔做的。”
陈骄:“是。”
桃桃:“我不该说叔叔的坏话。”她低下头,将抓在手里的巧克力揣进裤兜里,“我要把巧克力也分给叔叔。”
陈骄点头,“去吧。”
桃桃朝着操场上走了两步,却又停下来,回过头折返回来。
陈骄:“怎么了?”
桃桃扭捏地揉着手上的巧克力:“我……我一个人害怕。”
陈骄正要说“我和你一起去”时,郑青山伸手拉住了她的手腕。
郑青山道:“你先做黑板报吧,我陪着她过去。”
陈骄把桃桃放心地交给了郑青山。
郑青山走到桃桃面前,蹲下身来,温声问:“我陪你去,可以吗?”
桃桃自然点头。
郑青山伸出手,轻而易举就将桃桃抱了起来,朝着老赵那边走过去。
桃桃趴在郑青山的肩膀上,小小瘦瘦的一只,咧开嘴朝着走廊下的陈骄挥挥手。
郑青山察觉到两人之间的互动,忍不住回头看她。
她远远笑着,也挥挥手,让两个人快走。
郑青山挺拔的身影,抱着孩子,在操场上尤为的明显。
他侧头与桃桃说了什么,眼尾挂着的笑意越发的温柔。
陈骄站在走廊下,看着。
心底比方才他在时,还要不清净。
她索性任由情绪酝酿滋长。
那一瞬间,她知道了什么是摧枯拉朽。
作者有话说:
来啦!
? 49、你等等我
49。
陈骄的黑板报做的很快。
她和郑青山当着桃桃的面; 自然不可能手把手教着画。
她一个人的效率倒是极好。
老赵本想请客,让大家和孩子们一起出去吃一顿好的。
小花老师爽朗笑着说:“这可就没办法了,孩子们都有忌口不能吃的; 出去吃就很麻烦。赵师傅,平时都是我做大锅饭,你要不尝尝我的手艺?”
老赵为自己的思虑不周全感到抱歉; 挠了挠后脑勺。
陈骄道:“老赵,小花老师做饭味道很不错,你可得尝尝。”
老赵:“那是当然,那是当然。”
依照惯例; 陈骄帮小花老师择菜。郑青山也搬了个椅子过来,坐在厨房外面和她一起择菜。
小花老师笑眯眯看着两个人; 识趣地进厨房去先准备肉食。
陈骄余光瞥了眼择菜的他。
手指修长且白,跟莹玉似的,那双手写字的时候好看; 择菜的时候白绿交映,也好看。
郑青山头也没抬,便淡淡开了口:“陈骄,这次是你看我。”
陈骄心虚地移开眼神; 看向别的方向。
正看到桃桃带着个小男孩走过来,远远的。
陈骄鼻息哼了声; 强硬地转头盯着郑青山:“我只是在看你的手。”
郑青山手上动作顿住; 他看了眼自己的手,又看向陈骄。
他展眉,意味不明笑了声。
他什么也没说。
陈骄耳根子蓦然升腾起一股热气; 没好意思再看他的手。
她明白他笑里的意味。
曾有一夜……他的手……
陈骄没敢再回想下去; 脸上已经染上了薄红。
青天白日; 朗朗乾坤。
她不该如此。
“你不要脸。”陈骄嘀咕一声,声音黏黏糊糊的。
郑青山点头:“嗯,是。”
陈骄折断了手上的菜梗。
桃桃和小男孩已经到了跟前。
那是陈骄与郑青山第一次见到阿玉。
小朋友年纪比桃桃还要小上一些,不过是三四岁的样子。阿玉脸色苍白几乎没有血色,也要比桃桃还要再瘦上一些,衣服穿在身上空荡荡的,能窥见他凸起的骨头顶着一身瘦弱的皮囊。
像是一朵瑟瑟秋风里即将催倒的孤菊。
阿玉比别的要安静许多。
从见到陈骄与郑青山开始,就没说过一句话,只跟在桃桃后面,坐在一边安安静静。
陈骄去厨房里找了两个苹果,削了皮后分给了桃桃与阿玉。
桃桃说了声“谢谢小陈老师”,阿玉抬起头看向陈骄,唇瓣动了动却没说话,低头咬了一口苹果,没再有动作。
今晚饭开得早,郑青山送陈骄回去后,天才暗了下来。
半弦月挂在天边,薄云笼罩着月亮周边。
月辉冷冷清清地发散出来,和城市灯光化作一体。
陈骄解开了安全带,刚想问郑青山今晚是否留宿。
郑青山已经自己开了口:“陈骄。”
他话到即止,陈骄的心又不清净了。白日里一番挑逗,她有些克制不住。
陈骄看向他,“嗯。”
郑青山笑意展开,也下了车,走过来朝她伸出手去。
陈骄将手放在了他的手上。
今晚的月色,雾上朦胧,很美。
因为夏日系列事情的影响,秋日绚彩系列上市得晚,别的工作室已经在市场里趟过了一整圈,绚彩系列第一批次才终于发货。
大概是前段时间太过坎坷,绚彩系列上市之后倒是顺畅。
全网几乎没有差评,也没再有退货退款的情形出现。
第一批次顺利发完后,陈骄才终于放下了高高悬着的心。
但今年的战争还未结束。
他们本就落了别人一大截,现在好不容易赶了上来,工作室现在的重心就都放在了冬日系列身上。
他们决意要给今年收上一个漂漂亮亮的尾。
陈骄认为自己已经足够忙碌了。
但显然,郑青山已经是已经忙得脚不沾地。
春水镇和其他的项目并头运行,云立急需扩招,可偏偏现在这大市场能见的人才不多,他只能亲自操手上阵。
他不只是要忙活公司的事情,更多的还有郑妈妈生日宴会也将到来。
往些年,郑父还会帮忙操心这些,但今年郑父在国外赶不回来,事情就落在了郑青山头上。
他们这种圈子,说是生日宴会,不如说是豪门中的联谊市场。
大多数都成了各位富二代或者董事的交际大会,牵扯上利益的关系,所以拟订宾客的事情格外重要。
将至十月底,一场雨淅淅沥沥就落在了陵城。
下雨的天边一线灰白的云层,叠着浪与一束冷清的光。
不同于往日雨滴的紧密,今日傍晚时候的雨,绵绵萧瑟,风吹着雨中的寒意就席卷过了整座城市。
陈骄下了班,和小原在街上一起吃了顿饭才回去。
她刚到了家,外面的雨声渐大。
落在树上地上却也不算猛烈,平和细雨。
陈妈还记挂着陈骄,打电话来问了她与郑青山的事情。陈骄听着雨声,陷入了沉默当中,陈妈还以为是陈骄与郑青山没了希望,便顺势说出:“正巧了,你大姨说给你介绍个对象,人也在陵城,你要不去见见?”
陈骄无奈苦笑一声,知道是陈妈误会了她沉默的意思。
陈骄解释说:“妈,我和他关系还挺好的,只是我最近有些茫然。”
陈妈:“出什么事儿了?”
陈骄拿了条薄薄的毯子盖着坐在沙发上,听着外面的雨声微微叹了口气,面对陈妈,她坦诚地承认:“妈,我好像很喜欢郑青山。”
这回轮到陈妈沉默了。
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