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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成谦妃后我在清宫修文物-第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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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直没有说话的另一个女子在这时开了口; “恐怕也不是奴才们惫懒; 实在是答应身边人手不足,所以才会如此的。”
  这女子的容貌应当是三人之中最为姣好的,眉目双弯; 姿质纤秾,如出水芙蕖。
  今日着雪青色缂丝菊蝶纹灰鼠皮马褂,下有同色长袍。
  这花纹其实十分繁复; 用色颇多; 单看衣裳时有凌乱之感,但配上这张清丽面庞; 便又不觉得有什么了。
  蓝衣女子在这时不知为何得意起来; 恰在那答应方才所坐的位置上坐下。
  “正是如此呢; 所以上回我见到万岁爷,也同他提了提这件事,答应毕竟也是主子,身边只有一个宫女服侍算怎么回事,万岁爷说……”
  “万岁爷说?”
  着雪青色衣的女子摸着自己的护甲笑起来,“让郭姐姐不要管这闲事?呵,郭姐姐上回见到万岁爷,都不知是哪年哪月的事了吧。”
  “便这个贵人的封号,也是今年年初时万岁爷开恩赏下的。”
  “你!”郭贵人怒目圆睁了片刻,心绪忽而稍解。
  “就算是万岁爷开恩赏下的,也有人什么都没有,想想也没什么不痛快的。你说是吧,海常在?”
  海常在的修养显然是比郭贵人更好一些,并没有因为这些话恼怒起来,只是如同没有听见一般饮了一口茶,又在片刻之后有些做作地放下了茶盏。
  裕嫔是一副和事佬的模样,“都消停些吧,都是伺候万岁爷已久的老人了,在新姐妹面前还这样地沉不住气,岂不叫人看笑话?”
  郭贵人却仍旧不依不饶,“娘娘方才也听见了,可是这小蹄子先抢白嫔妾的。”
  “近一年来万岁爷是没有召嫔妾侍寝,可难道这蹄子便屡蒙圣恩吗,她分明是……”
  “好了!”裕嫔显见着是有些不耐烦起来,喝止了郭贵人的话。
  “万岁爷勤于政务,鲜少往后宫走动,这一年来也就是启祥宫的宁嫔偶得圣眷罢了,难道大家的日子都不过了?”
  “说这样的话,实在好没意思。”
  裕嫔的话说完,郭贵人与海常在显见着都忧愁起来,镜春斋这一上午倒难得地安静了半晌。
  桃叶方才被那贵人气跑了,此时只怕还不知道又来了客人。
  婉襄的资历在四人之中最浅,位份也最低,一直侍立在一旁,又恭敬地为她们添了茶。
  说起来,从她们进门到如今,婉襄仍旧不知道她们究竟为何而来。
  似是全无半点正事,反让她看了半天不明所以的白戏。
  郭贵人和海常在都只是平常,史书上寥寥几笔,都是些无关紧要的事。连何时出生,何时入宫都没有记载。
  而裕嫔并不是,潜邸之时便已经侍奉雍正左右,是皇五子弘昼的生母,最后被乾隆尊为裕皇贵太妃,一生九十六载,享尽了富贵。
  为雍正妃子时也颇受喜爱,身体康健,偶尔能陪伴雍正饮酒。史书记载更有“聪慧过人”一词,如今看来……
  倒是看不出来,她浑像是妇联之中唠唠叨叨调节邻里矛盾的主任。
  婉襄起身为她添茶,她们三人的注意力才终于放在了婉襄身上。
  郭贵人拿起了茶盏,却并不急着喝茶,“方才一眼瞧见之时,倒只觉得刘妹妹的容貌也不过是寻常而已。”
  “果然美人还是要动起来才鲜活美丽,若都像画上一般,便再有西子之貌,也只是木瞪瞪的,不讨人喜欢。”
  郭贵人这句话实则仍旧贬损了婉襄容貌,她还没有生气,海常在便又夹枪带棒地要同她干仗。
  “美人自然应当是动静皆宜,可人无完人,有静态之美,总比动静时皆粗鄙不堪之人要强些。”
  “当年郭姐姐若同嫔妾一般是由画师绘了画像送入潜邸之中,怕今日也就不在这里了。”
  这句话听来,海常在应当也是于潜邸之中便侍奉雍正的,且是以他人进献的画像中选。
  所以她实则又被郭贵人讽刺,因此才这般恼怒。
  仍旧是裕嫔出来做这个和事佬,“好了好了,都别吵了。”
  “你们一个是功臣之后,一个确有过人之貌,各有所长,何必非要将彼此的目光集中在旁人的短处身上。”
  海常在仍旧一副不屑的神情,“郭姐姐是懂得什么叫‘动静皆宜’衤糀的,满宫里你若是能挑出那一个人的毛病,嫔妾也就服气了。”
  她这般模样,婉襄倒也渐渐觉出为何郭贵人会讽刺她动态不美了。
  海常在如今应也有二十多岁的年纪,五官虽美,动起来时却不能很好地控制自己的表情,以至于仍然年轻便已经留下许多皱纹痕迹。
  便是笑起来时,也远不如安静时美丽。
  海常在挑衅,郭贵人自然不服,“海妹妹自己方才也说‘人无完人’,怎么,后宫之中难道有菩萨不成?”
  海常在并没有说话,而是以手指蘸了茶水,在圆桌之上写下了一个“宁”字。
  宁……
  海常在应当是在说宁嫔。
  郭贵人便轻哼了一声,而后别开了脸去。
  又到底心气不平,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
  “那答应倒当真是命好,从咸福宫那活死人墓中出来,竟让她烧到了如今六宫之中最热的那一口灶,熹妃娘娘真是偏心!”
  她这一句话中得罪了两位主位娘娘,裕嫔训斥她时的神情便要比方才更严肃地多了。
  “郭贵人,谨言慎行。安贵人身边的云英是怎样进的慎刑司,你应当很清楚。”
  她分明是在教训郭贵人,在提及安贵人与云英时,却明显将身体往婉襄的方向倾斜了一些。
  裕嫔因安贵人之故也曾经被熹妃禁足过一个月,她这样的表现,显然是知道同安贵人有过节的那个人就是自己的。
  可从裕嫔进门到如今的表现,她都不像是要与婉襄为难。
  后宫之中没有人会完全不在意帝王的恩宠,所以她过来镜春斋,仅仅只是因为好奇,想要了解潜在的对手么?
  裕嫔发怒,郭贵人也不再敢造次了。
  但裕嫔本就是一张富态的圆脸,收起方才的严肃,很快又恢复成平易近人模样。
  海常在察言观色,料定再开口也无碍,便顺着郭贵人方才的话继续说下去,“她烧着热灶了么?”
  “万岁爷虽有召她入养心殿,也不过是关心她养的那些畜生而已,自她坏了嗓子,何时翻过她的牌子?”
  “倒是……”海常在忽而话锋一转,一抬眼间恰同坐在她对面的婉襄对视。
  “那答应在‘答应’这个位置上也呆了三年了,所蒙圣眷,怕还不如刘妹妹这样多。”
  骤然被人捧到了风口浪尖上,婉襄忙低下头,“嫔妾初蒙圣眷,心中实在惶恐。万岁爷也只是瞧见奴才蠢笨,因此加以怜惜而已。”
  “况且怡亲王久病,龙体近来亦多有不安,兄弟情深却分隔两地。”
  “嫔妾出身怡亲王府,侍奉万岁爷时也多只是陪着他闲谈一些怡亲王府之中的旧事而已。”
  若三人之中有人有权限查阅彤史,便能知道昨夜她和雍正只是陪伴彼此休息而已。
  原本是因为怜惜她,恐怕她难忍疼痛。到后半夜雍正却忽而起了烧,便几乎一直折腾到了上朝的时候。
  婉襄没料到海常在会忽而发难,只好拉过来怡亲王这面大旗,再表现得谦逊些。
  郭贵人显然没有满意,“承干宫可是顺治爷孝献皇后的宫室,孝庄太后厌极孝献皇后,以至于康熙一朝,承干宫始终空置而无人居住。”
  孝献皇后就是著名的董鄂妃。
  “万岁爷登极已有七、八年,也就是到如今,才开了承干宫让你一个答应单独居住。”
  正常情况下,嫔位以下的妃子都是不能单独居住的,需要依附主位,由主位照管。
  婉襄沉心应对,“顺治爷是万岁爷的祖父,万岁爷登极七、八年,宫中嫔御不少,却直到如今才开了承干宫。”
  “嫔妾私心以为,对于孝献皇后之事,他心中也并非是毫无芥蒂的。”
  所以叫她住在令他心有芥蒂的宫室里,不是什么特殊的恩遇。
  “而如今六宫中的主位娘娘只有熹妃、齐妃、裕嫔、懋嫔与宁嫔五位,各自宫室之中都已经有两三名低位嫔妃依附居住,或许万岁爷是考虑到了这一点。”
  如此便算是滴水不漏了,郭贵人似乎仍旧想再为难婉襄,一时之间也想不起什么。
  婉襄渐渐放松下来,却再一次在不经意间迎上了裕嫔探询的目光。
  方才郭贵人与海常在拌嘴,她都是很快便制止了。可她们为难于婉襄,她却始终安静着,不发一言。
  裕嫔绝不像她大多数时候表现出来的那样简单。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礼物苡糀
  裕嫔终于开口为婉襄解决烦难事。
  “万岁爷久不纳新妃; 偶尔册封个宫女也算不得什么大事。怎么你们一个个倒好像是要吃了人家一般?”
  可这话说出口,自然是鄙夷和轻蔑的。
  裕嫔一直在观察婉襄的举止,见她不曾为此而不快; 神色反而越发和缓了些。
  “今日你们跟着我过来; 本是要给新妹妹道喜的,礼呢?”
  郭贵人和海常在便俱又些不情愿地站起来; 从各自宫女手中接过一个锦盒。
  海常在手中的似乎是个扇盒,待打开之后,果然是一把白色羽毛扇。
  扇做桃形,共有三层; 最外层是白色的鹤羽,上面点缀着一些红色的绒球; 俏皮可爱。
  中层是珍贵些的孔雀羽,色泽繁复艳丽。最后则是绣莲荷纹的朱砂色护托; 将羽毛根部完整遮掩。
  扇柄亦分出三部分来装饰; 本体为象牙; 露出末尾的一节。
  最上层靠近扇面的部分用丝线缠结,中间则以麦秸裹编,颇有野趣; 也可防脱手。
  除此之外,扇柄上还坠有一只粉色的荷包,绣西湖风景; 用色鲜明大胆; 十分精致。
  婉襄很喜欢这礼物,方欲伸手去接; 并向海常在道谢; 便又听见一旁的郭贵人冷哼了一声。
  “若是我没记错的话; 此时还是冬日。海妹妹送刘妹妹这一把扇子是何意?是秋扇见捐,祝愿刘妹妹早日失宠么?”
  郭贵人和海常在这一上午在镜春斋中如此这般已经不止两三回,偏偏都是些没有太多有效信息的酸话。
  不知裕嫔如何,婉襄实在觉得有些疲倦了。
  果然海常在也立刻反唇相讥,“郭姐姐不知什么叫‘未雨绸缪’,只知‘秋扇见捐’,难怪自己也就是这被厌弃的命数。”
  “这把羽扇可是今年浙江总督李卫李大人进献给万岁爷的,象牙柄,孔雀羽,因万岁爷知我是江南人氏,所以特特赐给了我。”
  “刘妹妹可是要天长日久在宫里的,我送她一把夏日用的羽扇,有何不可?”
  裕嫔似乎也有些懒得调停了,此刻并未开口。
  “单论羽扇自然是无不可,然万岁爷万寿节之前才下旨禁止各省督抚搜寻器玩进献,尤其点名了象牙制物,禁止工匠再造,亦不许自海外购买。”
  “海妹妹私下赏玩也就罢了,大剌剌地拿出来送礼……仍旧不妥吧。”
  郭贵人继续撩拨海常在的火气,“更何况宫中谁人不知钟粹宫的海常在体虚畏冷,便是夏日也不用冰块不必打扇的,送自己不需要的东西给旁人……”
  她忽而又想起什么,做作地掩了口,“呀,万岁爷既赐了羽扇给你,想必就是不记得你的习惯的。”
  “海妹妹,你瞧瞧,万岁爷还没有我疼你。”
  海常在即刻便要同她理论,偏中间隔了两人的宫女,她根本碰不着郭贵人。
  郭贵人也不理会她,避开了她的目光,亦打开了她带来的锦盒,里面却是一只紫砂梅花诗句杯。
  既是梅花,自然是比羽扇要更应景些的。
  “刘妹妹,我听说你会锔瓷,想必你是识货的,拿出来瞧瞧吧。”
  若是婉襄此时推拒,怕又要被郭贵人认为是不识抬举,她只好用双手将那只紫砂茶杯捧了出来,倒发觉的确是珍贵之物。
  她有些压抑不住兴奋,“这杯子是宜兴窑产,项思圣制作的?”
  紫砂产自宜兴,是著名的“富贵土”,宋代便有人开始以此烧制如壶、杯一般的日常用具,其技艺经明清两代发展日趋成熟。
  而项思圣便是其中一位著名的工匠,技艺独绝,作品玲珑精巧,因此仿品众多。
  婉襄的爷爷喜欢紫砂茶壶,是他们胡同里著名的仿品项思圣紫砂制品收集者——他总是被各种人骗,永远也不长记性。
  没想到她今日倒是得到了一只真品。
  在她所属的那个时代,爷爷已经不在了。她其实已经没有什么亲人了。
  “不错,刘妹妹果然识货。我父亲在宜兴驻守,这是他不久之前托人送进宫中的。”
  婉襄先时还觉得海常在脾性比郭贵人好一些,此时看来,她们两人简直是一模一样,都是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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