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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
“原来你也会像普通男人那样焦虑。这不太像你了。”
“有焦虑也很正常吧。”陈易生把她按回怀里:“你不是男人,你当然不理解自己的肉体上有一个完全不受你控制的组成部分是一件多么恐怖的事。”
“哈哈哈哈哈。”唐方的笑从他胸口溢出来。
“真的啊,你想想啊,它多大多粗多长根本不归你管,你们女人还可以锻炼胸大肌,苹果臀吧?我们怎么办?它要是只愿意长到九公分,你一点办法也没有,它要是像马赛人那样随便长长二十几公分,也很不方便。等到一定年龄,你一点准备也没有,它说硬就硬,说流口水就流口水,但最可怕的是它可能一直不硬——”陈易生也笑了起来:“你知道吗?以前上学,我最讨厌去厕所。”
唐方哈哈笑:“因为你心地善良?怕衬托得别人太渺小伤害别人?”
“那倒不是。因为很多人会看你。偷偷的看,明着看,甚至我还遇到过有人问我为什么小便不用手扶着——”陈易生打了一个寒颤:“那时候我就知道我肯定不可能喜欢男人。”
“男人小便不都要用手扶着?”唐方也学术起来,疑惑地抬起头。
“尺寸短小,当然要扶着了,不然尿裤子鞋子上了。”陈易生呵呵笑,又蜜汁自信起来:“不过你不许来偷看我上厕所啊,我会尿不出来的。”
“呸,谁要看你上厕所啊!”唐方好奇地问:“不过我们以前也讨论过,不知道男生会把这个放在裤裆那一边呢?还是会正好卡在中间?”
这下轮到陈易生笑得不行了:“哪边舒服放哪边,裤子宽松它自己会移动的。”
“反正你不许穿着四角短裤就走来走去!”唐方低头戳了戳给男人带来控制恐惧的小兄弟:“就算谈恋爱了,也请你要点脸,不要没事就在人面前晃荡来晃荡去!喂——?”
“它很要脸的。”陈易生挺了挺腰,骄傲地表示:“刚才时间太短了,可以忽略不算。现在回主战场,我要认真看一看时间!”
“有毛病啊侬!——”唐方觉得自己是被陈易生像只破麻袋一样拎回102的。
***
月黑风不高的时候,102的门铃惊醒了唐方。门铃响了两声后,又停了。
唐方坐了起来,卧室里照旧留着台灯,床头柜上放着温水。精力过人的陈易生不知道又去哪里浪了,买宵夜还是买蓝光碟,皆有可能。
喝完水,唐方出了客厅,见冰箱门上贴着陈易生留的纸条,原来这人去202量尺寸了。她是想把202作为食材储存场地,要添置酒柜、冰柜、置物架等等,说了好几天都耽误了,却又是陈易生做在了前面。
唐方打开冰箱,开了瓶冰可乐,拎着出了门。
“糖糖?”
楼梯上两个人异口同声地喊了她的名字,又互相看了一眼:“你是——?”
“嬢嬢?!”
唐方眨了眨眼,眼前的确是唐欢。
唐欢收回按在陈易生胸口的手,吹了口气,朝陈易生眨了眨右眼,笑了起来:“住在禹谷邨的好看男孩子,怎么都是糖糖的呢。”
陈易生眼睛亮闪闪的,一脸不可思议:“你真的是糖糖的嬢嬢?唐欢?”
唐欢走下几阶楼梯,搂住唐方亲了一口,转头笑问:“怎么,糖糖不像我?”
陈易生咚地握住楼梯扶手跳了下来:“还是有点像的,不过你看起来像糖糖的——姐姐。”
唐欢眯起眼:“嘴巴真甜,难道不像妹妹吗?”
唐方却想着唐欢刚才那句话,见陈易生依然很好奇地在打量着唐欢,她视线落在了他胸口有点皱皱的汗衫上,笑着问:“你要喝可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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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章 菜肉馄饨
“你这屋子的设计师不错。”唐欢在102参观了一圈; 站在几幅画前面流连忘返,又凑近了仔细看看; 转头笑了起来:“好巧; 我去年也买了奈良美智这幅版画,和你这幅只隔十几个号码。糖糖你比我聪明; 这个年纪我只知道买包买表,你已经知道投资艺术品了。这些画都挑得很好。”
“不是我买的,都是易生的。”唐方微微笑:“你在东京会买一副一模一样的画; 真是太巧了。”
陈易生有点得意:“你买得肯定比我贵很多,我五年前就买了这批版画,村上隆的那两幅也很便宜。不过我可不是为了投资,就是喜欢。”
唐欢颇有意味地打量了他两眼,对着唐方笑了起来:“你选男友的眼光倒一直很好; 这点不像我。”
“像你才不用仔细选呢。”唐方跟唐欢没有辈分的隔阂; 说话随意自在:“追你的人排到太平洋; 哪有功夫挑挑拣拣。”
唐欢在中岛台前的吧椅上坐了,浅浅抿了一口酒,伸了个懒腰:“等你再过十年; 就知道根本不值得花时间去挑男人了。”
姑侄俩就这个话题说笑起来,陈易生时不时插上几句; 惹得她们哈哈大笑。
唐欢这样的女性; 陈易生第一次遇到,看得出她很美很爱美,衣品一流; 不结婚不生孩子,岁月不留痕,即便坐在吧椅上也腰背挺直姿态优雅,小动作不经意流露出东瀛风格的柔媚,但谈吐之见识广品位佳却又不是年少的女孩儿能媲美的,十分奇妙地把成熟女人的性感和少女的娇俏无邪糅合在一起。她美黑过的皮肤蜜色发亮,每周健身五次,体脂率恒久保持在18%,日常踏足之地是咖啡馆美术馆艺术中心,每年去两次夏威夷玩冲浪,也不讳言是和小男友同行。
说起她交往了十几年的正牌男友,当着陈易生的面,唐欢摇头感叹:“大概要分手了吧。一个月才见两三次面的人,上个月银座最贵的夜总会竟然把他的消费账单寄到我们公寓来了,一个小姐的小费就给了七十五万日圆——我直接丢垃圾桶里了。”
她露出孩子气的恶作剧笑容,又托腮微微蹙了蹙眉:“哎,你们说会不会是他故意安排的?好让我主动提出分手?”
陈易生数学不好,没什么感觉,只觉得灯下的唐欢风流婉转变幻莫测,的确有人人都爱她的资本。
“太麻烦了吧?”陈易生实话实说:“想分手就分手,干嘛要绕这么大弯子?”
“你不懂日本人,更不懂日本男人。”唐欢皱了皱眉,又挥挥手:“算了,不想了,反正他要是提分手,我是肯定会要一大笔分手费的。”
陈易生哑然失笑,算是看出姑侄两人想像之处了。
唐方却有点讶异:“怎么会呢,木村君是个很体贴的人啊,上次还招待我们吃山田屋,又特意送了头等舱机票给我们——我感觉他很爱你啊。”
唐欢哈哈笑:“你想多了,机票是因为他公司的助理帮我订票,经济舱都满了,只能订了头等舱。现在他宁可泡在浴缸里对着色…情杂志自…渎也对我的裸…体熟视无睹呢,身体最诚实,懂吗?”
“至少他肯出钱出力,已经很难得了。”唐方认可最后一句,但她向来受人恩惠点滴不忘,依然替木村君说好话。
唐欢睁圆了眼:“你们上海小姑娘现在对男人的要求这么低了吗?”
陈易生发现唐欢的表情一瞬间和唐方日常的讶然有了微妙的重叠,基因真是奇妙的东西。
聊了半小时左右,唐欢的手机响了,她接了电话,说的是日语,声音略沙,尾音带着钩子,加上眉目如画,唇角微翘,偶尔的诧异词和感叹词撩人得很。挂了电话,她懒懒地扭了扭腰:“mo酱来了,在酒店等我,我先走了,明天约了你爸妈来酒店吃饭。你们要不要来?叫上君君,带上比基尼,我们一起游泳,喝一整晚酒。”
“糖糖现在不怎么喝酒了。”陈易生怕自己管得太宽,赶紧补上:“不超过10度的果酒可以略微喝一点点。”
“咦,我爸怎么没跟我说。”唐方心下奇怪。
“怕你跟着我学坏?”唐欢笑得魅惑,朝陈易生眨了眨眼。
***
送走唐欢,陈易生压不下自己的好奇心。
“唐欢比你大几岁?”
“正好大一轮。”水晶杯在水下旋转着,光彩夺目。
唐方回过头笑:“她是不是又美又有趣又极其特别?如果我活到四十岁还能像她这么潇洒就好了,美貌是不可能的了。”
陈易生想了想:“是很美很有趣很特别,但也很寂寞吧。”
“有钱有美貌有男人,寂寞算什么。”唐方关了水龙头:“关键是永远爱自己,她美又不是为了男人。”
“这个你倒蛮像唐欢的。”陈易生感慨。
唐方靠在中岛台上笑着问:“喂,如果唐欢不是我嬢嬢,或者你和我还只是房客房东的关系,你会不会去追她?”
陈易生认真地想了想:“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唐方诧异地扬起眉:“陈公子你变得会做人了呢,难道是跟我学的吗?”
陈易生有点尴尬:“这世界上不存在如果这回事。”
唐方伸手点了点他胸口:“你这里被摸过了哦。”
“啊?”
“这里被唐欢摸了。”唐方又戳了戳:“在楼梯上,我看见了。”
陈易生挠了挠头:“她踩到自己的长裙子,差点摔下去,顺手拉住我衣服——你不会是在吃你嬢嬢的醋吧?”
唐方看着他笑:“你是退化了吗?她在勾引你啊。”
“没勾到。”陈易生很坦然。
“是因为她是我嬢嬢,你是我男朋友。”唐方却犯起了别扭计较起来:“所以我才问你那句话,假设一下而已,你说真话就好。”
陈易生凝视着唐方片刻,耸了耸肩膀:“大概会试试吧。”
唐方突然想到一句话:不作死不会死。她静静看着陈易生坦荡荡的神情,一时间心里空落落的。
他对她太好,好到她差点忘记了其他的可能,其实完全理解十分明白,即便再喜欢再爱,陈易生的心底,总有角落是她填不满的,值得庆幸的是即便最热情如火的时候,她依然守住了最后一分理智。再炽热的爱恋,总有消退的一天,他总会遇到更有趣的灵魂更契合的肉体更美的女人。她会记得他所有的好,在爱情消退前离开他的世界。
“生气了?”陈易生有点忐忑地围着唐方转,看着她取出自然解冻的肉馅,小葱生姜花椒:“你又要忙什么?我们洗洗睡吧。”
唐方把葱白压在水里挤捏:“你先睡,我还不困,做个馄饨馅儿,明早上吃菜肉大馄饨。”
陈易生叹了口气,从后面搂住她,下巴磨了磨她的肩膀:“你男人被人勾引,不证明他魅力大吗?这么有魅力受欢迎的男人,偏偏只喜欢你,你不应该高兴吗?”
唐方胳膊肘顶了顶,顶不开他,手上停了下来:“那我也说真话好了,我现在心里就是不太舒服,想一个人待着。”
陈易生委屈得很:“可是我什么也没做错啊,为什么要被发配边关?”
唐方低头把花椒和姜片浸在温水中:“你是没做错什么。”有什么错?就算接受勾引,也很正常,完全符合他的性格习惯,谁有资格限制另一个人的心呢。
“你没觉得你对我有点不公平吗?”陈易生亲了亲她耳廓:“同一件事,你为什么不会对你嬢嬢有想法,却看我不顺眼?”
“因为她有——”唐方一时说不出话来。
因为唐欢在她心里就是有随便勾引任何人的资格?是因为她美她不在意世俗限制,还是因为她是她嬢嬢?又或者,她潜意识里一直在等这一刹,等陈易生对其他人动心的这一刻,未免太过荒谬却又无比现实。
“她有男朋友,同时有好几个,所以有权利勾引人。我有女朋友,只有一个,所以不可以被勾引?”陈易生有点想笑。
唐方张了张嘴,死鸭子嘴硬:“那是她的自由,我管不着。你有被勾引或者勾引别人的自由,我也管不着。但我也有心里不舒服的自由,你也管不着。”
陈易生手臂一僵,叹了口气:“你就不能说自己吃醋了生气了不乐意了,让我把衣服换了,多洗几遍澡,警告我不许被勾引?”
“我可不是那种人。”唐方用力掰开他的手,把葱白水倒入肉馅内,大力朝一个方向搅拌起来:“要被勾引迟早都会被勾引的,和谁谁谁也没什么关系。”
陈易生有点头晕脑胀,无奈地撑着中岛台:“那我就是这么容易被勾引的人?”
“你自己不说了会试试嘛。”唐方不看他,又加了三分之一椒姜水继续搅拌起来。
陈易生觉得自己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你——!早知道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