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秸庵值夭健�
因为这一点,混沌司向来被神州诸族广为吐槽,它就像个鸡肋,食之无味,谁也不舍得扔,但平常谁也不会闲的没事干去吃,容易被气出高血压。
所以燕煜大费周章把混沌司抓来,珠珠真好奇他到底挖出了什么秘密。
一路通畅,走到监牢最深处,就见十几个混沌司的司者失魂落魄灰头土脸坐在地上,围扶着一个头发胡须全花白了的老头子,老头子满脸萎靡,气息奄奄,一口气喘半天,在你觉得他要死了的时候,嗳,他下一口气又总能适时续上来。
珠珠觉得这老爷子很像一根血条,满血100的血条残得只剩1;
你每每感觉他要死了,冲上去,砍一刀——嗳,人没死,变成01;
你感觉他更要死了,再砍一刀,嗳,人还没死,变成001
“……”
你感觉他这次立刻必须马上肯定要死了,于是你拼尽全力奋力再砍一刀——你提着刀气喘吁吁,眼睁睁看着那血条变成了0001……
反正砍人的人都累死了,这老头大概还能挂着尾带一串零的残血继续颤颤巍巍喘气。
这就是神奇的混沌司,珠珠小时候就觉得这老爷爷这么老,喘气都有气无力,不会快死了吧?
等现在她爹入土几千年了,她都长大了,老态龙钟的闻老爷子还在这里有气无力喘气。
啊,可真是。
也不知道这老头子是不是将来能把她都熬走。
“闻老司命。”珠珠招呼:“还记得我吗。”
混沌司众人一愣,纷纷抬起头,看见珠珠,瞬间呆滞,瞠目结舌:“苏…苏少——”
奄奄一息的闻老司命艰难抬头看见珠珠,居然没显得很惊讶,而是一副了然:“原来是苏少君…您回——等等!”
“苏大君。”闻司命猛地瞪大眼睛:“您…您涅槃了?”
珠珠:“是哦。”
“怎么会…怎么会…”
闻司命犹然难以置信,苍老的双目紧紧盯着她,像透过她身体看进最深处,看到她手腕时,全身猛地一震,震惊说:“您…把情根挖了?!”
珠珠心里感叹这老头子还是有点看家本事,爽快道:“是哦,我觉得我过不去情劫了,我就把情根拔了,从源头解决问题。”
“——”
闻老司命听她肯定,像被抽去了全身的骨头,肩膀倏而坍软,魂不守舍喃喃:“完了…完了…”
珠珠没听懂他在神神叨叨说什么,不过她也却不在乎
——反正她情根都拔完了,谁完了她都不会完。
那别人完不完的,跟她有一毛钱关系嘛?
珠珠说:“听说魔帝之前让您算关于衡道子的阴阳卦,您算出来了什么,给我也说说呗。”
混沌司的阴阳卦是个统称,其中还细分为几种,既包括传统意义的生死卦,也包括一些秘闻、得失、凶吉之类的杂卦,燕煜让闻司命算衡道子的弱点,不过珠珠也没想到,燕煜居然是从衡道子的前世苍稷神王入手,从前世今生的阴阳杂卦里找破绽。
而且八成真让他找到了
——天啦,这种便宜鸟大王怎么能错过,珠珠大王也要!!
闻老老司命像还沉浸在某种情绪中,面如土色,摇头有气无力:“大君,魔帝在老臣的灵府下了死咒,封禁老臣口舌不许我与第二人透露卦相,老臣不能说啊。”
灵府死咒。
哦,原来是这样啊…
珠珠圆滚漂亮的大眼睛盯着闻老司命,开始思考杀人搜魂的操作性。
“!”闻老司命被她看得一抖,悚然惊恐道:“大大大君——”
“叫我爹都没有用。”
珠珠好心说:“老爷子,那您快想想有没有别的有用的秘密可以告诉我,我不能白来一趟啊,如果没有,我就只好把您的灵府挖出来搜罗一下了。”
!!!这像话吗,这小王八鸟说的是人话吗?!
闻老司命像要尖叫,突然看到她胸前垂着的赤红美玉:“大君!您的灵玉碎了。”
珠珠手一顿,嗳呦。
珠珠心里衡量一秒,毫不犹豫拿着符玉走到他面前,笑嘻嘻问:“您知道怎么把它修好?”
闻老司命尴尬嗫嚅:“这…此玉是先天灵物,通成一体,既然碎裂,就修不…”
珠珠瞬间翻脸,掏出小刀:“是嘛,那我只好把您的脑袋瓜挖出来凉快凉快了。”
“!”闻老司命连忙喊:“大君!老臣虽然不会修复灵玉,但此灵玉通体澄澈,气馥郁而沉深,玉中必有器灵。”
珠珠:“继续。”
闻老司命吞了吞唾沫:“此…此器灵气息之厚重,如今玉碎一角,灵光泄露,臣方才得以一窥,其光华昭昭,神仪之态,更远胜神器,乃臣平生所未见。”
珠珠低下头,看着红玉,它通体清澈,却没有如任何宝物那样散发出熠熠的亮光,正相反,它光泽含晕平定,璧身甚至皲出许多细细的裂纹,仿佛洗尽铅华,低调内敛。
她左看右看,怎么也看不出司命所说的光华神仪。
“这灵玉是承载不住器灵的神威,才崩坏黯淡至此,看样子已经撑不了多久就会彻底碎裂,在灵玉碎裂之前,大君是否正准备为器灵寻个新宿体。”
珠珠来了兴趣,撑着膝盖说:“没错,那您有什么推荐呢?”
闻司命小心觑一眼符玉,道:“器灵强大,寻常宝物难以供其容身,依老臣所看,唯有更胜过符玉的那几样荒古传下来的神器,才可暂且容身。”
荒古神器是天底下毫无疑问的第一等至宝,像什么打神鞭、穹天柱,南域的神王鼎等,都是象征意义更大于实际的镇地之宝,哪怕是燕煜的大玄翎横刀和她自己的本命剑,真说起来比起荒古神器来也要差一点档次。
符玉裂了,要换个新宿体,珠珠一直惦记着这个事,准备去抢个正儿八经的荒古神器来。
穹天柱个头太大,不太好搞,珠珠本来已经琢磨着去抢九重中廷的打神鞭了,就听见司命的这句话。
珠珠秀气眉头一下皱起:“什么叫暂且容身?”
闻老司命便解释道:“老臣所见,因宿玉破裂,这器灵的神仪每时每刻都在释放,日益强大,也就日益为天道所排斥,若再过些时日,怕是就不能留在神州了。”
珠珠瞬间呆住。
“…不、能、留、在、神、州?”珠珠重复念了一遍,声音倏然可怕起来:“你的意思是,它会死?”
“不!不!”闻老司命忙摆手,纠结着像不知道怎么解释,苦着脸说:“——大君,老臣得卦天机,但有口不能言,老臣真的不能说。”
珠珠眯起眼。
等少女的背影走出沼狱,闻老司命像活脱脱被扒了一层皮,虚弱瘫在地上,一众徒子徒孙慌忙围着他抚胸顺气:“师父,师父。”
闻老司命被徒弟搀扶着揉搓胸口,半响才缓过来,眼睛还望着门的方向,连连唉声叹气。
徒弟忙道:“师父,那苏大君不是已经答应回去想办法放了咱们,苏家大王向来信守承诺,您别担——”
“我哪担心这个!”闻老司命惊坐而起,气得敲几个徒弟的脑壳,痛心疾首道:“你们这群笨瓜,日日夜夜读卦经读卦经,读了这么多年,竟没一个能看出那玉的神异之处。”
徒弟们一把年纪了被敲头,捂着脑袋尴尬震惊又委屈:“师父,我们看见了,那红玉漫身符纹、神光硕大,的确远非凡物,但那是北荒妖王的家传宝物,既然是传承自荒古的遗物,有些神异之处,也能——”
“那岂是什么符纹?”闻老司命却猝然厉声打断:“那根本不是符纹,那是封纹!是天道亲封禁压之纹!!”
混沌司众人闻言呆滞当场,既震惊又茫然,面面相觑。
闻老司命看着一群弟子徒孙茫然的神情,像骤然被抽去全身的力气。
“也怪不得你们看不出,便是我以前也没看出,别说我、就算我的师父、师祖爷,那么多辈祖宗,也从没看出来。”
闻老司命颓然歪倒,恍惚道:“直到如今,直到如今,那玉碎了一角,才终于显出那符纹的全貌真身…”
竟是天道亲封的禁纹…
闻所未闻,前所未见。
闻老司命想到刚才那块始终没有作声,朴实无华、温润和腻的赤色美玉,忽然浑身发抖。
那让堂堂天道都忌惮至此的,费尽心力要将“它”封禁在玉中害怕“它”显出真身的,究竟——究竟得是何等样的邪物?!
第八十二章
谁是…谁的呢?
走在沼狱的台阶上; 珠珠低下头,看向自己胸前悬着的赤红玉牌。
从刚才她和闻老司命说话,这块红玉就并不作声,一直静静听着; 事不关己; 仿佛不是在说它的事似的。
珠珠说:“你也听到刚才那个老头说的话了。”
见她问了; 符玉才终于开口,声音还是柔柔和和的:“嗯; 听见了。”
“他说…”
珠珠回忆了一下; 发现那老头说了好多,听起来乱七八糟; 她直接说起自己关注的重点:“他说你的力量太强,现在住的玉崩坏了; 哪怕你换到荒古神器里去住; 也可能不行。”
闻老头说符玉不会死; 她将信将疑; 但考虑到混沌司不说假话,勉强放一点心;而至于什么叫“被天道排斥”,什么叫“不能留在神州”,这就超出了她的知识范围。
不过她大概听明白了,符玉不仅仅是一块她家祖传的宝贝; 还藏着一些大秘密。
珠珠脑子里自动浮现出看过的话本里一些狗血剧情。
——可恶!
珠珠心里一下不高兴起来; 又说不明白哪里不爽。
“你不是我们家祖传的器灵嘛。”珠珠说:“你还挺能藏,你有什么好秘密; 别舍不得说; 说出来分享分享。”
符玉一听就知道她不高兴了。
拔情根涅槃后; 少女做了大妖王; 人人敬怕、争相谄媚。
少女真正品尝到权势的美味,愈发食髓知味,性格也不自觉变得越来越强横霸道,真像成个小霸王
——可她这么可爱,再怎么凶残霸道,也是天底下最可爱的小霸王。
符玉心里软绵绵,柔声道:“我不是有意瞒你,只是我从前忘却了记忆,如今才慢慢想起来;而虽说渐渐想起来,但连那闻司命都有口不能言,我更是受限制了,你还小,有些东西你现在知道不好,我实在不能告诉你。”
珠珠抱起胸,大哼一声。
“至于器灵,我不正是你的器灵。”符玉道:“你从祖库里把我取出来,又滴血唤醒我,我们有契约在,怎么不是你的器灵。”
珠珠:“你这是在偷换概念,我和牵红符玉有契约,和你又没有契约。”
符玉忍笑:“我就是牵红符玉啊。”
珠珠咄咄逼玉:“你是吗?你不是有大秘密吗?”
小鸟疑神疑鬼:“你不会是像那些系列话本主角,一本书换一个地图,套个壳子在我这儿练级,练到一定级别就换壳子跟别人跑了吧?”
符玉:“……”
这么久了,它还是偶尔会被小鸟诡异又鸡贼的脑回路搞得不知道说什么好。
符玉都想笑出来,强忍住笑意,无奈安抚道:“你想哪儿去了,哪有的事,我就是我,就是符玉。”
珠珠将信将疑:“你真是我家的器灵。”
符玉温声道:“我是你的器灵。”
珠珠强调:“只是我一个人的器灵,不会跟别人跑。”
符玉无奈:“是,是。”
珠珠:“你发誓。”
“我发誓。”符玉太了解小鸟的霸道占有欲和疑心病,柔声顺毛:“我只跟你好,从始至终只跟过你一个人好,再不会有别人了。”
珠珠心里的不爽终于消去大半,勉强有点满意。
漂亮玉还是很识相很柔顺的,看起来没有想红玉出墙跟别人跑的花花肠子。
不过多疑的小暴君鸟还是没彻底安心。
死物的符玉和她有契约,这个“符玉”可没有
——这怎么可能让珠珠大王放心。
“你是我的,是我的!”
珠珠脑筋开始转动,不忘凶神恶煞对它吓唬强调:“你绝对别想跟别人跑,想都不要想,敢跑给你腿打掉。”
符玉:“…”
符玉要被可爱死了,说:“好好好,我不跑,我是你的,都是你的。”
小鸟故意挑事:“你的语气听起来一点都不诚恳,你是不是在敷衍我,你是有哪里不服气吗?”
符玉百依百顺,柔声说:“怎么会,我服气的。”
小暴君鸟还是不满意,嘴巴一张还要说话,就听见脚步声。
珠珠一抬头,看见魔界相国带着一群人匆匆赶来。
白皮细肉看着就不是个好东西的相国大人向她行礼,未语先叹:“大君怎么来这里了。”
珠珠暂且放过符玉,压下心中转着的念头,抬头看着相柳,笑嘻嘻答道:“吃撑了,顺道过来遛个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