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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她洗了手,把锅也洗了,费力的放上灶台,翻了翻碗橱,把油端了过来,站在锅台边,一手端油一手锅盖,简直架势十足!
结果举着油等了半天,锅里的水就是不干!谢斓伸头一看,这才想起来这儿没有煤气,赶紧放下油往灶里添柴。
灶下是白天晚上都留着火的,而且景樾才刚用过,本来是很容易烧起来的,可是谢斓连吹带塞,使尽浑身解数,火不但没燃起来,反而要灭了。听门口景樾不住轻咳,显然忍笑忍的很辛苦,谢斓恼羞成怒:“天太黑了,我都看不清!所以才……”
他好脾气的应了一声,从门口拿了几根蜡烛,点起来,放在她身边,就这么点一根,放一根,瞬间把她整个人围了起来,亮堂堂的,谢斓憋了半天,再找不到一个有力的借口,索性直接抓了两根蜡烛,扔到了灶下,于是轰的一声轻响,腾起了两簇小火苗。
谢斓精神一振,飞跑过去洗了手,又举起油等着,结果那火只着了两下,又慢慢的熄了。
旁边景樾咳了一声,体贴的递上蜡烛,简直财大气粗:“不够还有。”
喵的!谢斓这辈子都没这么丢脸过,她顿时迁怒,瞪了他一眼,然后灵机一动,泼了半罐子油到木柴上,小心翼翼的塞进去,火终于轰的一声烧了起来,然后愈烧愈旺。
谢斓宽心大放,甩给景樾一个得意的小眼神儿,立等着锅里没了水,倒了油进去……忽然想起来还没切葱!
幸好油倒的多,一时不会干,谢斓用最快的速度嚓嚓嚓切了葱,那葱段比手指都长!丢进锅里,然后又忽然发现没拿铲子!而铲子居然挂在好几步外的墙上!
于是灶房里就见谢斓急惊风一样跑来跑去,等她把铲子洗干净冲回来时,锅里的葱已经黑了,谢斓抄起锅铲正要翻几下,铲子上的水滴进油里,立刻唰啦一声,冒了满锅的白气……谢斓呛的咳了几声,退了几步,便闻到了冲鼻的糊味……
好吧这一次失败了……谢斓郁卒了一下,抄起锅铲上前,正准备屡败屡战,旁边站着的景樾咳了一声,弯了手指,敲了敲她的小脑袋,手落下时,顺手接了锅铲:“我来吧,你看着就好。”
谢斓虚张声势的哼了一声,那意思类似于“老子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实在没胆子礼让一句,乖乖的退开几步,斜眼看他。就见景樾将衣袖绕手腕一圈,掖了起来,把下摆也原样掖起,露出了猿臂蜂腰长腿,极其挺拔修长。
他的动作略为生疏,显然并不常做……不,应该是根本没做过几次,可即使做着这样柴米油盐的琐事,他一举手一投足,却仍是显得极其优雅从容。
她情不自禁的盯着他出神。他发丝垂下,神情略显专注,摇曳的烛火投下他美好的剪影,那样雕塑般精致的轮廓,高挺的鼻梁,微抿的薄唇,连密长的睫毛都隐约可见……
他真的太美好,美好到不似真实,可是此时此刻,这样的气氛,让他整个人都显得异常温暖。在这样一个陌生的朝代,一个这样无可挑剔的美男子,做着这样温暖琐碎的事情,让她莫名的……有点想哭。
鲜香起,景樾将面盛在了碗里,瞥了她一眼:“谢三小姐,你在偷看我吗?”
谢斓定了定神,毫无被抓包的心虚,“对啊!我偷师啊!”她伸头过去看了看那碗面,简直羡慕嫉妒恨!
颜值爆表!智商爆表!武力值爆表!居然还把厨艺点给点亮了!喵的这种男人不管在什么时代都是稀有物种啊!要是他能接受形婚她真要考虑把他拐回家算了!想想这种绝品居然要便宜不知哪个是圆是扁的妹纸,她就觉得好白菜叫猪拱了!忒可惜!
他端碗向房里走,她亦步亦趋的跟着,碎碎念:“景樾,不是我说你,身为一个楼主,你不可以什么都会!不可以事必躬亲!你要给别人一点表现的机会啊!”
景樾淡定微笑:“谢大人,我绝对不会嘲笑你连面都不会煮,所以你真不用这么辛苦的给自己找理由下台。”
谢斓:“……”
他侧侧头:“另外,我没有事必躬亲,这世上吃过我煮的面的,只有你我两个人。”看她眼睛张的大大的,凑这么近,他随手喂了她一筷子面:“来,张嘴……唔,其实我也不是什么都会,我只会煮面罢了。也已经有近二十年不动了。”
她完全下意识的张口,吃了那筷子面,忽然一怔。
这是她十三岁的生日,也就是说,小景今年二十五岁,足有二十年不动的意思,岂不是他四五岁的时候做过?她忽然想起自己说过的话,他从幼年到少年有很长一段时间活的很孤独……难道他小时候竟过的这样辛苦?这么点点大就要自己照顾自己?
她双眼水汪汪的看着他,景樾从不在吃东西的时候说话,被她看的微怔,然后询问的挑了挑眉。
全无征兆的,她整只趴了过来,给了他一个兄弟的拥抱,还严肃的摸了摸他的头:“别难过,都过去了。”
景樾:“……”
虽然很搞笑,可不知为什么又有点儿感动……虽然很感动,可为什么就这么古怪呢……
第147章 再抱上下一根大腿
一直到天光大亮,谢斓出门洗了碗,寸草和春晖才磨磨矶矶的进来,一看她们那小表情,就知道是妥妥的合谋。谢斓瞪了她们一眼,也懒的多说,直接换了男装,兴冲冲的便要出门。
景樾懒洋洋道:“今儿是头一日,只是些二阶的武生员,有甚么好看的?”
谢斓随口道:“看的就是二阶的!不是二阶还不看呢!”
景樾悠然笑道:“谢大人的生辰,总该送些什么才好,送的俗了,谢大人也未必看的上……不如我叫人演出戏给你?”
“不用,”谢斓摆摆手:“谢修远那种废物,还用特意找人设计他?随便谁都能把他给打趴下。”
“哦?”景樾笑道:“那你是要看正规比试,点到即止,还是想看比较有趣的?多‘点’他几回?”
“有趣的?”谢斓顿时双眼晶亮,正要点头,却又顿住,想了片刻,“你确定?你真要淌这趟混水?”
景樾失笑,捏捏她的兔子耳朵:“你这丫头,狐狸变的不成?甚么事儿也瞒不过你。”他勾手指:“来,叫声好听的,爷包管你看的痛痛快快。”
谢斓立刻笑眯眯的施礼:“劳烦了!景楼主!”
他一眯眼:“嗯?”
她光速改口,节操全无:“景哥哥!景哥哥!”
景樾被她逗的笑出声,正要抬手叫人,春晖却道:“景少!”他瞥了她一眼,春晖颇认真的:“景少,你可一定要给我们姑娘出气!我前些日子听人说,二少这个人,从小就是个坏胚子,我们姑娘三岁的时候,他拿着火把烧姑娘的头发,听说烧的可狠!到这姑娘后头还有个疤呢!背上也有!”
景樾一怔,立刻伸手去谢斓后脑摸了摸,伤口藏在头发里,触指微硬,比铜钱都大,可见当时伤的多重。景樾一时笑容全收,眉眼带煞,春晖话说一半,吓的退了一步,连谢斓都被他煞到,下意识的别了别脸儿。
景樾微微垂眼,轻描淡写的道:“原来还有这么回事儿……那今天,倒不能处置的太随意了。”他的手仍旧放在谢斓脑后,轻轻摩挲,手势极为温柔,“这事隔十年,利息算一算,也该不少了。”他叫了黑衣人下来:“懂了没?”
黑衣人躬身道:“是,属下明白,属下马上去安排,定会让楼主满意。”
他摆手令那人退下,神色仍旧沉沉,好半天才道:“我回头拿过玉容膏来,晚上沐浴过,叫她们帮你涂,直揉热了才成,头上这个……不太容易,背上的,连涂上两三个月,兴许便能消了。”
谢斓咳了一声:“不用这么麻烦吧!背上嘛,我又看不到。”
他极为自然的:“我能看到。必须治好。”
什么叫他能看到啊!谢斓愣了愣,就想抢白一句,生生被他的样子噎了回去,然后他牵过她手,唇角微弯,和煦春风起,方才那种几乎带点儿肃杀的气氛登时便消散了:“好了,我们去看武比。”
于是威风八面的谢大人乖乖的被牵着小手儿赶到了武比场。大楚已经十几年不开科,难得如此盛事,所以就连许多朝廷大员也来观战。幸好谢斓早有准备,提前就知会了王承申,帮她占了个座儿,位置绝佳,还可以喝茶吃点心。
武比巳时中才开始,还有一个多时辰,谢斓等的无聊起来,下去看武比的赛台,又背着小手去瞧了瞧那边武比的生员,正瞧的不亦乐乎,忽听一人恶狠狠的道:“你来干什么?”
谢斓一回头,便见谢修远穿着一身短打,正死死的瞪着她,身后还跟着朱氏和史婷。见她回头,立刻指着她:“我告诉你,今天你少给我找事!否则我饶不了你!”
一看史婷这身打扮,谢斓便不由得挑了挑眉,这狐狸精,还真是有毅力,伤的这么重都能爬的起来?有这精神干点儿啥不行?看她打扮的这么光彩照人,这是打算从哪里跌倒,就从哪里爬起来了?趁着这武比的机会,再抱上下一根大腿?
虽然这会儿的史婷,名声绝对已经臭遍京城,但凡有点儿身家的都避之唯恐不及,可是也真搁不住有哪个中二少年,看上她的美貌,一时头脑发热就不管不顾了……谢斓咂了咂嘴儿,细看了一下她的脸,可是脂粉实在太厚,也看不出毁容药成效如何……
史婷咬牙咬的两腮都在紧缩,显然恨极了她,却怎么都不敢抬头。两边僵持了一会儿,朱氏慢慢抬头,扫了她一眼,然后皱眉,碰了碰史婷。史婷居然被她吓的一个哆嗦,朱氏狠狠的瞪了她一眼,然后慢慢的道:“婷儿,还不给谢大人请安?”
史婷一怔,一时气的整个人都在发抖。
她恨极了谢斓,可是,却也怕极了她的手段。最关键的就是,此时她不论地位势力都是远高于她,她若是想,直接把她打发回去都不费吹灰之力。史婷越想越怕,终于慢慢的屈膝下去,谢斓微微冷笑,却听朱氏四平八稳的道:“远儿,给谢大人请安。”一边也跟着屈膝。
谢修远震惊了,直接一手一个,将两人拨拉到了两边,险些摔倒在地,瞪着一对小眼睛:“你们傻了么?她算什么东西,还给她请安?”朱氏连使眼色,他理都不理,反过手来指着她:“不过是一时讨了皇上的好,你们还真以为她有多了不起?”
谢斓站在一旁,颇悠闲的看着。
朱氏心思狠毒,老谋深算,她明着是示弱,其实是想毁掉谢斓的名声。毕竟她名义上是她的嫡母,而谢修远和谢娉婷,排行都较她为长。若真的任她们当众施礼,就是她目无尊长。
可是朱氏这番深意,她这愣头青儿子却根本不明白,眼看他捏着拳就要冲上来了,一副气势汹汹的样子。谢斓简直要笑出声来。这倒霉孩子,真是四肢发达头脑简单,记吃不记打。见她今天没带保护的禁卫军就以为可以欺负她了?孰不知还有一只战斗力强横的景小帅呢!
不过这种小事儿,还真用不着景楼主出马,谢斓竖指唇上,嘘了一声:“谢修远,留点力气预备着待会儿挨打罢!毕竟这贱买来的伪二阶,不经打!”
谢修远大怒,拔拳便要上前,暗保谢斓的黑衣人立刻跃上一步,冷冷的看着他,谢修远吃了一惊,急退了一步,开始放嘴炮:“你不用嚣张!少爷我定要力压群雄!拿个武状元!”
这话说的,不对劲儿啊!谢斓微微眯眼:“你还要越阶挑战?”
“越阶算什么!”谢修远得意一笑:“我谢修远必将战无不胜!一鸣惊人!”
谢斓点了点头,也不再说,便向前走,从史婷身边走过,顿了一顿,忽浅笑道:“你知道么?我就是喜欢看你们明明恨我入骨,却不得不对我奴颜婢膝的样子。”
第148章 谪仙儿略凶残
气完了狐狸精,谢斓三脚两步跑上看台,立刻巴到了景樾耳边:“景景,我觉得谢修远肯定要玩儿阴招!怎么办?”
景樾懒洋洋的倚坐着,也不回头:“要的就是他出阴招儿,否则就只能随便打死或者打个半死,那有什么意思?总得让他遍体鳞伤,众叛亲离,每天都要担忧自己的胳膊腿儿什么时候被打断……才有那么点儿意思。”
谢斓:“……”
谪仙儿,你略凶残啊!谢斓忽然想到:“等等!这阴招儿不是你给他的吧?”
“不然呢?凭他这种猪脑袋,能想的出什么招?”景楼主颇嫌弃的眯了眯桃花眼,长睫毛下璀璨眸光闪了一闪:“说了是你生辰么,总要送你份儿小礼,不提前准备准备,怎么拿的出手?”
谢斓:“……”
谪仙儿,你好腹黑哦!真是可惜了你这么好看的一张脸。她巴着他,欣赏了一下他的长睫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