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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回不是。”
尹暮年也不知该怎么解释,但他总觉得此事与他们兄妹多少有些关系。他们这样闹了一场,闫夫人怕是被吓到了。
他们兄妹终究还是连累了闫夫人……
田显本还欲说些什么,却见小伙子沉着一张脸,甚是凝重,他便未再多言。
到了闫府,尹暮年下了马车后,如同脚下生风,田显刚下马车便被他抓着跑,一刻也不肯稍作停歇。
在秦伯的指引下,他们来到闫老爷的院子,一入院子便闻得一道拔尖的谩骂声。
这阵仗,立刻叫尹暮年想起妹妹所受的毒打。他松开田显的手,心急如焚的跑进去:“歌儿!”
就怕他不在期间,妹妹再遭毒打却无人保护!
“哥哥!田爷爷来了吗?”
哥哥的突然出现终于让谩骂声停下。
方才闫老爷与老夫人一直在吵嘴,实在是吵得人耳刮子生疼。
“丫头丫头,快叫我看看!”
田显进了屋子便开始寻找小丫头的身影,见着后立刻抓着她两边的胳膊将她上下打量一遍。
嗯?面色怎的苍白得有些古怪?小脸儿甚至有些扭曲是怎么回事?
不行,需得把脉!
嗯,还好,并无不妥。还好,还好!
老爷子一来便抓到十歌被老夫人抓出伤的胳膊位置,疼得十歌在心中呐喊了一遍,却又要硬生生忍下,这让她额角渗出冷汗。不过她还是咬紧牙关,手指向仍旧昏迷中的闫夫人,用哽咽的声音催促:“田爷爷,您快去看看闫夫人!”
田显并不是那会见死不救的,见有人昏迷,他还是走了过去。
老夫人安静不了几时,再次见着尹暮年后,终于让她想起来此人是谁。
“你是那做饭的?”是了,绝对是他!
尹暮年抿着唇,并无意回答。老夫人破天荒的没有破嗓大骂,而是拄着拐杖向尹暮年行去。
“果脯和肉脯都是你们做的?”
尹暮年依然不肯回答,可他的沉默已告知了答案。老夫人突然笑了,她一双老眼变得亮晶晶:“以后我帮你卖!绝对比那个贱蹄子卖得好!”
她可是跟好几家的老夫人说好了,这几日就有货卖她们!
同时被好几个富贵人家的老夫人求着,可太长脸了!
简直通身舒畅!
偏偏那恶妇见不得她好,硬是不肯给她货。
哼,不给不打紧,她就天天来闹腾,看她还敢不敢?当她老太婆是好惹的吗?
十歌与哥哥对视一眼,心中暗自叫苦。
这下好了,老太婆一旦插手,他们这一项生意是别想做了。既如此,那便不拿出货来。
就是不想让老太婆称心如意!
叫你坏心眼!
然而,十歌还是低估了老太婆的强势作风。
很好,不回答?
“嘿,你还给脸不要脸了是吗?来人,给我搜!把他们带过来的东西全给我搜过来!”
“吵吵什么!敢动他试试?信不信我毒死你!”
田显原本在床边观望昏迷妇人的脸色,却听得有人要欺负他看上的娃。
那怎么行!当下怒火中烧,冲过去与老太婆大眼瞪小眼。
闫扩在方才与母亲吵了一架后,终于醒悟。母亲变得如今模样,都是他惯出来的。身为孩儿孝敬母亲是理所当然,可母亲若无德无能却还一味纵容,那便是助纣为虐了。
“来人,老夫人身体不适,需长期疗养。你们将她送回院子,好生看顾。待到痊愈……再出院子……”
闫扩只觉心累,要他说出这句话,实在是诛心。可他又不得不这么做……想想他的娘子,想想他未出世的孩子……
闫扩不敢去看他的母亲,背过身摆了摆手,让下人扶着老夫人离开。背过身的刹那,一滴男儿泪滑落,他重重叹了口气。
老夫人呆愣住,怎么也不敢相信,她的儿子,竟然要软禁她?
一直到出了屋子,老夫人方才回过神,她开始扯喉咙大骂。
闫扩颓丧的耸拉着肩,一下子好像老了十岁。
这决定对于一个孝子而言,真的……太难了。
屋子陷入一片死寂。
“嗤,我说你这臭小子就是欠揍,为这种小病小痛就破了我的规矩!”
该打,该打!
田显可不管他们方才发生了何事,他只知道臭小子又破他规矩!在确认了妇人身体状况后,便送给尹暮年一个眼刀子,而后十分自然的指使下人拿来笔墨纸砚。
手起笔落,不过就一会儿的时间便写好一张方子,随手甩给下人:“就这吧,拿去抓药……去同祊堂抓啊!”哼,势必坑你一大笔!
闫扩收起方才的心伤,有些不确定的开口:“这……这便好了?”
确定是田大夫?
这不是连脉都还未把,怎的就出了药方?
第37章 神医之名 师父??
“怎样!”
田显凶巴巴瞪回去。再有意见他就把单子收了; 叫他们另请高明!
十歌是相信老爷子医术的,见得他这模样; 自己才终于放心。可闫老爷不清楚老爷子为人啊!所以她得解释一下才行:“老爷,您该高兴才是。田爷爷如此,正说明了夫人并无大碍呀!您放心,田爷爷医术可好了!”
闫扩疑虑未退:“可他……”
没有把脉。
对于田显未曾把脉便能诊断出病况,十歌也很是惊讶,但更多的却是钦佩。
“田爷爷若需要同寻常大夫那样问诊; 那神医名号便是浪得虚名了。”
这话闫扩斟酌了一遍便想通了,好像确实是这个理,神医名号可不是能随便得来的。
田显收好药箱; 气呼呼来到尹暮年身前,一手便拽住他一只耳朵:“走,该同你算账了!”
一会儿出些难题考考他; 答错一题就罚他煮一道菜!
尹暮年也觉得自己鲁莽了,正在反省中。老爷子拽着他的耳朵,虽然生疼,他也只是闷哼一声; 并无求饶的打算。
十歌知道哥哥性子; 哥哥不怕疼; 可她怕哥哥疼。所以; 她赶紧儿出面:“田爷爷; 您先回去; 我们还有事情要去处理呢。过会儿我们去找您; 有好东西哦~”
说罢还挤眉弄眼,秀气的小眉毛一抖一抖的,可爱极了。
说到好东西; 田显立刻想起他念念不忘的桃花酒:“有酒吗?”
“有!”
必须有!没有也给你变出来!
“那行。”
得到肯定的答案,田显两只眼睛贼亮贼亮,立刻便收了手,笑得美滋滋。满足的模样儿就好似已经品尝到美酒,摆着膀子,屁颠屁颠的离开。
秦伯见状,赶紧追上去。诊金未付,且他还需亲自将神医送回去,再好生感谢一番。
待田显离去,屋子里又是一片死寂。闫扩坐在床沿,两只手捧着娘子的细手儿,看着她苍白的面容,心中有说不出的心疼。
尹暮年很自责,他大概已经猜到事情为何会变得如此。
想来,又是因为他们送来的那些吃食。
“老爷……真的很抱歉,都是我们害的,平白叫夫人受苦了。”
“傻孩子,不关你们的事。母亲她一向如此,若没有这个事儿,也能生出别的事。终究无法太平……倒是我错了,这本是早该下的决心,硬是抗到此时,夫人……是我害的……”
闫扩又何尝不是在自我反省,他是终于大彻大悟了。这样的错,日后定是不能再犯。
“我思来想去,还是不要再让夫人为我们兄妹受累,那些果脯肉脯和鱼脯便不卖了。”
老爷和夫人都是好人,不能仗着他们的好,便忘了自己本分,不能过分依赖。
“不可!”闫扩听了这话,反应倒是极大的,猛的抬起头,却又苦笑了一声:“你们可不要连我这最后的救命稻草也断了,我还指望拿它们来哄夫人开心呢。夫人她喜欢做这个事儿,你们且放宽心。如若不然,夫人会郁结的。”
闫扩脸上神色严肃认真,尹暮年看得出闫老爷的真诚,想了想,便点头答应:“那……好吧。”
闫夫人也不知几时才会醒来,兄妹俩又还要去别的地方,只得留下一应货物后便离去,想着回去前再过来看一眼。
品轩楼那边每月送的货物差不多一致,哪怕尹暮年送了货便离去,酒楼东家也不曾怠慢过。每每总要亲自接待,且礼数周到。
曾几何时,尹暮年还是个乞儿,见惯了冷眼。如今被这样以礼相待,总有些说不出的滋味。
久而久之,尹暮年反而觉得过意不去,这个月便送了他一罐肉脯,可把酒楼东家稀罕的!
无论酒楼东家出于何种目的,于前目前来看,他们兄妹终究还是受到善待的。
在品轩楼这边他们并未花去太多时间,很快便向医馆行去。
有那眼尖的药童一看到这对小兄妹,便自觉的找人前来帮忙,将马车内的草药搬进后院。
那儿早有人拿着秤砣在等候,见着草药便拿起来称重。尹暮年早有了打算,自然是要阻止的:“今次的草药都是寻常的,值不了几个钱,便不收钱了。”
“这……”
那药童与其他人面面相觑,均拿不定主意,只好叫人去请示田大夫。
不一会儿,一同过来的却是田显夫妇。
十歌不曾见过田奶奶,故而不知站在田显身旁的美丽妇人是何许人也。只觉这妇人通身贵气,举止磊落大方。虽贵气逼人,与那寻常贵妇却又有些不同,要更多了几分英气,倒是给人一种与众不同的美。
十歌一下便被那妇人吸引了视线,再难移开。而那妇人也同她一样,饶有兴致的盯着自己看。二人四目相对,较劲一般,谁也不愿意先转移视线。
“噢,对!”见得二人如此,田显突然一拍大掌,牵着身旁的女子向十歌靠近,得意洋洋开口:“你还未见过你田奶奶,来,快叫声田奶奶给我听听!”
十歌咋舌,她睁圆了大眼睛,眨巴眨巴。
田奶奶?认真的??
她想象中的田奶奶应该早已两鬓发白,哪怕保养得好,那也不该像面前的妇人,不过就花信年华的样子。说她是田爷爷的女儿,定无人怀疑。
“唔!”十歌怎么也叫不出口,憋了半天:“嗯……”
十歌歪头拧眉细思,她该如何称呼要好一些呢?
“你可以同大家一样喊我白大夫。”
白香芙轻笑,不叫小丫头为难,自个儿帮她把称呼定了。
小娃娃的眼睛很有灵气,骨碌碌的,看起来机灵得很,十分讨喜。白香芙忍不住伸手去揉揉女娃娃的脑袋。
“白大夫。”
十歌乖巧唤了一声,声音脆嫩,甜甜的,最是悦耳,比任何一个人喊的都要好听,在白香芙这儿很是受用。她当即将小娃娃抱起来,在小脸蛋上亲了一口:“乖!”
十歌有些错愕,这是她生平……噢,不,是两世为人,第一次被一个女子这样抱着。还……被亲了一口?若母亲健在,可是会这样待自己?
她从未见过母亲。
突然有些鼻酸。十歌懒懒的将小脑袋搁在白大夫肩头,悄悄蹭了两下。两只手环着她的脖子,紧紧的,不愿松开。
这是她一直向往的动作,在脑中想象过无数遍。谁能想到,重生一回,先前她的心中所愿正在一件件完成。
“叫什么白大夫!不懂事,下来,下来!”
田显气得吹胡子瞪眼睛,夹着十歌的小身板,硬要把她掰下来。
十歌犹如八爪鱼一般,挂在白香芙身上,小脑袋闷在白大夫脖颈间,委屈告状:“白大夫,田爷爷欺负我!”声音闷闷的,好似受了天大的委屈。
白香芙一双美目扫过去,田显立刻收了手。
“忘了你过来的目的了吗?”白香芙语调轻柔,话语说得不紧不慢,却又无端让人觉得寒气森森,背脊发凉。只听,她又补了一句:“师父。”
嗯?师父???
十歌疑惑的抬起头,盯着美妇瞧。
这关系也太刺激了吧?不是话本里才会有的吗?
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呢!田爷爷果然不简单。
十歌与白香芙四目相对,两相无言。
有些事,知道就好,何必太较真。
在‘老婆子’那儿吃了一记厉眼,田显灰溜溜的拐道儿去查看草药。看了一圈,却是只有一些常见草药。数量不少,但都不怎么值钱。
他不太相信的问了一句:“啧,真的只有这些?”
尹暮年口中未做回答,而是认真点了头。
田显很失望,失望到想指着少年郎鼻子骂一句‘没用!’,奈何老婆子在场,只得生生将这俩字咽下去,强硬的改口,对着药童们吩咐:“收起来,都收起来!”
他也不同尹暮年客气,小伙子说送,他就真的收,没毛病!
“不是说有好东西吗!”
丫头说有好东西,他起先想到的是桃花酒。可当他静下来想一想,便认为兄妹俩应当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