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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歌不过一庶民,在座的贵人哪一个不比她尊贵,她自然要给所有贵人问好。
只是当她正欲行礼时,管事嬷嬷突然开口阻拦:“姑娘不可。”
不止十歌,所有人皆不知所以。只听嬷嬷指着首座说道:“姑娘,您当坐这儿。”
正说着,立刻有丫鬟前去搀扶十歌。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十歌头皮发麻的坐上去。此事她当然可以拒绝,可她更清楚,这是王爷的授意,她若拒绝更讨不到什么好。以她对王爷的了解,定还有后招。
就,很迷。
王爷这做派,岂不是在将他们二人的关系昭告天下?
一个女子坐在王府后堂首位,其身份不言而喻。在场除长公主外,皆一个个面色古怪。
本以为王爷举办赏花宴是为自己寻王妃,她们还特地将爱女带来赴宴。
万一被王爷瞧上呢?若能攀上羿正王,日后荣华不尽。
现在这般是如何?难道王爷是为昭告天下,他已有王妃人选?
就想问,此事玥贵妃可知?
“听闻王爷搜罗许多名贵之花,鲜少见得,今日倒是托了王爷的福,让本宫也长长见识。你们,可要随本宫去看看?”
长公主一言化解尴尬,她轻缓起身,招十歌来到身旁,二人相携去往后花园,一众贵人自然紧随在后。
那些夫人惯是会看人脸色的,如今哪里还敢轻视十歌,纷纷开始套近乎。丞相算什么?羿正王没准还是未来天子呢!
攀不上王爷,攀上王妃也无妨啊!
难怪仁勇校尉胆敢挑衅方丞相官威,难怪长公主宁愿接受仁勇校尉。
原来如此啊!
后花园美景实在赏心悦目,众夫人在其间流连忘返。正是此时,管事嬷嬷毕恭毕敬的声音传来:“姑娘,王爷差人来问这边是否可以开席?”
声音铿锵有力,至少足够在场所有贵人听见。一时间,视线纷纷落在十歌身上。
十歌有一种正在被王爷逗弄的感觉,怎么他人不在身边还能让她这般窘迫。
绝对是故意的。
“我看时辰差不多,大家不妨先入席。”
十歌心中虽窘迫,面上仍然笑得大气,说话不卑不亢,甚至带着些许威仪。
横竖这些人心中已经有素,她再扭捏反而做作,不妨大气一些,省得叫人看轻。
况且,她相信自己若否认,王爷定有其他法子等着治她。
偏不给他机会。
为此,当管事嬷嬷引着十歌坐上首席之位,她便镇定自若坐下。有那不知情的见状,纷纷开始交头接耳。
“那人怎么回事?置长公主于何地?”
“好像是云梦居的东家吧?好大的胆子啊!”
“不对,你们看,其他人反在讨好她?”
此话一出,瞬间安静。仔细看过去,竟当真如此,大家不免面面相觑。
酒菜很快上桌,这是她们第二次见到云梦居的酒上宴席桌,不过这一次大家却并不那么意外。众所周知,仁勇校尉是羿正王的人,既如此,孝敬羿正王便是理所应当之事。
唯一不一样的是,今日宴席的菜色比灵双郡主生辰那一日的好了不知凡几。
“这……你们快尝尝,是不是像极了第一楼唐老板的手艺?”
不知是哪位贵人的一句话,让得在场的夫人们一阵惊讶。
唐老板不是消失好几年了吗?
将信将疑之下,纷纷拿起筷子吃起来。不多久,四面八方传出阵阵惊奇声。
“是了,就是这个味儿!”
“这手艺,绝对是唐老板的没错!唐老板的手艺我至今仍记忆犹新!”
“万没想到老身有生之年还能再吃到唐老板的手艺!”
声音甚至有些哽咽。
十歌就静静吃着,脑子突然冒出一个想法,这个赏花宴其实早在王爷的计划中吧?作为一个父亲复出的铺垫?
思及此,十歌心里甜滋滋的。有关她的事,王爷一直如此上心啊!
这一餐在怀念唐老板手艺中愉快过去,谁也没想到,第二日便传出消息:第一楼将重新开业,唐老板回来了!
为确认是否为误传,许多人特意跑去昔日的第一楼查探,眼见如今的茶楼已经闭门歇业,大家方才有真实感。
整座皇城瞬间沸腾起来,所有人皆在期待第一楼开业的那一日。
十歌却不然,哥哥即将远行,她要亲自给哥哥准备行囊方才放心。此行虽无需打仗,但并不代表便没有危险。
至于第一楼的消息嘛,传的可真凑巧,应当是王爷的手笔了。毕竟她去王府时,公然在众位贵人面前默认了与王爷的关系,只怕有心人会以此来做文章,她的名节终将不保。
但第一楼的消息终有平静的时候,待大家缓过神,仍然会传有关她和王爷的消息吧?
显然,十歌的担心是多余的。尹暮年临行前夕,宫中传来一道赐婚圣旨,十歌成了名正言顺的待嫁王妃。
最错愕的自然是尹暮年,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的妹妹即将嫁给羿正王。
为何会如此呢?王妃人选怎会是妹妹?妹妹可愿意?王爷又是作何想法?
一脑门疑惑一直到出发前,王爷和妹妹前去送行时,尹暮年方才恍然大悟。
原来他不在的时候,王爷和妹妹看对眼了?此事郡主似乎也是知晓的。
感情他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我不在的期间,你们当万事小心。”
对于自己这辈子最重要的两位女子,尹暮年千百个不放心。
操心未过门的小娇妻被纠缠,操心家中无男子,妹妹怕会受人欺负。
“有本王在,你只管放心。”
祁知衍眯眼看去,绷着脸似乎有些不悦,他将十歌捞至怀中,垂下头黑着脸瞧着怀中女子。
眼见这一幕,尹暮年皱起眉头。众目睽睽之下,王爷怎能这般与妹妹亲近?
心中升起不满来,哪怕他是王爷,此举也有失妥当。
见妹妹与其他男子亲近,尹暮年竟生出一股酸意。
他所珍视的妹妹啊,就要嫁作他人妇。就,不太情愿让她嫁人。
回头见郡主一双大眼睛忽闪忽闪,盛着满满羡慕。美丽的小姑娘孤零零站在一旁,渴望又羡慕的看着别人相拥。
尹暮年忽然心头一热,一把将郡主捞入怀中,轻语:“等我回来娶你。”
白浔蓉哪曾和男人这般亲近过,小脸瞬间通红。
另一边的十歌则不然,她高昂着头,对上那双耍小性子的眼睛,心中甚是开怀,忍不住伸手去揉那张俊颜。
祁知衍无奈又宠溺,任由十歌玩弄他的脸,见美人咯咯咯笑得开怀,自己也忍不住勾起唇角,看着女子的眼神柔得醉人。
十歌的笑声引来不少人的注意,包括尹暮年,大家错愕的看着羿正王任由准王妃‘欺负’。
观王爷的反应,尹暮年终于放心。
好在,王爷似乎十分珍视妹妹。如此,便好。
*
近段时间的皇城十分热闹。
因着第一楼保持原有面貌,故而无需重新修缮,仅用半月时间做开业前的准备,开业后,生意红火得不像话。
而十歌也没闲着,盘下玉铺子后,重新修建自然需要花些时日。
十歌有先见之明,自她决定开玉铺子后,家里便请来两位技艺不错的玉雕师,每日按照她所提供的图纸去雕刻玉饰。
十歌的玉哪一块不是绝世好玉?玉雕师们对玉有狂热的喜爱之情,碰上这等好玉,他们便一门心思放在雕刻上,到了废寝忘食的地步。
不多久的时间,已经为十歌攒下不少成品玉饰。
十歌是铁了心要将玉铺子做大的,否则便对不起锦袋的功用。
一栋重楼的玉铺子,一层专门卖饰物,二层卖大件商品,可做送礼之用。
一切井然有序的按照十歌既定的速度进行着,这一日,十歌收到哥哥来信,一看信件内容,十歌平静的心湖突然起了大波澜。
而远在桀城的尹暮年此时刚带队离开桀城,身后一大长排的马车,里头便是今年南边片区的秀女。
大堆人马前行中,尹暮年好几次忍不住向车队后头看去一眼,此举引来不少人侧目。
终于,在队伍歇息的时候,尹暮年下马后便向车队后头行去。
最末尾的一辆马车旁站着一名丫鬟打扮的女子,她正与其他几名丫鬟打扮的女子对峙。
因为尹暮年生得俊,他所到之处无不引来一道道惊艳的视线,而那名丫鬟见状,随大伙儿的视线看去,丫鬟发现尹暮年后,立刻眉开眼笑。
“大人,您看,这些人简直无法无天,她们抢小姐的吃食去喂猫!”
尹暮年利眼看过去,那些人赶紧将手上的食物放下,而后垂头,背着手,一声也不敢吭。
尹暮年一贯温和,如今却沉着脸,自喉底发音:“把你们的主子叫过来。”
几位丫鬟哪敢去请自家小姐。
见她们一动不动,尹暮年便下令让下属找出几人的主子,并将宠物收走。
“是哪个混账东西,竟敢抓走我的猫!”
不过一会功夫,那位大小姐不请自来,怒气冲冲颐指气使。可当她对上尹暮年那双寒气森森的眼睛,忽然便安静下来。
只是安静不到一会,骄傲的她又昂起头,怒瞪回去:“竟敢这般对我,你知道我是谁吗?!”
“这里除士兵外,便只有秀女,既是秀女便人人平等。”
无论此人如何叫嚣,尹暮年无所畏惧。他拿起方才被抢走的食物,递给受欺负的丫鬟,并警告那位大小姐:“朝廷分发的食物不是让你用来作践的,若对朝廷有意见,待见了皇上你再谏言。再有下次,军法处置。”
冷沉的声音,严峻的面容,让他看起来极具威严。再不理会此人,尹暮年敲敲车厢,对着丫鬟道:“扶小姐出来。”
“是!”
丫鬟开心应‘是’,立刻爬上马车钻进车厢,不一会便将段语滢扶出车厢,小心翼翼的搀扶她下马车。
待站稳后,段语滢方才抬头,淡漠的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见到尹暮年也只是点头示意。
距离兄妹俩离开云隆镖局已有两年时间,一段时日不见,段语滢的芙蓉玉颜憔悴许多,这让她看起来多了几分柔美。
尹暮年以点头回应后,便举步离开,留下一句:“走吧。”
身后传来跋扈大小姐的嚣叫:“你们,你们暗度陈仓!竟敢觊觎秀女,你死定了!”
二人来到边上的一棵大树下,凉荫里两道身影男俊女俏,分外吸人眼球。段语滢始终半垂着头,一言不发。
看去几眼,尹暮年无奈开口:“我记得你有一个未婚夫婿,选秀是大少爷的意思?”
段语滢仍然不言不语,算是默认了。见她这模样,尹暮年心头稍显不安,声量中带着几分急切:“祖母和义母可还好?”
抬眸望进那双写着忧心的眸子,段语滢微扯唇,笑得有几分凄凉,道:“你说呢?”
尹暮年愣怔片刻。是啊,亲妹妹尚且如此对待,其他人大少爷会善待吗?
大少爷一直认为祖母偏袒他们兄妹俩,加之义母并非他的生母,大少爷早先便对义母多有不敬,如今祖母和义母怕是处境艰难,更别提其他庶出了。
尹暮年静默不语,实则心中惊涛骇浪,过了好一会,待他平复心绪后方才出口:“我会将祖母和义母接至皇城。”
平和的语调却异常坚定,叫人心中大安。段语滢抬眸看去,寻常平静无波的眼此时微微红润。
尹暮年像对待十歌那般,抬手轻拍段语滢的脑袋:“放心,有哥在。”
一句‘有哥在’让段语滢鼻酸,可只要一想到自己的余生将在后宫度过,她便心如死灰。
“大人,您再不过来这些好东西可要被这帮小子们吃完了!”
远处传来一声叫唤,原来是弟兄们在争抢尹暮年带来的腌咸菜。
段语滢闻到熟悉的气味,忍不住看过去,脑海浮现一位小姑娘天天围着她喊姐姐的画面。想着想着,她竟缓缓扬起唇角。
那段时间是她这辈子唯一的美好。
尹暮年见状,招手让弟兄们拿过来一些,而后便递给段语滢,一番行为看呆旁人。
仁勇校尉这样不太好吧?这不是才刚定亲吗?对方还是灵双郡主。面前女子美虽美,但终究是皇上的女人啊!
尹暮年知道自己的行为在有心人眼里定有失妥当,于是他便将自己与云隆镖局的渊源道出。
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地方,他行得正坐得端。
而当大伙儿知晓原来那位清冷姑娘是仁勇校尉的义妹后,便开始对她礼遇有加。
皇城那边,自从收到哥哥来信,得知姐姐成为秀女后,十歌的一颗心就没有落下来过。她算准了时间,明日便是她们来到皇城的日子。
秀女哪是她能够轻易见得的,所以她跑去找王爷,盼他能帮一帮自己,至少让她可以同姐姐说几句贴己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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