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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惊瓷愣愣的盯着那道身影朝自己走来。
他背着光,这次终于看清楚陈池驭的模样。
然而只是一秒,沈惊瓷就狼狈低头。
没想过会在这种情况下撞上,沈惊瓷死咬着唇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她垂下眼,看到了自己褶皱的裙摆。
羞耻混着难堪还有各种诡异奇怪的情绪烧着全身。
“沈惊瓷。”
她听到了自己的名字。接着是嗅觉清醒。烟草的冷冽混着佛手柑的清新将她包裹。
多久没有听到他的声音。角落里呵护的最好的那份记忆被拂去灰尘。
沈惊瓷忽然鼻头一酸。
“沈惊瓷。”他又重复了一遍。
拘谨、不适、想逃各种不好的词全都出现在了沈惊瓷身上,她手指蜷缩的动作逃不过男人的视线。
男人眉一皱,眼中的情绪被心脏紧缩传来的不适取代。
下一秒,眼尾被一道温热摁住。
沈惊瓷一怔,就听陈池驭的声音:“别怕了,我在。”
“没事了。”他的指腹揉了两下好似安慰,又松开:“别哭。”
她想说些什么,又不知道从何开口,还没回神,双脚便脱离地面。
沈惊瓷一惊,她抬眸,男人下颚线弧度流畅好看,只不过连带着唇角都绷直的。
“不。。”沈惊瓷本能的就想挣扎下来,他们现在什么关系都没有,更何况。。。
她看到了一直站在陈池驭身旁的那个女生。
这算什么。
陈池驭充耳不闻,直接将人放到副驾驶。
“转过来。”他声音不像商量,带着一如既往的强势。
陈池驭手上拿着一张纯白干净的纸巾,给沈惊瓷的额头擦拭。
他眸色很深,如化不开的墨,让人看不透。
沈惊瓷不自在的想躲开却被陈池驭眼疾手快的钳住下巴,不容置否。
“我不可能让你再在我眼皮子底下出事。”
“所以不要拒绝我。”
沈惊瓷一顿,眼神闪烁了下。
但后座的那个女孩就像是一根刺,狠狠地将她刺醒。她忍着心脏不适,颤声提醒:“陈池驭。”
寂静之中,他动作顿了下,漆黑锐利的瞳孔对上她的视线。
“年年,别打颤。”
伤口不大,刚从车上下来的时候她甚至都没有感觉到。还是从路人的惊呼中,她才察觉到。
只不过刚刚不小心摸了一把,血渍又凝结,所以才看着恕�
沈惊瓷干巴巴重复:“不疼。”
陈池驭脸色很不好,身上弥漫着骇人的戾气,握着方向盘的手凸出青筋,像是在忍耐着什么。
他扔下手中带着血的纸巾,弯腰扯出旁边的安全带,“啪嗒”一声插入空。
离奇的像是一场梦。
医院的急诊部亮着鲜艳的灯。
“今晚麻烦你了,我自己就好了。”沈惊瓷已经平静好自己的情绪,推开门进去之前,回头看向陈池驭。
陈池驭看懂什么,什么都没说,只是抬了下巴示意沈惊瓷可以进去了。
他摸到口袋才想起烟在车上。
手机在此时震动。
易顺慈撕心裂肺的声音传出“哥,你是不是忘记大明湖畔的。。。。”
“。。。。。。”
陈池驭眉心一动,拿远了话筒。
语气中透出不耐:“知道了。”
易顺慈老老实实的坐在后座上,见到陈池驭,歪着身子就要找刚刚的那个女人。
“她呢。”
那个女人的模样,弯月眉,秋水瞳,很漂亮,不是惊艳,而是只用一眼就会觉得非常舒服。
一下子就能看出两人关系匪浅。
陈池驭没搭理,他拉开前面的储物盒,拿出一盒黄鹤楼。
男人言简意赅:“等会儿有人来接你。”
易顺慈不愿意了:“你就这么抛下你妹妹?我刚刚可是一句话都没有打扰你们啊。”
然而人走的干脆,一丝的犹豫都没有,步伐迈的又稳又急。
…
幸好伤口不深,只是看着恕�
还差一点就需要缝针。
沈惊瓷伤口处理完,下一位病人正好进去。
她带上门,抬眼就见到了倚在一旁的男人。
头顶的白炽灯明亮,男人听到声响,半撩起眼皮睨了过来。
眉眼淡淡,在清冷的走廊中,像个漠视者。
那一刻,沈惊瓷心脏被重重一刺。
她只是看了一眼,便转身想逃。
真的是太没有礼貌了,可今晚显然不适合叙旧。她找不出情绪的头绪。
手腕被猝不及防的拉住,陈池驭靠近。
“我看看。”
沈惊瓷狠狠地推开陈池驭,一点都没有犹豫,她音腔克制不住的颤抖:“不用。”
挣开的过程链子不小心砸到陈池驭手骨上,很快出现一道红痕。
沈惊瓷望着他的手,动作停了。
她眼睫颤抖,嗫嚅了句:“抱歉。”
手还停在半空,骨节上传来的痛觉很钝。心口却传来短暂的尖锐。陈池驭没再往前,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又拉开,他的声音有些不耐又透出烦躁。
“非要这样?”
沈惊瓷没有回答。
她垂下眼,语气认真,也听不出难过:“今晚谢谢你了,我一会儿有朋友来接我。。。就先。。。”
她努力表现得正常。
陈池驭站在那里,那股想抽烟的瘾又冒上来了。
沈惊瓷的话落地,他的视线在那道弯月眉上停了几秒。忽的微晒一声。
他顺着她的话,薄唇轻启冷淡的吐出几个字:“不用谢。”
陈池驭这种天之骄子,人生太顺,没有得不到的东西,更没有对他来说的无可代替。
所以他从来不是过多纠缠的人,一如当年分手的时候,连最后一面都不必见。
从前沈惊瓷这个人就爱掉泪,眼尾的红差点被这三个字再逼出来。
想到今晚他说的那句话——
“我不可能让你再在我眼皮子底下出事。”
仅此而已。
她极力隐忍着,所幸顾涅的电话拯救了她。
“急诊楼大厅。”沈惊瓷报完地址后,很快看到了顾涅的身影。
顾涅一把搀住沈惊瓷,望见沈惊瓷额头上的纱布,眉拧的很紧:“怎么折腾成这样了,还疼不疼?”
沈惊瓷像是找到归岸,很小的摇了下头。
“没事了。”顾涅拍了拍沈惊瓷的背,轻声安慰:“我带你回去。”
整个过程,陈池驭就像是一个局外人。
兴许是气场太过强大,顾涅终于有心思想这里另一个人是谁。
“这是?”顾涅似乎是觉得眼前的男人有些眼熟。
沈惊瓷还没有说话,有人便先开了口。
“陈池驭。”
池是人非池中物的池,驭是鹤驭争衔箭的驭。
像是回到交缠的那年。
那天,他是语调也是这样的。
2015年的冬天。
他说,沈惊瓷,跟我试试。
记得太过清楚,并不是一个好现象。
“走吧。”她有些忍不住的打断。手搭上顾涅的臂弯,攀的很紧。
几秒,她忽略那个人的视线,再次重复,字也咬的清晰。
似是用尽全力。
“顾涅,我们走吧。”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他
故事回到一五年九月。
那年盛夏,寻宁市最热闹的消息之一便是沈家那个女儿,成了状元,考进沥周大学。
九月的最后一个周末,雨下的很大。
沈惊瓷接到邱杉月的电话时,刚洗完澡准备上床。
邱杉月的声音从听筒中传出,可怜巴巴:“惊瓷——”
“救救我吧,我回不去了。”
斜着的雨丝飘进屋檐底下,女孩两只手环绕着自己胳膊缩着脖子冻得瑟瑟发抖。
邱杉月在原地踏着步,口中念念有词。
见到沈惊瓷身影的那一刻,似乎整个人都活过来了。
她尖叫:“惊瓷!”
烟雨蒙蒙,不远处的人闻声又抬了些伞,露出一截白皙的下巴。
沈惊瓷加快了脚步,迈上台阶。
她打量了一遍邱杉月,还没看完眉心就皱在了一起。
电话里没细说,沈惊瓷一边从包里拿出一件薄衫,套在邱杉月身上,一边问:“怎么回事,许宁楷呢?”
许宁楷是邱杉月的男朋友,两人从高中就在一起,感情一直不错。
然而下一秒,邱杉月的声音就打破了沈惊瓷这个认知:“别给我提这个王八蛋!”
“。。。。。。”
沈惊瓷被邱杉月的语气吓到:“怎么了。”
邱杉月声音咬牙切齿,像是拿出了五马分尸那股劲儿:“他竟然敢绿我?”
绿。。。?
沈惊瓷给邱杉月整理衣领的动作停了。。。
她目光滞滞的向上移了两寸,看到邱杉月颤动的眼睫。
雨丝似乎小了不少。
邱杉月一口气没断,“我抓到了他的聊骚的记录。”
“呵。”邱杉月讥笑:“你猜这个傻逼什么反应。”
虽然不应该,但沈惊瓷脑中还是划过电视剧中的苦情大戏,似乎也是在这种天气。
她试探:“没承认。。?”
“他倒打一耙,说我凭什么查他手机。”
邱杉月翻了个白眼,越想越气,胸口起伏的弧度渐大:“这特么到底是什么品种的傻逼。”
沈惊瓷眼皮狠狠一跳,感受着邱杉月的怒火。
“我看上他是瞎了眼吗。真的太恶心了。”
沈惊瓷眉心一动,脸上露出了难以言喻的表情。
头一次遇到这种事情,对于这种事情竟然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好。
还好邱杉月也没打算让沈惊瓷表态。因为她自己已经骂完了两个人的话。
她一幅无所谓的样子:“没关系,我把他甩了。”
“能死多远死多远。”
邱杉月一口气出尽,逐渐发觉这些话有些不太好。
回过神来就看到沈惊瓷发懵的表情,她蓦地被逗笑:“你怎么这幅表情。”
说完拉住沈惊瓷的手就要走:“好了不说了,我们赶紧走,不能被狗男人绿还被雨淋,那也太惨了。”
她拿过沈惊瓷手里的伞,若无其事的撑开。
雨嗒嗒的打在伞上,脚边溅起涟漪,邱杉月忽然听见沈惊瓷嘴里吐出一句话。
“王八蛋。”
字字清晰,没有听错。
“。。。。。。”
邱杉月有些诧异的转过头来,对上沈惊瓷眯起来的眼睛。
沈惊瓷拍了拍邱杉月手臂,安慰的小动作:“让混蛋滚。他配不上你。”
语气很认真,不像是在骂人,可语调又带着点狠。
可能是这几个字和沈惊瓷的形象不符,邱杉月先是惊讶的挑眉,后来笑得愈发夸张。
“算了算了,我一个人骂就好了,让你说出这话我总有一种莫名的负罪感。”
宿舍其他人不在,借不到伞,两人共撑一把,挤在一起还是能感受到落在身上的细微湿意。
沈惊瓷推了推伞柄,两人靠的更近。
随口问道:“什么负罪感?”
邱杉月转过来,也不看前面的路,朝沈惊瓷笑得不怀好意:“总感觉让一个清冷美人说这种话,实在是暴殄天物。”
沈惊瓷不是第一次听到这种评价。她的长相偏江南,但又不是只有温婉,打眼一看感受更强烈的多是清冷。像是挂在天边皎洁的带尖白月。
秋水瞳,弯月眉,鹅蛋脸,点绛唇。皮肤瓷白,气质清冷又不失大气。
怎么看都觉得好看。
可和她接触过得人才知道,沈惊瓷的性子即不冷也不傲。虽然说不上立马就讨人喜,但相处十分舒服。
邱杉月小声的哼唧了两下,挽着沈惊瓷的手臂移了位置,继而环住了那道细瘦的腰。
几秒后,沈惊瓷听见邱杉月很轻的声音,若有似无。
“谢谢你来接我。”
下雨难走,虽然停了但地上还是一个个水洼,到宿舍楼底下天已经完全黑掉。
不管什么时候,一个不变的真理就是女生宿舍楼底下永远都站着一堆腻歪的小情侣。
沈惊瓷已经习惯,但是邱杉月却不淡定了。
这个时机确实不太好。
她耸拉着眼皮,气愤的握起拳头又骂了一遍狗男人。
沈惊瓷拍了拍她的手臂,让她别再想,收起伞向下抖了抖水。
刚要转身贴卡开门,忽然听到邱杉月疑惑地声音:“你看那不是闫沐晗吗?”
沈惊瓷听过这个名字,长得很漂亮的一个女生,像是艳丽的玫瑰,一眼就能记住。
从刚入学时就有人私底下说,这是今年最好看的一位新生之一。
“我靠旁边那男的还挺帅。谁啊,她男朋友吗?”沈惊瓷也不知道邱杉月的心思怎么能变得那么快,刚刚还在仇男现在八卦之心就开始燃起。
她好笑的同邱杉月一起看过去,唇角的笑蓦地顿了下。
那么多情侣中,人的视线本能的做出了比较,找到最出挑的那对。
前一号宿舍楼的阴面,藏着两人,若不是几米远的地方亮着一盏昏暗路灯,或许根本看不到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