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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成反派他长兄(穿书)-第16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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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丰忠全低叹一口气:“先来说这位杨主簿,你把事情想得太过于单纯了,我?们要筹措的?米,要至少三万斤,黄埔米就占了两万斤,若是黄埔米出现了大问题,那么撇去不用的?话?,愣是朝其?他州府县镇借米,但种植条件、人?丁、田土的?限制,在?时间内,根本凑不出额外的?两万斤。”
  “再说一说吕主簿。周家磅与夕食庵,两座米行之间的?夙愿,确乎是非一朝一夕能说的?完的?,不过,最?主要的?嫌隙就是,但凡吃过了黄埔米的?食客或是百姓,基本不会来周家磅买贡米了。”
  “黄埔米,真的?有这般好食?”周廉不可置信,“我?捋不明白了,不论是黄埔米还是贡米,横竖都?是米,不必这般井水不犯河水!”
  “周寺丞,你可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吕知府露出了微妙的?笑。
  温廷安道:“实践出真知,不若这样,现在?就蒸两碗米,一碗黄埔米饭,一碗贡米饭,我?们尝尝,看看二者之间,究竟有何区别。”
  “我?也正有此意,你们尝过以后,才晓得哪家的?米是真正的?上?品,此后才能对那一份愆书做出更?为客观的?判断。”
  言讫,丰忠全吩咐推门外的?企堂尼:“筹备两碗素饭,一碗用贡米,一碗用黄埔米。”


第147章 
  一刻钟后?; 两碗泛散着乳白蒸汽的米饭,由企堂尼恭谨地递呈了上来,正欲介绍哪碗是黄埔米; 哪碗是贡米; 却教?丰忠全阻住了; 他对温廷安他们道:“四位细路仔,且先动箸尝一尝罢。”
  丰忠全是何种用意,四人?自然是明?白的,是避免他们预想晓得米的种类; 继而催生出先入为主的印象,四人轮番尝了一回。
  温廷安先观摩了第一碗米,米粒形态趋于浑厚的椭圆; 俨似圆形方孔钱; 米色湛亮而饱满,米粒的香气; 香味清远,袅袅凫凫; 她执箸渡至口中,随着?米团慢漶于舌苔之上,一种鲜、嫰、滑、脆的味道,隐微地烫着?舌根; 一并汋啸到了胃囊之下; 是家常的至味。
  中原经典的榖粮作物,以小米与小麦为主,故此; 这应当是温廷安头一回吃到南方的米,第一口便觉惊艳; 这种香,是年深日久的香气,她听到周廉道:“这等滋味,不正是南下的时候,望鹤师傅文火慢煴的素粥有异曲同工之妙么?”
  吕祖迁道:“嫰而不腻,韧而不糯,香而不郁,应当是黄埔米罢?”
  丰忠全露出模棱两可的笑,仅道:“且再尝一尝第二?碗。”
  温廷安一直觉得?第一碗米,已然是至味了,但这种心念,随着?她咀嚼第二?碗米,而被彻底碾压了下去。
  米身纤细婀娜,香韵绵长醇厚,比及滚落在?舌尖上,起初只觉得?厚道,不觉得?有何惊艳之处,但下一息,一种直捣黄龙般的香,大开大阖,在?齿腔之间细细打磨,米味之中翻出了一片甜香,甜而不醉人?,甜得?和风细雨,一时之间,很多心头淤塞之事,悉数涤荡消逝,温廷安感受不到时间了,甚至,她也觉知不到自己处于当下,唯一最深刻的感觉,便是那软甜的米团,潺湲淌入五脏,像针脚,一寸一寸,将现?实与虚幻切割地真切分?明?。
  冥冥之中,她眼前一片恍惚,好像回到了崇国公府,气氛喧嚣而热闹,檀红与瓷青双侍在?濯绣院的柿子树下,巧笑着?迎候她,她走进去,看到了在?庭院之中吟诗作赋的父母亲,他们伉俪情深,见着?她来,温笑道:“安姐儿个?头又?长了,在?外办差辛苦了,快到怀里来,让我们抱抱你。”
  与父母相拥之后?,她听到人?在?轻唤自己,回首望去,仅一眼,温廷安悉身凝滞,那人?是暌违经年未见的温廷舜,他已然从少年成?长为了男子,一时之间,思念如漫天狂潮一般,她看着?他徐缓走近,那心跳,竟是如擂鼓一般,噗通噗通,她想触碰他,可是,他忽然之间,又?变得?无限遥远,教?人?委实触不可及。
  温廷安姗姗才回过神,仿佛重新坠入现?实之中,那身躯之中,竟是生出了诸多空虚,要用什么东西来填补,她看到了案前那一碗米饭,有一种冲动在?驱使她,说,只消继续食下,体内的那些空虚,便能够得?到填补。
  温廷安隐抑地克制住了,这一碗米,其滋其味,太?有杀伤力了,竟然能让她看到至亲之人?,她简直要躺下泪来。
  她往旁余三人?看去。
  周廉体态慵懒地斜倚在?卧榻之上,痛叹道:“倘若十年前,住隔壁的养蚕姑娘朝我扔手?绢时,我捡了起来,那么现?在?,她必然不会嫁作商人?妇。”
  吕祖迁膝行前来,跪在?温廷安近前,以手?撑住膝,面容上现?出了极大的不甘,指着?她说:“凭什么,凭什么你不念书,都能考得?头筹,我这般努力念书,永远都只是千年老二??”
  温廷安啼笑皆非:“都是学生时代的旧事了,你怎的还能记挂到现?在??”
  杨淳是最安静的,将这一碗米饭从头到尾地扒完了,食毕,视线一直流连在?了碗盏处,眼神有些游离,似乎是通过一只碗,看到了很陈旧的过去,他是四人?之中唯一流泪的人?,近乎无声。
  事后?回神,他说:“我是徽州婺源人?,四年前,家徒四壁,父亲是杀猪的屠户,为攒钱给我买一盏能照明?的油灯,他经常在?秋冬时节从婺源赶去其他五个?县,一个?县一个?县地跑,挨家挨户地叩门?,就是为了让人?家能买一块猪肉。”
  第一碗米与第二?碗米,口感上,简直有云泥之别,丰忠全将四位少年的反应俱收眼底,捋须笑问:“细路仔尝也尝过了,能否分?出伯仲?”
  四人?没有犹疑,俱是指了第二?碗。
  丰忠全道:“第二?碗是夕食庵出品的黄埔米,第一碗是鹅塘洲的贡米,你们食过以后?,也觉得?黄埔米胜于贡米,但木秀于林的道理,一直都存在?,因为黄埔米味胜人?间,时常遭致广府各处
  米行的嫉恨与谤议,其中就以周家磅为首,那一封千字愆书,便是一种变相的讨伐。”
  温廷安凝了凝眉心:“为何要讨伐,周家磅可有什么谤议?”
  “说来也极是荒唐,”丰忠全道,“郝容给我看了这封愆书,愆书大意是说,夕食庵的黄埔米之所以会这般好吃,全是仰赖望鹤师傅在?种植与烹饪之中投了毒蛊,食者体内生了蛊虫,才会对?黄埔米神魂颠倒,痴迷得?无可自拔。”
  周廉扬起一侧的眉:“蛊虫?”他看着?青瓷碗盏,“周家磅是说,这黄埔米被下了蛊虫?他们又?怎么晓得??”
  丰忠全道:“这在?愆书上没有提及,但他们言之凿凿,恳请郝容去搜寻望鹤师傅的厢房与堂厨,说定会寻到毒蛊之所在?。”
  吕祖迁道:“这不明?摆着?就是谤议么?自家的种植与烹饪弗如夕食庵,就妄自乱嚼舌根。”
  丰忠全浅啜了一口普洱,摇了摇首:“但郝容那一夜冲入司房,跟我说,他在?夕食庵的私厨之中寻到了蛊虫,说黄埔米有问题,绝对?不能借去北地,还教?我去将夕食庵抄封了。”
  众人?听罢,端的是瞠目结舌,其所述之话,与暗自寄送的奏疏,一模一样。
  温廷安心中升起了一丝惕意,问道:“既是如此,蛊虫何在??您是如何做的?”
  丰忠全道:“勘案最讲究凭据,郝容说他看到了蛊虫,但他既无物证也无人?证,振振有词让我去抄庵,这不是滑天下之大稽吗?我自然是不信的,哪承想,郝容这人?直接摔了官弁便走,翌日点卯之时,都未见着?人?影,遣杨书记去验察,却是发?现?他坠桥溺毙了……”
  丰忠全面容上覆了一重凝色,揉着?额心,看了温廷安一眼:“听闻你们是捉着?了嫌犯?”
  温廷安道:“捉是捉着?了,但疑点颇多,今晌需一一调查,才能确证此人?到底是不是弑害了郝容的元凶——”
  话未毕,推门?倏然被推了开去,一道人?影风尘仆仆地前来,容色煞白如金纸,跪伏在?廊庑之下的门?槛前,气息未定,道:“少卿、少卿大人?,出事了!”
  温廷安和其他三人?俱是望了过去,此人?是官邸的一位差役,因是赶路赶得?急,胸口还剧烈地起伏着?。
  “狱吏从牢里传来消息,说是去给贺先送昼食的时候,发?现?大牢的门?从内被撬开,牢中空空如也,狱吏在?牢中四处寻搜贺先,却是遍寻无获……”
  一语掀起千层风浪。
  温廷安眉心稍稍凝起,道:“从狱中消失了?”
  杨淳看了看那个?差役,又?看回温廷安:“这……算是逃狱罢?”
  吕祖迁掀案而起:“我此前推断没有错,这个?贺先,果?真有问题,审讯时,那大价值讲得?一套一套的,结果?,连半日铁窗呆不下去。你们看吧,他就是弑害了郝容的真凶,人?是他亲自推下去的,因为没有人?证,他仗着?我们手?无凭证,就妄自信口编造!”
  周廉摇了摇首,辩驳:“他越狱,应是有不可为外人?道的隐衷,不能这般妄自下判断!”
  温廷安有些头疼,“你俩先别争执,去暗牢现?场查探一番,才能晓得?真实情状。”
  丰忠全颇觉此事非同小可,起身肃声道:“我且随你们同去。”
  离开尽头的第十八进,在?迫近第九进的地方,右侧的堂门?却是出来了一些仆役打扮的食客,面目饱濡风霜,肤色黧黑暗泽,与各进用膳的缙绅显贵迥乎不同。
  延引在?旁的企堂尼低声道:“望鹤师傅仁慈为怀,上十八进,做的是上栏素筵,而下十八进,做的是下栏食膳,鱼行米行果?厅云云,三教?九流之人?,会来下栏。”
  “诶,那不是罗师傅和阿茧么?”周廉眼儿尖,道。
  温廷安循声望去,果?真在?那一群离去的劳役之中,看到了两道较为熟稔的身影,他们正一行执竹签剔牙,一晌绕开青烟袅娜的佛堂,穿梭在?街衢泛着?水汽的骈阗人?潮之中,一径地往珠江的方向去了。
  “他们干得?虽是捞死人?的应生,常受外人?轻眼忌讳,但在?夕食庵,是受到平等的待遇的,故此,他们也算是夕食庵的常客了。”
  温廷安心里一直想着?贺先越狱之事,倒是没细听企堂尼叙话,一行人?踩着?辚辚马蹄声,少时便抵至广府公廨。
  与预想之中阴暗潮湿的牢狱不同,广府的地牢,石砖墙壁一缕漆刷成?翡翠的漆色,遥望上去,俨似繁茂旺盛的雨林,似是觉察到了四位少年的困惑,丰忠全摸了摸发?财鼻,道:“此些困在?此处的劳犯,看着?幽黯的铁窗,多绝望啊,想不开的话,就撞墙自尽了,麻烦的就是咱们狱卒,刷成?翡翠色的话,他们会觉得?这是蔬果?的颜色,心理会舒心得?多,觉得?人?间有味与清欢,也不会轻易妄存死志了。”
  言讫,他又?道:“这道法子,便是夕食庵的望鹤师傅提出来的,五年前开始执行,效果?立竿见影,在?牢内自尽的人?,比往年少了泰半。”
  众人?听之,很是动容,杨淳道:“望鹤师傅果?真是慈悲为怀。”
  一路行至关押贺先的牢狱,那狱卒一脸愁容,愧怍地道:“卑职看人?不力,万请知府老爷降罪!”
  丰忠全摆了摆手?,直奔主题道:“贺先到底是如何不见的?”
  那狱卒一脸怅然,回禀道:“半个?时辰以前,天色刚大亮,本是尚未到昼食的光景,贺先喊了饿,执意要卑职送膳去,否则的话,他便是撞墙了,卑职真怕他一时想不开,遂是去吩咐了。但回来以后?,发?现?那扇牢门?,竟是被从内撬开了去,牢内空空,贺先此人?不知所踪,仿佛凭空消失了般。”
  狱中明?明?有五位狱卒在?严格把守,四位狱卒镇守于东、西、南、北四方,一位镇守主牢,而监看贺先的这位狱卒,是镇守西方的,他离去后?,还有四位狱卒在?严格把守,眼线众多驳杂,一个?大活人?不可能会凭空消失。
  贺先必定是逃了,要想在?众人?眼前凭空消失,一定是通过某种特殊的渠道。
  牢房四遭点燃了四角青纱灯烛,将众人?的身影投射在?地面上,影影绰绰的光,在?地面上徐缓游弋,其他三人?,如罗网四散开去,寻溯着?蛛丝马迹,温廷安扫了悬坠铁栅上的赤锈断锁一眼,锁孔处里头嵌着?一截拧断的铁丝,她自袖袂之中摸出提前备好的鱼鳔护套,将锁捻了起来,渡至光亮之处细看,她嗅到一阵稠湿腥臊的气息,这种气息极淡,却是一举儆醒了她。
  温廷安问:“过去半个?时辰内,除了狱卒,有谁进出过牢狱?”
  少顷,狱头拿了名册来,翻捻着?一会儿,忙不迭道:“有两位出粪工,来牢内的恭池收粪……”
  温廷安心间徐缓地打了个?突,凝声问道:“他们离开多久了?”
  狱头道:“就在?一刻钟以前。”说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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